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李代桃僵
在血營想找一個舞文弄墨的人很難,但找舞刀弄槍,打架鬧事的,幾乎全是。
不要說是士兵,就是其他兩營將中,除了蕭嵩還好一點,如果王晙在這裡,會勸一勸,但也只是勸一勸,說不定開打時後他還會勸,但是抱著對方讓自己人乘機下手那麼勸。然後再想找,就找不到一個省事的主了。
一下子全站起來,平時管著不讓他們在外面鬧事,今天頭帶著打架,機會難得,連最孱弱計程車兵也站起來要跟著前去。不過血營裡最孱弱計程車兵好象放在外面也是一個精兵,不然連進來的資夠也沒有。
王畫看了後,抹了一下冷汗,心裡想,我這血營還真養了一群好人啊。
沒有辦法,現在血營挑挑揀揀的,還有近萬人。將這麼多士兵帶上大街,要不了半個時辰,馬上就被羽林軍包圍了,王小二,你這是想幹啥?造反你哪?
於是憑藉自己的記憶,在中間挑了一百多個勇武計程車兵,帶了出來。
莫賀幹也在驛站裡喝酒,酒是西域的葡萄糖,紅紅的放在綠色的波斯玻璃杯中,洋溢著柔和的光澤。可草原上的突厥人大多還是喜歡喝那麼微帶辣味的馬奶酒,並不喜歡喝這種酸酸甜甜的果酒。真不行,唐人的糧食酒也行。
莫賀幹是其中的一個另類,他很喜歡這種酒的味道。
不但有酒,還有胡姬在眼前地毯上跳著熱情奔放的舞蹈。邊上還有幾個樂師在彈奏著瑤琴、琵琶,吹著長笛,敲著楷鼓。
總之,他心情很好。
這一次前來唐朝,基本上都是他的主意,然後其他大臣再次完善。也會料到唐朝君臣最後同意,可他的想法,就是一條皇太孫娶妻,這一群磨磨蹭蹭的唐朝人,最少能拖上半個月,但沒有想到第一天就給了自己的答覆。
大汗英武啊。如果不是大漢縱橫天下,唐人會屈服麼?那個女皇帝會屈服麼?
這樣一想,他心中就有了一種泱泱大國的光榮感。
帶著自豪的笑容,看這幾個貌美如花的胡姬虹暈輕巾,迴風亂舞,跳著連唐人都留連忘返的胡旋舞,正在樂哉樂哉的時候,王畫帶著人闖了進來。
驛站門口有士兵,其實也相當於現在的大使館性質。不過那時候不象現在有這麼多嚴格的規定。這些士兵拱衛著這些外國的人安全,特別是象突厥、吐蕃這些地方的使者,如果出事很麻煩的。
可看到王畫帶著這麼多血營士兵,他們想阻止也沒有膽量,知道不會有好事,可攔不敢攔怎麼辦,立即跑到長安的官府稟報。
王畫走進來看到莫賀幹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氣不打一處來,幾個大步走過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莫賀使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來是王小候爺,請問何事?”莫賀幹拱手說道。
可知道王畫帶著一大群血營人前來,不可能有好事,他也不是一個人來到唐朝的,還帶著七十幾個護衛。這些護衛立即跨上一步,想保護莫賀乾的安全。一看到雙方劍拔弩張,這幾個胡姬加上胡人樂師也不跳舞彈琴了,立即退到一邊去。
王畫猛一拍桌子,咔嚓一聲,桌面從中間一下子被他擊成兩半。同時王畫還說道:“你們大汗一心想和,我們血營以後練兵怎麼辦?”
