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確是多事之秋,朝野震驚的大事頻出,先是時疫橫行,後是皇上墮馬,傷及龍體,二皇子這個天潢貴胄也驚嚇過度,霍家謀逆,鎮南大將軍慘死,再是皇上趁春暖花開的時候巡遊,轉換轉換心情,誰知居然又沉了船,一件一件緊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上下都盼著有一場喜事可以沖淡這連日來的陰雲!
好在這個關鍵時刻,豫王爺和大祭司平安歸來,雖然很多人震驚意外,心底腹誹,可也有很多人暗自鬆了一口氣,一場風波終於幻化為無形。
在萬眾矚目中,眾望所歸的皇上壽辰終於到來,這場準備已久的盛事終於凸顯它本應呈現出來的喜色,前所未有的盛大,衣香鬢影,歌舞昇平,美人,玉液,珍寶,耀眼,處處透出繁華奢靡的氣息!
皇上向來是喜歡熱鬧的,此時身邊更是紅綠妖嬈,環肥燕瘦,原本因為沉船一事,他心頭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雲,現在六皇弟回來了,有了這個得力助手,皇上忽然覺得所有的煩心事都沒了,可以好好享受一場難得的盛宴,在宮中,盛宴時時有,但心情極佳的盛宴卻並不多見!
眾親王齊聚賀壽,場面浩大而歡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豫王爺,和他身邊的側妃易清綰!
豫王爺臉上有無懈可擊的冷峻風儀的微笑,一身暗紅色錦袍,更顯得俊美不凡,身形挺拔,雄姿勃發,凜然生威,在一群親王中尤為出色!
他的側妃易清綰,身穿深藍色朝服,落落大方,雍容華貴,和藹可親中又有一抹淺淺不可琢磨的隱暗和憂色,稍縱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這樣盛大隆重的場合,親王若是已有家室,必須攜帶家眷,所以此時他們站在一起,這是分別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易清綰終於見到了魂牽夢繞的王爺,幾乎喜極而泣,可雖然在別人眼中情深繾綣,實際上早已貌合神離,他自始至終幾乎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關於沉船一事,他歸來之後,雖並未說什麼,目光只是輕輕掃過她一眼,就移開了,但僅僅是這一瞥,就足以讓易清綰後背生寒,她一向知道他有明察秋毫的洞悉,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懷疑到了她的孃家,當然還會順理成章懷疑到她,甚至表姐!
外人面前始終保持優得體的微笑,可易清綰心中卻始終忐忑不安,表姐被禁足,已經是一個不好的訊號,彷彿預示著什麼!
易家烈火烹油的盛景和他們恩愛如初的假象不知道還要維持多久?
易清綰站在他身邊,長頸微揚地看著身側這個男人的英俊輪廓,這張她愛了多年的臉,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溫柔,有的是從未有過的陌生!
以前這種場合一向最引人注目的皇上*妃-溫貴妃,這次居然缺席,有些訊息不靈通的人不知所以,紛紛猜測!
不過也有知*知道溫貴妃被皇上禁足一事,但在這樣喜鬧的場合,溫貴妃的缺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就如同一個小小的石子,投入水面,只不過激起了小小的漣漪,無人記起!
大概因為皇上心情好,皇恩浩蕩地讓君輕揚也來祝賀,但終究不是以前名副其實的親王,只有一個皇室子弟的空殼身份,連位置都不能列席親王之位,在末座獨自書寫自己的一份落寞憂傷!
一派歡快祥和中,恭賀聲此起彼伏,各國使節紛紛獻上賀禮,看得人眼花繚亂,奇珍異寶令人目不暇給!
這樣載歌載舞的歡慶,聶臻身為皇上貴客,身份尊貴,她蒙著面紗,不像別人可以品嚐美酒佳餚,她的神色一直遊離在喜鬧之外,彷彿外界的不論是喜悅,還是憂傷,都感染不了她,只是一言不發,晶亮的眼眸倒影著天空的絢爛煙花,嘴角噙著一抹喜憂莫辨的笑意!
