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不然怎麼會約你在這裡見面!”風無璘看著那扇門上面的匾額上寫著的“皇家禁地”四個字,不由冷笑,“沒想到你還真好騙,說有祕密告訴你你就來了,今天就算你死在這兒,別人也只會以為你是私闖禁地,冒犯了神靈,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風無瑾笑著搖了搖頭:“五弟啊五弟,你幾歲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我如果不知道這是個陷阱,那我還怎麼能騙你們這麼久呢!”
風無璘神色一亂,就看到四周忽然衝出大批的侍衛,才驚覺又被他擺了一道:“風無瑾,算你厲害!”
“五皇子夜闖禁地,圖謀不軌,將他拿下,交予大理寺定奪!”風無瑾面寒如水,聲音冷若冰霜。
風無璘只帶了幾個人,即使反抗也不會佔到便宜,恐怕還會被再扣個違抗聖命的罪名,所以也沒敢動手,任由侍衛把他們全部帶走。
等那裡只剩下風無瑾一個人的時候,他忽然大聲說道:“不必再躲了,出來吧!”
楊靜然看看四周,確定風無瑾是在跟她說話,慢慢地從牆角走了出去:“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那裡了啊。”
果然是驚才絕豔的四皇子啊,剛才隨隨便便就把風無璘給收拾了,害她還為他捏了把冷汗呢。
風無瑾回頭,看到眼前的人時,他不禁一驚:“你是誰?”他起初還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宮女在偷聽,可是這個人,這身打扮,很明顯不是宮裡的人。
楊靜然這才想起她現在這張臉醜的不成樣子,難怪風無瑾會認不出:“我是楊靜然,我是軒王妃啊,我是來救你三哥的!”
風無瑾眸色一沉:“軒王妃?軒親王府已經被查封了,還被太子一把火燒了,凡是跟軒親王沾邊的人都急著跟他撇清關係,你倒是還敢來送死!”
楊靜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在說什麼,難道連你也要跟他撇清關係嗎?”
“我根本無需跟他撇清,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仇人!”風無瑾看向一邊,“來人,把她送去紫雲軒,明日,給我母妃陪葬!”
“是,四皇子殿下!”
“風無瑾,你太卑鄙了,他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這樣對他啊!”楊靜然死命掙扎著,可是還是被侍衛拖走了。
風無瑾看著深沉的夜色,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匯聚,這天下大局真的是要發生轉變了。
楊靜然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啊,風無離若最信任的弟弟,居然也會背叛他,現在她要怎麼辦?
楊靜然抬眼,看看對面一身重孝,跪在靈柩前的風無瑾,他的臉上一片清冷,與那個昔日總是眉眼含笑的翩翩佳公子簡直判若兩人,她剛想跟他說些什麼,就聽得門口一陣**。
“殿下,您不能進去啊!”門口的小太監攔道。
“讓他進來吧。”風無瑾未抬眼,聲音淺淡。
太子推開抓著他的人,幾步就跨到風無瑾面前:“把阿璘放了!”
“你找錯人了,這事我不做主。”
“風無瑾,”太子暗恨,“你果然是夠狠,這麼多年深藏不露,就是等著本宮和風無離若兩敗俱傷,你好從中漁利是吧!”
風無瑾一笑:“是又怎麼樣,縱使父皇喜歡我,也難保你們不會對我暗下殺手啊,現在這個時機,正是我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好,很好,”太子咬牙說道,“你給我等著,我們就看看,到底誰是最後的贏家!”
看著太子拂袖而去,風無瑾脣角微勾:“結果一定會讓你很意外的。”
楊靜然是被捆著手腳,穿著重孝跪在地上的,而且她現在這個樣子,太子自然也沒認出她,她倒是從頭到尾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徹底,忍不住說道:“世人都說四皇子驚才絕豔,原來是陰險狡詐才對!”
“你也只能討點口頭便宜,我不會與你計較,反正過了明天,你就是個死人了!”
楊靜然看他一點也沒被激怒,又換了副口吻:“那反正我都快是死人了,你讓我跟他見一面好不好?”
風無瑾抬起眸子凝視著她:“沒想到你還是個痴情女子,我在想,要不要考慮一下你的請求,如果你看到他現在遍體鱗傷的樣子,是不是也會死得更痛苦一些?”
“你說得對!”楊靜然跪著向前蹭了兩步,“你不是想讓我們生不如死嗎,你就這樣讓我陪葬,也太便宜我了對吧,就讓我看他一眼,讓我死都無法解脫,不是更好嗎!”
“也對,那我就成全你吧,不過——”風無瑾話鋒一轉,“就只能看一眼,不許說話!”
楊靜然連忙點頭:“我保證,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說!”
風無瑾低下頭,也斂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原本,風無離若謀逆一事,一直都是太子在負責,所以其他人是一律不得進入詔獄的,但是現在明眼人都看出宮中局勢有所變動,四皇子風無瑾才是最有可能得繼大統的人選,所以他只是知會一聲,裡面的獄吏便很識相地絲毫沒有為難。
楊靜然被帶進詔獄時,風無瑾並沒有跟著,卻是把她裝扮成宮女,讓他的婢女錦繡帶她過去。
剛一進去,楊靜然就覺得渾身陰冷,好像進入地獄一般,到處都是慘絕人寰的叫聲,還有鞭子抽打的聲音,越往前走,她的心就越往下沉,她不敢想象,風無離若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裡的牢房和別的大牢不同,不是一間間隔開的,而是每個牢房都像是單獨的屋子,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但是僅僅聽著那些慘叫聲,就知道犯人有多痛苦。
“兩位這邊請,人就在裡面。”獄吏笑著推開一個牢房的門,做出請的姿勢。
楊靜然一眼就看到被綁在木樁上的風無離若,他的頭髮凌亂地沾在臉上,看不到他的表情,身上白色的中衣破爛不堪,到處都是血跡,有的暗紅,有的鮮紅,很明顯就是一層未乾又染上了新的血跡,那些傷口向外翻著,都能看到裡面的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