雙方都停下來戰爭,王畫不好再讓突厥人做活靶子鍛練士兵戰鬥力了。但這個道理不是這麼說的,血字營計程車兵固然不能開戰,突厥計程車兵同樣也不能開戰。但莫賀幹不敢這樣說啊,不看到,王畫一拳就將這個桌面打碎了。雖然這張桌子也只是普通木材製成的,桌面也不厚,但它始終是木材製作的,不是紙糊的。
王畫這一拳就是揚威來的。或者說他就是刻意來找茬的。
如果是唐朝其他大臣,還能講講道理。與王畫講道理,很難,從他小時候開始,就是單槍匹馬殺出來的,仗著那個女皇帝的寵愛,不但與他們這些突厥人不可能講道理,就是在國內,與大臣大家族也不講道理,更不按規矩出牌。
莫賀幹陪著笑說道:“小候爺,話不能這樣說,當初你與我們大汗交談時不是說過,雙方是應當到了休息的時候。這可是你先說出來的。”
“是我說的,可我也沒有說你們要提什麼條件就提什麼條件,這樣吧,你們大汗既然動不動說揮軍南下,來威脅我們大周,我們血營的人聽了很氣憤,難道我們大周計程車兵就是懦夫,一個個嚇大的。各位兄弟,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一百多個全部舉起手中武器喊道。
“看到麼?因此在下想與你在大比之前來場小比,讓你的手下,與我的手下來場一對一的交手,好讓我們血營弟兄看到你們突厥勇士的風采,讓他們心服口服。”
說完了,王畫大手一揪,將莫賀幹提了出來。但這回稍稍好一點,沒有提莫賀的頸子,只是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抓到大街上。看到主子受辱,一個個突厥護衛也跟著衝出來。
王畫說了聲:“開打!”
管莫賀幹同意不同意,先打了再說。
這時候京兆府的官員帶著衙役趕過來,可現場已經打起來了,沒有一個敢勸阻,只好再次稟告武則天。
戰鬥進行得很快,雖然莫賀幹帶的這群武士身手不錯。可他們畢竟只是來和談的,也不是來打架的。但血營的將士來自唐朝各地的精銳猛人,而王畫這一次帶來的一百多個人,更是猛人中的猛人。還有一點,他們現在不是在馬上交戰,而是在地面交戰。對突厥人更不利。
一會兒,突厥這幾十名護衛一個個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王畫大笑道:“原來突厥人也不經打啊,我都不懂了,你們是拿什麼來猖狂的?”
聽了王畫這一句,圍觀的老百姓紛紛叫好,突厥人這幾次入侵,給河北到寧夏等邊地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就是長安城中,也有戰士或者親戚,遭到突厥人殺害或者戰死。
看到王畫將突厥人狠揍,他們心裡面也狠出一口惡劣氣。
莫賀幹氣憤地用手指著王畫說道:“我要向你們聖上抗議。”
王畫沒有理睬他,冷笑:“莫賀使者,你不覺得現在你們突厥只剩下你一個人站著,是件可恥的事嗎?”
然後低聲說道:“我很反感別人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這只是一開胃菜。”
搞了半天,是為這件事,莫賀幹委屈地說道:“王小候爺,可那與我們突厥人無關。”
“可你們卻在利用這件事,在向我要脅,”說完了王畫一拳揮出,別唧唧歪歪了,一起躺下吧。
莫賀乾眼前花兒、星兒、光兒一起冒起來,然後轟地倒了下去。
王畫拍了拍手,對這群手下說道:“大家看到麼,其實他們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有一顆害怕心。大家回去吧。”
這時候武則天在聽京兆府官員稟報,稟報完了,武則天問道:“現在結果呢?”
