康清逸得知高麗國君慌了手腳之後只是微微一笑,“皇上,不如此時賣給他們一個人情。我朝現在糧食庫存充裕,不妨贈與他們一些作為食糧種子以度過難關。”
“這怎麼行?這些糧食可都是真金白銀高價買來的,朕可不願白白便宜了那些高麗人!”
“請皇上放心,臣自有主張。”
看著信心十足的康清逸,皇上雖然不能完全放心下來,卻也沒有更好的對策,只好批准了康清逸便宜行事的權力。換言之,能否讓高麗國徹底臣服,都要取決於他的下一步棋。
“康學士,你所謂的主張,該不會是……”退朝後,趙成和康清逸邊走邊聊,他實在太想確認這個康學士是不是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王爺如此睿智,自然明白康某意圖。我們贈與高麗國的糧食種子個個粒大飽滿,任誰看了都會期待來年的好收成呢。”
“當然了,這沸水焯過的種子,本王以為,來年能發芽的不會超過半數吧?”
“這個康某實在不知。康某隻知道,這些種子他們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要說這個高麗新君還是太年輕,他收到康清逸的“援助”後異常高興,還以為是緋月王朝向他的君威服軟才來示好,即刻將那些異常的糧食種子派人撒向田間。
可是都過了該發芽的時節這田間的幼苗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縷而已,一時間全國上下怨聲載道,後知後覺的高麗國君這才明白了現在的處境是多麼危險,同時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高麗國的生死命脈,從來都不是捏在自己手裡!
原來,自己的國家竟然這麼弱小……幡然悔悟的高麗國君不得已向緋月王朝求援,而康清逸卻沒有過多的為難他,當下就組織隊伍運送了大批糧食去漢陽救濟百姓。
因為他不忍讓無辜百姓成為鬥爭的犧牲品。有了他的善舉,高麗國上下頓時對緋月王朝心服口服,鄭重發誓會俯首稱臣永不開戰!
一國之君竟然在康清逸面前俯首稱臣!這是康清逸最為希冀的結果,接受了高麗國君的臣服之後,他開出了一個新的條件。
“當然,與高麗王朝結為秦晉之好也是有條件的。您派一名嫡出的皇子來京城做特使,來見證我們二國之間永結友好情誼,不是更好嗎?”
有了高麗全國上下的人心所向,再加上嫡出皇子常駐京城作為人質,至此一役後,高麗對緋月王朝再也不敢有半點不臣之心。
有時候,智謀和善良哪一個更重要真的很難說。但康清
逸的智謀,皆是出自於內心深處的善良,這尤為難得的君子之心,朝中上下無人不稱道。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和閒聊,原來是皇宮裡的女眷們不失適宜地粉墨登場了。皇后娘娘與貴妃們和諸位大人互相行禮後各自入座,而公主和侍女們則是端詳趙成身後的那個英俊男子,也就是被他稱為龍的正二品龍虎將軍馮智偉。儘管這位享譽整個京城的美男子家中已有數位國色天香的姬妾,可他依舊不改風流本性,時常因一時興起就和中意的女子做了露水夫妻不說,還經常出沒於煙花之地。奇怪的是,他越是風流,芳心暗許的年輕女子越是隻多不少。他府上後院的姬妾也是身份各異,有官家出身的女兒,也有市井寒門的丫頭。對於半生戎馬的龍來說,妾室的出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姿色且乖巧聽話這就足夠了。也許是他仍然沉迷於遊戲花叢的樂趣,龍威將軍府上至今沒有一位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或許這個空缺的將軍正妻也是眾多閨中少女們的最為期望的位置吧?
