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等待的日子
“雪兒…………最近你有些瘦了，臉色也不怎麼好，沒有休息好嗎？”威振虎輕柔的聲音將我從冥想中拉回。
他是習武之人，從小便與武術為伍為伴，我曾見過他與旗下兄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雖不似那些江湖中的粗人那般豪放，卻也不算是個能夠柔得與文人媲美的男人，但他在我的面前，卻如此溫柔，柔到讓我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的強撼。
“是嗎…………？被你發現了，我最近在減肥呢……”我強顏著歡笑，努力表現著輕鬆，是的，我是瘦了，自從知道他們要去戰場，我便再沒有吃好過，每日的山珍海味，每日的可口佳餚，在我這裡都變得食之無味。
“減肥？那是什麼意思？”威振虎饒有興趣地眨眨他的大眼，看著我。
“嗯……就是覺得自己胖了，少吃一些讓自己瘦一些……呵呵”我故作無辜地用手撕了撕自己的臉。
他看著我，拉下我的手，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臉，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你現在已經瘦了……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
柔情似水的目光，充滿著心疼，寵溺，那種不言而喻的濃濃愛意，深深刻在他的眼中，又像是要將我的模樣牢牢記住一樣，他讓我不要擔心，而他呢？如果不是抱著什麼決心，又何必一定要這樣……？
心中的一種惆悵，一種沒由來的落寞，讓我越來越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那個臨近的時間，那個臨近的事件……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振虎……我們在一起多長時間了……？”我低下頭，躲開他的手，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花壇。
“雪兒幹嘛問這個？”
“振虎…………”
“嗯…………”
“你……會活著回來……對嗎……？”我的聲音很輕，卻很飄渺。
“雪兒…………”振虎聽到我的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讓我更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答應我……無論是你還是天賜……你們都要活著回來……”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淚卻不自覺地掉落，擋也擋不住，曾幾何時，我不再堅強，曾幾何時，我不再偽裝。
“雪兒…………乖…………我答應你…………一定…………”威振虎輕輕幫我擦去眼淚，如同哄一個小孩兒般，哄著我。
我破涕而笑。
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們便只是在花中坐著，吃著水果，聊著以前的趣事，想著遠在邊疆的親人、朋友，直到晚膳時間，剛剛吩咐完下人將飯端到花園中，就見到花園門口處一席白衫傲然佇立——段天賜，靜靜地沒有情緒。
我很詫異他今日為何會回來這樣早，向他看去，卻發現那一瞬他看向威振虎的眼神裡，有一抹彷彿心有靈犀的東西滑過。
“天賜……今日你怎麼回來這麼早？正好我們正要吃晚飯，一起吃吧……”我走上前，拉過段天賜，他回我一個溫柔地笑，又回覆如初。
“振虎拜見王爺……”威振虎與我不同，雖然我們是兄弟，是朋友，但他畢竟是生長在這個社會里的人，這種強烈的等級觀，讓他無法像我這樣沒大沒小，他的跪拜可以說是非常誠懇的。
“平身吧，府上無須拘禮…………”段天賜輕扶他一把，將他扶起。
“謝王爺……”威振虎站起後便直直站在我的身後。
“振虎……幹嘛站著，坐下來吃飯吧。”這種效率還是無人能及的，府上的下人做事都是非常迅速的，主子一句話，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事做好。只幾句話的功夫，可口的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陸續上桌。
“這……不合適……”威振虎有些為難地說。
“有什麼不合適……本王說了在府裡不必拘禮……更何況你是雪兒的好朋友，又對她如此照顧，這麼長時間以來如果沒有你的庇護，雪兒不會安然無恙，本王應該謝謝你才是……來……一起用膳吧……”段天賜搶在我的前面將話說完，看著威振虎的眼神真誠至極。
“就是……就是……”我見段天賜說出我想說的話，燦爛一笑，一把將威振虎拉回座位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威振虎坐在了段天賜的對面，有些尷尬地說。
“本王最近較忙，也沒有時間過來看看你，聽說你的傷已經大有好轉？”段天賜將一塊魚肉的刺挑乾淨放到了我的碗裡，手上的活沒有停，嘴上的話卻是說給威振虎的，隨意得就像與一個家人說話一樣，毫不顧忌身份。
“多謝王爺的關心，威虎的傷確實已好許多，這都是仰仗王爺府上的藥材上成。”威振虎喝一口酒，卻不動筷子。
“振虎太客氣了，你在邊疆所立之功，已稟告皇上，不日你便會功成名就……封賞自是少不了的……”段天賜微微一笑，嘴角顯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我看看他們倆人，突然才發現，原來他們長得都是那麼的帥氣，只是兩種風格的迥異，形成了兩道多彩的風景線，段天賜的帥，是一種柔美，文雅，一種清新脫俗的高貴；威振虎的帥，是一種剛毅，硬朗，一種充滿陽光的活力；一個偏靜，一個偏動，一左，一右，生生把我夾在中間，在別人眼中，就像一種俊男美女的組合，任誰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王爺抬愛了，振虎受不起，只要自己的國家國太民安便好了，至於功成名就，振虎從未想過，既然能力國家出一分力，振虎自是盡力為之……”
“哎呀，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談什麼國家大事？挺香的飯，讓人吃著都沒有什麼胃口……”我不滿地說，好不容易三個人坐到一起吃飯，還要搞得這麼沉重。
“好……好……聽雪兒的，不談這些……你還想吃什麼？我幫你夾……”段天賜遷就著我，絲毫沒有王爺的架子，原本還在用本王與威振虎說話，到我這裡立馬就變成了我。
威振虎看著段天賜對我的好，對我的關心，一句話卻說，沒有情緒，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有的只是沉默。剩下的時間，兩個男人都只是微笑著很默契地充當著我的聽眾，而我則一直講著生平所記得的所有笑話，說到有趣的地方，兩個男人都會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這種氣氛表面看來融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