京兆府官員說道:“突厥人全讓血字營打倒了,臣正吩咐大夫前去給他們治療。”
“打倒了好啊,傳朕聖旨,賜血營參戰的將士,每人十匹絲絹,以示獎勵。”
京兆府官員一聽,得,也不要追究了。立即告退。第二天一早,王畫沒有上早朝,這幾個月他都沒有上,血營的編制很奇怪,不算是京官,也不算是地方編制。如果王畫不上早朝,也能說得過去。儘管他的品級夠了。不過只有武則天一個人明白王畫的用意,他是不想參預朝爭。上了早朝後,難免會表態,一表態就有紛爭。
再過幾年吧,現在王畫歲數還是太小了一點。老武默許了。但這一天早朝終於拉開了武則天晚年時,最後一絲輝煌。
王畫昨天講的幾條建議,對武則天觸動很大,她只看了王畫一會兒傳授氍毹之術後,就離開了,將幾個重臣重新召進宮來商議了一會。因此今天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從京城到地方,適當裁減一些官員。凡是年老的,或者政績不好的,還有一些雍腫的機構,都做一些調整。可幅度沒敢弄大,比如一個縣原來有大大小小三十幾個官員,現在變成二十幾個官員。四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致仕。
另外下詔,鼓勵進諫,仿照光武帝進行了一些對奴婢優柔的政令。也沒有原班照抄,牽涉的範圍太大了,連她自己的宗室,同樣也有許多奴婢與地位低下的賤民,在為她的宗室服務。還有下令地方政府,每一州府進獻有用之士一人,上報朝廷。同時清理在京各國蕃子,除有需要者,責令他們立即回國,對託使者名義經商者,不再享有鴻臚寺庇託,我們大周還是對你保護,但你該交稅還是交稅。
其實改革的幅度並不大,可這總算為暮氣沉沉的武周晚年朝堂帶來了一些生機。
只有一樣,她沒有敢動,那就是精兵,連唐休璟都無法把握,什麼樣才叫精兵。現在大唐的周邊環境太糟糕了,除了東突厥外,還有吐蕃、西南各夷,經常有戰亂髮生。軍隊不足,是不行的。不敢裁減,儘管知道這對國家財政有幫助,對百姓也有幫助。
但也下了一道仁慈的聖旨,除有軍職在身的外,凡年滿四十五歲者,遣返回鄉。這些老兵雖然戰鬥經驗豐富,可歲數太大了,戰鬥時未必會起作用,有時候還拖著後腿。之所以存在,是各地將領藉機向朝廷多要點好處。看,我這裡有一萬人,總得給我一萬人供給吧。其實真有一萬人,還是假有一萬人,大家心知肚明。
可武則天就是不敢動。現在還需要這些人為自己賣命,不敢讓他們心寒了。
昨天下午,說到此事,老武又在哀嘆:“朕老了,這留給你解決吧。”
這是對李顯說的。
朝堂上一張張開明的聖旨下達,王畫正在軍營,他與蕭嵩、王晙也在商量一件事。血營最大的官員就是武三思,可他只是為血營正名的。沒有實權,就象現在朝中的三公、太傅、太師、太尉一樣,那是虛名,一旦大臣到了這地步,等於宣佈,你好休息了。主要就是中營將,然後就是左右營將,這等於是血營的副手,然後是長史,這是等於參謀長。營尉,血營第二級的一把手,別將是第二級的二把手。還有兩個職務,左右營錄事參軍,這等於是血營的祕書。接下來還有校尉、旅帥,這是指大隊長與中隊長的,下面更有一些軍官。
其實王畫與蕭嵩、王晙三個人完全可以將血營的事務拍板下來。
王畫將想法一說,蕭王兩個人才明白王畫昨天大鬧驛站的真正用意。當然王畫出口氣也是真的。可因為這個計劃有點冒險,必須提高血營的新兵士氣。血營里老兵太少了,現在打一場給大家看,原來突厥人也是很容易對付的。
當然這個計劃很冒險,可血營裡也有一些基礎,首先胡人很多,不得不承認他們在馬背上長大的,普遍戰鬥素質比漢人要強大一點。還有一個有利的因素,那就是有望遠鏡在手,這也是他們進入血營後才得知的。這樣可以料敵於機先。
但這一次還是很危險,一支軍隊要進入青山(薩彥嶺,中國真正的邊界線),一支要進入俱侖泊(呼倫湖)以北。軍隊又少,供給自理,還是萬里之外。兩個人都不怕貪生怕死的人,但聽了計劃後,都猶豫不決。當然,如果王畫親自帶軍,他們還有信心,可現在王畫做甩手掌櫃,全部交給他們了。兩個人長那麼大也沒有做過類似的壯舉。
王畫看到他們表情後,說道:“當年班超是帶著多少人到西域的。”
兩個人苦笑了一下,班超只帶著三十六個人到西域的,很猛,第一戰就殺死三百多個匈奴人,不是大敗是全殲。以一對十,還讓一個匈奴人都沒有逃跑。後來在西域戰無不勝。可人家是班超,整東漢建國以後數來數去,也只有班超與馬援兩大名將。咱雄心壯志不錯,可還沒有到了想與班超相媲美的地步。
王畫又說道:“班超只是三十六個人,可統一了整個西域,而你們每一個帶三千多人,並不是讓你們統一突厥,只是讓你們打了就跑,物件更是以牧民為主,怕什麼。大丈夫就應當馬革裹屍。”
說著將自己戰袍一撕,露出全身傷痕來。又說道:“難道你們也想學朝中那些磨嘴皮子的小人?”