而年輕的七皇子趙拓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似乎並不想讓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皇上駕到——”邵公公尖尖的聲音使得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紛紛起身行禮,皇上和皇后入座後,身穿暗紅色長袍的方延鏡帶著兩名隨從走上前,右手放在胸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示意隨從將禮物拿上前:
“此乃我西昌國特產的夜光杯,即使在漆黑之中,也會像明月一樣發光,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現敬於皇上,願二國永結秦晉之好。”方延鏡開啟匣子後低下了頭,將這一對精美的白玉酒杯舉過頭頂,邵俊儒見狀馬上踮起小碎步上前,翹著蘭花指接了過去,發出嘖嘖的讚歎:“皇上,這可真是好東西呀。”
方延鏡接著說,“殿外的馬車上,還有可汗進貢的毛皮千張,西域美酒十車,望皇上笑納。”像西昌這樣的小國,拿出如此貴重的禮物已經顯得十分有誠意了。皇上自然是龍心大悅,示意方延鏡一行人欣欣然入座。
在馮智偉看來,無論是皇上還是方延鏡,雖然臉上都掛滿了自然的笑意,可是又有幾分是真心的呢?皇帝這麼苦的差事,古往今來竟然還有那麼多人不要命的去追逐那冰冷的龍椅。想到這裡,他不自覺的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權力的頂端,從來都不是身為武將的龍所追求的。他的人生信條很簡單——士為知己者死,換言之,他既然視趙成為知己,就會拼盡全力支援趙成去完成他想做的
事情。
接下來的皇宮夜宴,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燈火通明,可謂是一片祥和。
酒至酣處,方延鏡帶著三分醉意再次上前,狡黠的說道:“素聞中原人士見多識廣,不知今日在座的諸位能否解答在下一個問題。”說罷掏出一個形狀奇特的葫蘆,大概是中原常見葫蘆的三倍大。他見周圍的王公大臣們都露出了驚異之色,越發得意道:“不知哪位能告訴在下,這葫蘆裡有多少粒籽。”
趙昊聽後噗哧一下就笑了出來,滿不在乎的答道:“本太子還以為是什麼難題讓尊使千里迢迢來京城討教,至於葫蘆裡面有多少籽,一劍斬開數一數不就知道了嗎?”
“就是啊,三哥說的對。”角落裡的趙拓也附和著。
“看來太子殿下誤會了,在下的意思是,在不破壞葫蘆的情況下猜測裡面有多少籽。”方延鏡依然是那禮節性的微笑,可是在趙昊眼中簡直比哭還難看。他悻悻的扭過頭去,眼角的餘光瞥來瞥去,期待其他人來幫忙解圍。
“邵公公,請您過來一步。”聽到大皇子在叫他,邵俊儒忙不迭跑到趙成身邊,趙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之後,他點了點頭。
邵俊儒尖著嗓子細細答道:“尊使手上拿的叫西夏葫蘆,無論大小,都是隻有兩個籽兒。”說完,一掃拂塵,不顧方延鏡的表情有多難看,徑自回到了皇上身邊。雖然方延鏡沒有當場斬開葫蘆一數究竟,但是他的臉色已經公佈了答案。
“我緋月王朝的紫禁城,無論舀水還是作為容器,都只使用金銀器,葫蘆這種東西只有咱家這樣的下人才有幸見過,所以太子殿下不知也是情理之中。”邵俊儒不無得意眉飛色舞的說道。不過在場的人就算是瞎子也知道,一切都是趙成教他的。
方延鏡被邵公公一番話噎的下不了臺,皇后見狀打起了圓場:“下人胡言亂語,尊使不必介懷。本宮特意為西昌國可汗準備了禮物,都是上等的絲綢和銀器。當然,也為尊使準備了特別的禮物。”話音剛落,內堂走出兩個年輕貌美的宮女,一左一右來到他身邊,柔聲道:“今晚由我們二人服侍尊使……”
“皇后果然體貼,今日夜色已晚,我等業已酒足飯飽,是時候告辭了。”酒足飯飽,左擁右抱兩個中原美人的方延鏡把方才那些不快完全拋諸腦後,返回驛館去享盡齊人之福。
而趙成和龍看著眼前依然金碧輝煌的大殿,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一切,都即將在今夜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