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出乎意料之外。
原本胤?以為，天牢之中會因為下毒事件有些**，但是……眼前的天牢一片平靜。
只有兩個牢丁在燈下喝酒。
見到胤?冒雨衝進來，兩人驚地連忙起身，因為過於驚慌，甚至碰翻了杯中的水酒。
一時間酒香滿溢。
他環顧四周，只見所有物設都如常，沒有絲毫異常。
胤?的雙眸微黯，眼神如電地看向那兩人：“雲答應呢？”其中一名稍機敏點的急忙跪下回話：“回十五阿哥，雲答應已經被抬走了。
貴妃娘娘特意派了太醫為她診治。”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說道，“是最好的太醫，大抵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胤?橫了他一眼，又道：“抬到哪裡去了？”雖然明知自己這篇行徑會惹下大麻煩，但胤?卻無法抑制住自己開口的衝動。
心底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要見雲綺，無論如何，都要見到！“抬……啊……”隨著慘叫聲響起那兩名牢丁同時血濺當場，永?長劍貫入，將那兩人穿胸格殺。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闖了進來，眉頭深鎖，閃亮而冰冷的長劍握在手中，劍尖上殷紅一片。
鮮血從那兩名牢丁的身上濺出，濺在胤?的袍服之上，暗紅一片。
“你幹什麼？”胤?驚異地抬頭看向永?，暗黃的燭光印在他的臉上，加上先前濺上去的鮮血，顯得他有些異樣可怖。
宛如從地底爬出來的厲鬼。
“你瘋了！！”永?擰緊了眉頭，怒聲喝道，“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跑來問雲綺，若是教皇阿瑪知道，你將會是個什麼下場？”“你知道不知道，別人都來得，就你來不得？”“你知道不知道，你和雲綺在皇阿瑪眼裡是有嫌疑的？”“你知道不知道，我額娘正想盡一切法子找你的麻煩？”“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幹，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一聲接一聲，一聲緊似一聲，眉目之間盡是痛心疾首。
他咬緊了牙，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握著長劍的手也在顫抖，手背亦泛出蒼白的顏色。
胤?愣愣地看他。
他當然知道嘉貴妃謀劃著要對付自己，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永?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竟然也看出來了。
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明明白白地同自己說這些話。
他毫不避諱。
胤?就站在原地，愣愣地看向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先前被雨水打溼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徹骨，但胤?卻絲毫不覺得冷，他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混合了血腥和酒水的味道，有些怪異。
“永?……”胤?低喚了他一聲，方想說話，卻被永?打斷。
“這會別說了，馬上就有侍衛來了。”
永?瞪他一眼，“你以前的精明兒勁也不知道哪去了，怎麼老犯諢！”他抬手便拉了胤?的袖子：“別傻站著，侍衛要是來了……”他嘆了口氣，“給你！”胤?下意識的接過，那是另一柄長劍。
他不及問，外面的人影便已經進入了天牢之內。
“永琰，你別攔著我，我非得把這天牢的奴才全殺了！！”永?眼角餘光見著那魚貫而入的人影，突然咬牙切齒的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永?……”胤?頓時心底透亮，他這是在幫自己脫罪。
那些侍衛聽到慘叫從邊上趕來，滿以為能夠抓到刺客立個功，不想卻見到兩位天皇貴胄在天牢的過道上拔劍相峙。
而永?的邊上便是那兩具屍體。
胤?的劍上只是寒光凜冽，永?的劍卻還在向下滴落著血珠。
很明顯，十五阿哥是為了阻攔十一阿哥殺人，這才出現在這裡。
那麼……十一阿哥永?，為什麼要殺光天牢中的人呢？所有人心中幾乎都立刻閃現出這樣一個疑問。
為首的侍衛向其它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輕微地變換了隊型，呈半包圍狀向兩人逼了過來。
無論他們兩個如何尊貴，出了這樣的事情，這群侍衛若不將兩人拿下……只怕天不曾亮，他們的人頭就要落地。
拿下了這兩位阿哥，要如何發落，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永?亦向著胤?使了個眼色，兩人只象徵性的抵擋了兩下，便束手就擒。
這樣一番大鬧，乾隆自然已經知曉。
兩人齊整地跪在冰冷的地上，眼前是一絲縫隙也沒有的金磚。
因為這地磚燒製和鋪設時都極其嚴格，工藝複雜無比，所以又稱金磚。
別的不說，一眼望去，整個地面宛如一整塊巨石，半絲縫隙也沒有。
永?見四下無人，抬手指了指那嚴絲合縫的地磚，向著胤?眨了眨眼睛。
胤?心底通透，立刻知道永?的意思。
要同這地磚一般，嚴絲合縫，絕對不能多透露一個字。
否則，縱使他們是皇子……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死罪固然可免……但養蜂夾道可以禁錮一個皇子十年，也不在乎多禁錮幾個。
寧古塔能流放一個，自然也能多流放幾個。
兩人挺直了身子，聽到微弱的腳步聲。
不用抬頭，單看那明黃的靴子，胤?也知道是弘曆來了。
“都出息了！了不起啊！”乾隆顯然是已經氣極，上來便冷嘲熱諷，“朕的好兒子啊！！太給朕長臉了！！”他重重的在前方坐下，冷哼一聲，道：“都給朕抬起頭來！！！”胤?和永?這才都抬了頭，正看見弘曆那氣得有些發紫的面龐。
弘曆冰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巡掃而過，然後，定定的落在胤?身上。
“永琰，這麼晚了，又下著這樣大的雨，你去天牢做什麼？”聽到胤?問雲綺的兩名牢丁都已經死在了永?的劍下，沒有人知道他是為了雲綺而去……只要他不說。
胤?看進弘曆的眼底，渾然無懼，他的心頭升起一股滑稽好笑的感覺來。
他堂堂的清世宗憲皇帝，竟然要跪在自己兒子的面前，還得聽他訓，給他回話……若是讓旁人知道，這便是多大的笑話？可是……這就是現實。
他若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就必須面對的現實。
見他久久不語，弘曆不由微地有些動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