兩個人嘿嘿一笑,經王畫這一煸,首先王晙說了:“中營,別說了,咱聽你的,就是死,也不過碗大的疤。”
王晙既然都表了態,蕭嵩也不好說什麼。
王畫就進了宮,但他沒有到朝堂上。也幸好他沒有到朝堂,這一天朝堂很熱鬧。那怕是朝廷再小的政令下去,也會牽連許多人的利益,有的人得益,有的人受損。況且這麼大的舉動。武則天不是說過嗎,鼓勵進諫,於是一起進諫了。
吵了大半天,公說公的理,婆說婆的理。最後老武也怒了,摔了一個茶杯,然後將幾名官員貶到嶺南,才安靜下來。
這也是封建時一大弊病,越是邊境的地方,越是環境複雜,需要能幹的大臣處理政務。但歷代朝廷都是用貶放的官員,在這些地方任職。這些人當中有幾個是因為忠直之士,被貶放至此的?因此許多是庸官,這些人能處理好麼,最後邊境越處理越混亂,然後戰亂生起。
回到宮後,王畫也要稟奏她。這一次計劃與以前的行動是兩回事,不能光明正大的。因此過往關卡等等,需要朝廷協助。他還沒有說話,武則天發火了,說道:“你早遲是進入朝堂的人,為什麼肚量不能放大一點?既然說讓皇孫娶一個胡女回來,為什麼昨晚又帶著人鬧事?”
如果京兆府的官員站在這裡,一定面面相覷。這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嘛。
王畫答道:“陛下,無妨,只是受了一點小辱,他們不敢動怒的。就是生氣了,也不敢中斷這次和談。而且臣也是有其他用意的。”
說著,他將計劃再次說了一遍。
武則天聽了後,覺得好是好啊,她可沒有李世民那寬大的胸襟,只要是天下,漢胡一家人,胡人打得越厲害,她才越乘心如意。但她將地圖翻開一看,疑惑地說道:“那麼遠,行嗎?”
“陛下,他們不是正面作戰,而且臣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也要進入朝堂了。血營歸誰來統帥。不能臣前面一走,後面就散了吧。正好這一次王蕭二位營將,有勇有謀,是最好的人選。這一次血營讓他二人單獨率領,可以看出他們的優劣。這也是為血營長久著想的。我們大周地大物博,人口繁多,不缺精兵悍卒,只要朝廷給他們優厚的待遇就行。可缺少的是能征善戰的武將。鷹是飛出來的,將是打出來的。”
“還有,正好這一次臣為了準備瓷器與氍毹,讓他們有一個單飛的時間。”
武則天沉思了一下,雖然王畫這個計劃有點冒險,可成功了,對唐朝邊境有著巨大的好處。於是也同意下來。但轉過臉去,看著站在遠處的一群宮女,說道:“你們這是在**啊!一個個衣不蔽體,想做什麼!”
今天朝堂上吵了半天,氣得。回來後連王畫都發了火,況且這些宮女。
不過也確實不成樣子,一個個穿著小薄紗,裡面一個小紅圍子,如果眼睛好,都能看到裡面的**,敢情這不是成了後宮,而成了京城裡那些青樓了。
王畫還跪在地上,低頭吃吃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