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追求
段天賜沒有把可人打入冷宮,卻撤掉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下少數幾個照顧她的起居,並命她永遠不可踏出她的別院半步,除了同往常一樣的錦衣玉食,其他其實和打入冷宮沒有分別,不過是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地方被囚禁。下人因可人的驕橫跋扈,又不好伺候,得知自己不用再在她身邊當差,都偷偷撥出一口氣,如同受到大赦一般,一臉的如釋重負,更沒人願意主動再進入她的別院,這樣更顯得別院的淒涼。我也只偶爾會進去看她,卻是看到她越來越憔悴,花季年花的青春活力已從她的臉上褪去,面板變得蠟黃,眼窩深陷,眼睛也紅腫著,重重的黑眼圈將曾經孤傲的杏眼團團圍住。
“姐姐~,許久不見,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我關心地問。
“妹妹!妹妹!你不要走,你陪我好不好?!這……這裡……真的有鬼啊~,她每天晚上都站在我的床頭看著我,嘴裡還說著:”還我孩子……還我孩子……“啊!一定是她!一定是那個上官雪的魂魄來找我尋仇了~妹妹!我好怕!我好怕!你幫我把天賜哥哥找來好不好?他不肯見我,下人也不相信我的話~這些狗奴才!我叫半天也不見個人過來!嗚嗚嗚~我是四王爺的正妃啊,是皇上親點的兒媳啊,他們……他們居然這麼對我!”可人發瘋般地在屋內亂走,彷彿體內一股怒氣無處發洩,激動地將桌上的東西一把掃到地上,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我冷冷地看著瘋瘋顛顛地樣子,心中冷笑,眼內毫無憐憫,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無盡深淵:“姐姐嘴裡的上官雪就是那個女人?”
“她說我殺了她的孩子,可是……可是……主意是段天離出除和我沒有關係啊~我是恨她,但從未想過殺了她,是段天離,是他讓我斬草除根,說只有這樣,天賜哥哥的心才會回來,誰承想她懷了天賜哥哥的孩子,而天賜哥哥也知道她懷孕的事……不關我的事啊……妹妹……妹妹……求求你,你要救我啊~!你要救救,~!”
可人歇斯底里地抓著我的裙襬叫嚷著,我卻大腦一片混亂,無法思考,機器人般走出別院,任她如何喊叫都沒有再回頭,一切都亂了……為什麼……他為什麼這樣做?眼前浮現出他送我出城的那一幕,豪爽真誠,眼底的坦然,承諾為他彈奏一曲,想到在宴會外,兩人交談甚歡,我一直認為他是與天賜一起的,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夾雜著屈辱、憤怒,在心頭玩命翻滾,壓得我喘不上氣來,全身的力氣似是被抽空只靠著四肢的支撐力才沒有讓我跌到。
“尚姑娘~你果然在這裡~”一個男人的聲音把我驚王醒,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不覺竟走進了後花園,正巧碰到迎面而來的段天離,一臉柔情地看著我,仰慕之情毫不遮掩。
“哦……三王爺……這麼巧……”我強壓著自己的情緒,極力表現得從容,一臉笑意地看著這個將自己心思隱藏得如此慎密的男人。
“不巧……本王是特意來找姑娘的~”他的聲音極溫柔。
“哦?王爺找我有事?”我不解。
“呵呵……是這樣……四弟平日忙於國事,也沒有好好陪同姑娘四處散散心,領略領略茉城的風景,所以本王想替他略盡地主之宜……也好使姑娘對茉城有更多的瞭解。”段天離笑著說道。
我看著他那張與段天賜有幾分相似的俊臉,卻覺得異常醜陋,渾身上下散發著混濁汙穢的氣息,沒有段天賜那樣出塵、清透間夾雜著淡淡憂愁神祕,也沒有當初我所見時的直率坦誠。
“王爺太客氣了,尚雨並未覺得被四王爺怠慢,更何況還有可人王妃的陪伴,倒也不覺得寂寞。”我菀爾。
“啊……但作為貴客,本王還是覺得……更何況據本王所知……可人弟妹最近被四弟禁足,更是身體不適……這種狀況下本王很是怕影響到姑娘的心情……”段天離因我的婉拒有些尷尬,臉色變了一變,復又恢復如常。
“既然王爺如此盛情,尚雨又怎麼好再拒絕王爺的美意?”我迎著陽光給他一個曖昧的笑容,心中卻是厭惡至極,口口聲聲地叫著弟妹,卻在她落難的時候連個問候都不曾有,甚至連一絲痛心都不曾聽出,心腸冷硬絕情,另人髮指。
“真的?那明日……本王來接姑娘可好?”他見我一口答應下來,竟如此急切,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嗯~那就有勞王爺了~”我有意無意地瞟他一眼,便快速地羞澀地將臉別開。
是夜,每晚響起的笛聲,今日格外幽怨,似是在控訴著什麼……我順著笛聲第一次走近他的視線,一曲吹罷,兩個人便完全溶進了黑暗的寂靜中,只偶爾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我悠悠地開口道:“今日……王爺折笛聲比平日哀愁了許多,心情不好嗎?”
“你怎會如此認為?每日你都會聽本王吹曲嗎?”他緩緩轉過身,黑暗中雖然我看不清他的臉,卻依舊感到那雙犀利的眼睛盯著我。
“呵,我可以選擇不聽嗎?每日的同一個時辰,都會響起的同一首曲,我可以選擇嗎?只是這曲卻越來越哀怨,淒涼,太多的傷感被注入了進去……”
“那是因為人非人……曲非曲……”段天賜的聲音在這一刻恢復了曾經的溫柔輕緩。
“既然已人非人……又何必執著?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她,你怎麼敢肯定她還活著?”心——被揪得生疼。
“因為她是個特別的女人,在本王眼裡,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比得上她,她堅強,有自己的思想和夢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樣的女人又怎麼會輕易放棄生命?只要她活著,我便要她回到本王的身邊,再也不會放手……”
他的話一字一句地傳入耳朵,傳入心裡,激打著心房,直到他默默離開,我才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任淚水掉落在手背上四散濺開。我多麼想告訴他我就是上官雪,多麼想撲到他的懷裡,享受那曾經只屬於我的溫存,看著他如魔魘般的笑容,可是卻要強忍住心中的渴望和衝動,就如犯毒癮的人看著白粉在自己眼前,卻不能碰,生生折磨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