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浩浩蕩蕩的使團在劉尚書的指示下,卸去了所有兵刃後進入了紫禁城面見當今皇上。以西昌國目前的實力,雖然無法動搖龐大的帝國,但他們與蒙古國同屬一支,經常處於亦敵亦友的微妙局面。然而方延鏡此次面聖似乎想與緋月王朝交好,一舉一動都是恭敬非常,還進貢了不少西域特產。皇上自然是龍顏大悅,並下旨今晚在文華殿舉辦夜宴,連太子的禁足令也一併解除,還讓他也出席今晚的盛會。
東宮,乾清宮。
“佳雨,今天給本宮頭髮梳漂亮點,嗯~戴那個百鳥朝鳳的步搖。對了,是那件金色的蜀錦好看呢,還是這件粉紅色蘇繡好看?”張雅琦很久沒有陪著太子出席過這種正式的大場面,顯然是有點緊張,當然還帶有一絲絲興奮。
“娘娘,奴婢還是覺得您穿這件金色蜀錦顯得端莊高貴。”太子妃侍女苗佳雨一邊為她梳頭一邊答道。
“可是,這件蘇繡是太子親自為本宮挑選的……他說本宮穿著好看的……”張雅琦猶豫了起來,對她而言,顯然這件太子親自挑選的蘇繡比地方官員上供的蜀錦更為珍貴。
“就穿這件蘇繡。太子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她換好衣服後,足足讓佳雨裝扮了一個時辰。
“太子駕到——”
精心裝扮的張雅琦在乾清宮門前行禮迎接太子,怎料太子看見她後,臉立刻陰沉了下來,甩了甩袖子,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兩下,帶著一臉陰鬱扭頭揚長而去,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太子妃。
身後的侍女苗佳雨慌忙碎步上前,“太子殿下,娘娘等了您一個下午,您這是……”
趙昊不知好歹的咆哮了起來:“本太子好歹也是將來要繼承大統的人,她這樣出門,不光是丟本太子的人,簡直是有損我朝的顏面!她今年都多大了?竟然還穿粉色這麼嬌嫩的顏色,這不是讓西昌國那些胡人看笑話嗎?”他打量了下苗佳雨,聲音平靜了很多:“哼,照本太子看,你穿這件衣服,都比她好看許多!”
“殿下若是不喜歡,臣妾馬上去換一件衣服,請殿下稍等片刻就好!”張雅琦有些慌張,但是她很久沒見到自己的夫君了,自然想千方百計留下他。
“等你?罷了,你不用換了
。”太子口氣雖然緩和了下來,但腳步已經轉向門口準備離開此地。
“那殿下是不打算帶臣妾一同出席了麼?”張雅琦失落的說。同時她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和委屈。
太子還是顧及正室的顏面,並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只是淡淡的說:“你最近也為我的事辛苦了,早些休息吧。”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正殿。
“殿下一定又是去找蕊姬那個賤人了!”張雅琦恨恨的說道。廖蕊薇,也就是太子妃口中的蕊姬,是刑部侍郎廖明初的小妹。廖家是地地道道的市井寒門,所以那蕊姬不似貴族女子那般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她年方十九歲,貌美如花且能歌善舞,或許就是這種不同於其他妃嬪的熱情奔放,一下子就把趙昊給迷倒了。
張雅琦認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厄運,都是蕊姬這個狐狸精帶來的。然而容顏不再失寵的她除了對鏡空嘆,別無他法。
紫禁城真不愧是天子住的地方,即使夜幕降臨依然金碧輝煌。迎接使者的宴會在文華殿舉行,為表示我朝盡地主之誼,連御花園的樹都被細心裝點,掛上了燈籠。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為了此次宴會十分忙碌。而大殿兩側的位置已經坐了很多人。德高望重的潘磊一出現,周圍的人都上前來寒暄。看來即使是不同的國家民族,官場上依舊阿諛奉承不休。
皇子公主們也陸陸續續入座,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安靜點,大哥來了。”
大皇子趙成一表人才文武雙全,是其他皇子的典範,有賢王之美譽。他的才華也頗受皇上重視,被封為端親王之後沒有去封地而是留守在京城輔佐政事。本來王爺久留京城是皇家的大忌,然而比起太子,趙成一向為人穩重且舉止得體,再加上朝廷急缺可用之才,不得已才讓皇子參政。
說起趙成的功績,朝中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就是他和康清逸聯手,不費一兵一卒就平定高麗叛亂使其臣服的往事。
大約十年前,向來歸順緋月王朝的高麗迎來了新君即位,爾後卻一直都未曾來京城朝拜天子。非但如此,他們還積極的招兵買馬,蠢蠢欲動的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而緋月王朝自從二十年前當今皇上即位開始,整個國勢就漸漸變
得傾頹,先是連年大旱造成萬里農田絕收餓殍滿地,後來又要面對北方蠻夷的屢屢威脅,本就空虛的國庫存銀被高額軍費幾乎耗盡。這個危急的時刻,對意欲謀反的高麗而言,不失為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武力鎮壓?蒙古鐵蹄多次進犯我國邊境,防守西北邊境已經疲於奔命了,怎麼可能還有富餘兵力應付高麗?
放任自如?更加不可以,高麗這種小國雖然地小貧瘠,但不可輕易任其囂張跋扈。朝廷放手後一旦被蒙古或者滿族吞併,那對我朝來說完全是一柄架在喉嚨上的匕首!
“皇上,微臣有一計,或許有助於收服高麗。”說話的是當時擔任從四品學士康清逸。
“愛卿但說無妨。”
“高麗為農耕小國,其根本在於人口和糧食。我朝近年來天災連連,不妨以銀錢大量購買高麗的糧食,一來可作賑災口糧,二來可以大幅度削減高麗軍糧庫存,不知皇上以為可行?”
“康愛卿此計甚妙,實乃一舉兩得的妙計啊!”皇上正在六神無主之際,當即表明了贊同之意。
“只是,前去購買糧食的買主,絕對不可以打著朝廷的名義,否則必然使對方生疑。而現在高麗又有不臣之心,這項差事,未必有想象中那麼順利,甚至會有一定的危險。請皇上明鑑!”康清逸提醒道。
“父皇,兒臣願意走這一趟,將高麗的存糧盡數買回!”趙成立刻主動請纓。
當年只有二十出頭的趙成卻是年輕有為,他不但盡數買回了高麗的存糧,臨走時還耍了一個心機——在高麗首都漢陽最大的糧倉附近,投放了不少老鼠。
這個糧倉的重要性非比尋常,不僅僅是為了儲藏糧食用,還存有高麗王朝來年所用的種子。結果卻被趙成暗中投放了不少老鼠,等到發現時至少已經損毀了大半!
遭遇糧食危機的高麗國君此時才意識到整個國家的處境——沒有足夠的糧食,很容易導致民心不穩,自己又是新君登基根基不穩,若是不盡快解決這一問題,怕是這皇帝的寶座不會長久了!
這個年輕的君主並不打算就此認輸,下令全國上下節衣縮食,連漢陽宮內的用度都削減了大半,只要熬到來年秋收時節便可翻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