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弓箭,追!”龍聽到這個訊息後馬上帶著副將奔向天牢,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大牢裡早已空無一人。
龍從獄卒屍體的傷口上一眼就認出那是逐曦的傑作。“賤人,你竟然真的敢背叛我!”他從副將手中接過弓箭,命令道:“召集所有侍衛府兵!務必抓到那個逃犯和劫獄的內鬼!”
“諾!”張一睿急急忙忙的退下。
從天牢到最近的側門只有一條路,龍的腳步,自然是比受傷的焦楊要快的多。
逐曦敏銳的捕捉到了身後的風聲。那是羽箭離弦劃破空氣的聲音。她迅速抽出了兵器,猛的轉過身去,硬生生的替焦楊格擋掉這足以刺穿他身體的一箭,劍箭碰撞發出“錚”的一聲脆響,巨大的力道令她手臂發麻,彷彿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給我站住!”僅僅是一瞬間,龍就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雖說早已預料到會被龍追上,但逐曦聽到他的聲音後還是免不了心頭一震,更令她神經緊繃的是眼前這一支瞄準焦楊的箭矢。十八般兵器之中,龍最擅長的就是挽弓,可謂是箭無虛發百步穿楊。帶著一身傷,再加上不足三丈的極近距離,焦楊根本不可能從龍的箭下逃出昇天!
“主人,求求您……放過他……”逐曦丟掉兵器,跪了下來,挪動著膝蓋幾乎是爬到龍的腳下,苦苦哀求著。
“賤人,你竟然為了這個男人……!”龍厭惡的抬起腳將她踹翻在地。她為了焦楊不惜背叛主人,在生死關頭又為了他卑躬屈膝,這一系列作為徹底激怒了龍。
焦楊當然也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境地,但是他做了一個令人想不到的舉動——他撿起逐曦丟掉的兵器,對準自己的喉嚨冷靜的說:“我死了的話,你想知道的祕密,就只能永遠是個祕密了。”
“哼,不過是個傳聞而已。休想要挾本將軍!”龍在言語上毫不相讓,但是逐曦看得出他心裡已經在衡量孰輕孰重,手也略微放低了一些。
就是現在了!
逐曦突然猛的站起身,從側面攔腰抱住了龍,雙眼死死地盯著焦楊手中的武器,口中大喊著:“焦大哥
,快動手!”
很明顯她在示意焦楊殺掉龍永絕後患,徹底帶她走出陰暗的命運!
猝不及防的突然襲擊之下,龍手中隨時可能奪人性命的弓箭應聲落地。他眼裡幾乎迸出怒火,怒吼道:“給我滾開!”
“不,”焦楊下意識地搖頭,馬上心中暗暗地判斷出了形勢“行刺朝廷二品大員,我區區一介草民根本不可能在京城中逃出昇天!”
逐曦沒有放棄他,他卻在這一念之間永遠地放棄了手中的機會,還有逐曦最後的希望。
但事已至此,焦楊終於肯相信,逐曦是真心愛他的,只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太多,他們二人都無力反抗這殘酷的命運!
她看著焦楊決絕的背影,悽然的無聲一笑後,戀戀不捨的閉上了眼睛,坦然的面對接下來可能會降臨的悲劇。在此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徹底告別身為工具的生活,或許對她而言是個不錯的結局。
“無論如何,我不能死。”焦楊反覆用這個信念麻痺著自己的神經,他無力帶逐曦一起逃離,只能狠心咬牙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一個人肯顧及我的感受……
龍竟然無法掙脫逐曦的牢牢束縛,他恨極了目前這種無力感——他可是人中之龍,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越獄的逃犯大搖大擺離開將軍府?既然無法掙脫逐曦,那不如干脆這個不聽話的棋子徹底消失!不能讓王爺對我失望!龍打定了主意,殺掉這個叛徒!
他用腳挑起散落在地的箭矢,手腕微微上揚便接住了箭身,反手刺入了逐曦的胸膛,瞬間身邊那股束縛自己的力量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手上感受到了一股溫熱,還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
逐曦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她竟然不顧胸口的致命傷,在倒地的一瞬間還拼盡全力抱住了龍的腿,只有她自己心中明白,這個舉動並不是為了替焦楊爭取時間,而是用生命在與龍作對!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表明她曾經反抗過龍!
真是礙事!龍下意識以掌為刀欲將逐曦一擊致命,卻發現
她已經昏死過去——雖然胸前的傷口還在汨汨流血,臉色也如同紙一樣慘白,但是她的雙手依然緊緊扣著龍的腳踝。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腳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自己衝動的一擊之下生死未卜,卻是沒來由的感到一陣陣心痛。
難道,我一直利用她苛責她,就是為了讓她變成這樣嗎?
如果有朝一日我陷入生死危機,會有人為我豁出性命嗎?
我培養她教導她整整十八年,到頭來她卻為了一個認識不足月餘的囚犯背叛了我……
龍見慣無數堪稱人間地獄的沙場,無論身上染過多少敵人多少戰友的鮮血,都不曾感到害怕和退縮。可是當逐曦在他懷裡失去意識,帶著她體溫的鮮血流到他手上之時,他內心深處竟然生出陣陣恐懼和懊悔,無所畏懼的龍竟然也會害怕!她的血會一直這樣流下去,亦或是她再也無法睜開雙眼,他想到這裡頭腦竟然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亂。
本將軍還有很多工要你去完成,你不可以死在這裡,不可以死在我的手上!
“將軍,我等來遲!”張一睿帶著精英府兵也趕到了這裡,但是他看到受傷昏迷不醒的逐曦和有些反常的龍,不知道是否還該追擊那個逃犯。
“你們全部都去追那個焦楊!一定要抓活的!就是翻遍整個京城也要抓到他!”龍的咆哮聲中帶著對焦楊咬牙切齒的仇恨。
“得令!”一隊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迅速的開始了對焦楊的追擊。
此刻的龍已然把一切都拋諸腦後,他抱著逐曦快步回房,手忙腳亂的找出一瓶止血散,顫抖著把藥粉撒在流血不止的傷口上。
淺黃色的藥粉瞬間被鮮血侵染成了褐色,逐曦的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了,似乎生命之火隨時都面臨著熄滅的危險。
“將軍,大夫到了。”機敏的婉婉聽到**時一早就喚來了大夫,此時,她居然看見,龍哭了。
他的淚水毫不掩飾地掛在臉頰。
他居然會為了仇人的女兒,二十年來第一次淚流滿面。
至此,他再也無法逃避內心的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