君玄影的目光偶爾會透過重重人影,鶯歌漫舞,落到那個紅衣似火的女子身上,但每次他不著痕跡地看她的時候,她似乎都毫無察覺,她的眼中都沒有他,也不看任何人,不食人間煙火一般飄渺神祕!
明明是周圍的繁華那樣的格格不入,可偏偏渾身上下就是散發著一種吸引人不得不去關注的魅力,大祭司也是這喜慶氛圍中的一道亮麗的風景,連皇上的目光也時不時地從麗人如雲中穿出來,看向坐在下面的紅衣大祭司,嘴角含著一抹會心的笑!
人在紅塵中,往往對紅塵之外的人有一種本能的敬畏和欣賞,身為天子,也不例外,皇上最欣賞的就是大祭司這種喧囂中的寧靜,塵世中的淡然,超然物外的高潔,不諂媚,不卑微,驕傲而自信,平日皇上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太多了,看得有些疲勞,大祭司就像一抹清流,睿智冷靜,通透清亮,讓他眼前一亮!
雖然沒人可以能看見大祭司的真實容貌,但是那種氣質,那種高貴,幾乎可以想見,必定姿色不俗,在這樣醉意熏熏的時刻,很多人恨不得一睹芳顏!
君玄影漂亮有力的手指端著酒杯,優地飲酒,欣賞那個明黃宮燈下那紅衣瀲灩的驚豔女子,身上流淌著一股莫測高深的氣息,讓人心生一種本能的懼意。
豫王爺的目光凝結之處,別人無法注意到,可是他身側的易清綰卻看得清清楚楚,儘管早已經知道他愛著那個女人,可是看他眼眸含笑地看向那個清冷的大祭司的時候,心頭還是免不了一陣陣針扎般的疼痛!
喧鬧在持續,禁宮已經點起了宮燈,處處金碧輝煌,璀璨生輝,宮燈成行,形成一抹蜿蜒妖嬈的紅,皇上雖有醉意,卻興致不減,命眾人繼續開懷暢飲,通宵達旦地狂歡,誓要徹底彰顯普天同慶的祥瑞
不斷有人上前祝賀豫王爺夫婦福澤如海,天作之合,他俊目微抬之時,居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臻兒的位置已經空了,心頭驀然一緊,她什麼時候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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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宮燈照耀得御花園亮如白晝,為綠葉都蒙上了一層光暈,到了這裡,才能感覺喧囂已經遠去,有一抹寧和的靜謐,令人心安!
聶臻站在御花園的錦鯉池邊,看著魚兒無憂無慮地游來游去,水波隨著魚兒的遊動輕輕盪漾,通體淺珍珠紅的魚兒在水下漫遊,像一條紅紗,曼妙柔軟,令人怦然心動,如此美好的畫面,讓她脣角無意識地勾起!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正在欣賞間,身後忽然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還有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沉定!
聶臻微微皺眉,不悅道:“腳長在我自己身上,我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聽出她言語中的牴觸,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既然有人對你動了殺機,這裡又是深宮,還是小心為妙!”
聶臻冷笑一聲,心不在焉道:“難道在你眼中,我連一點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別人能殺我第一次,還能殺我第二次?我是那種需要男人保護的金屋嬌女嗎?”
他俊目看著她,有深藏的溫柔,“就算你有能力保護自己,可我也不能冒這個險,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聶臻脣邊有一抹似笑非笑的譏諷,“多謝你的好意,你可以走了,不要擾了我的興!”
他伸手攬住她雙肩,逼她和他對視,“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恰逢皇上壽辰,皇上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大開殺戒,所以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以他的個性,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無還手之力,也無機可乘,若是有人以皇上生辰為藉口,大赦天下,網開一面,就讓對方有了死灰復燃的機會,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聶臻冷冷地推開他,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沒必要和我解釋,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我又不是一定要依靠你才能成事!”
他微微一笑,眼中有抹醉人的溫柔,還有淡淡柔溺,“換了以前,無論我做什麼事,都不需和任何人解釋,包括皇上,但如今不一樣,我不能再讓你對我有一點點的誤會,往往黎明前的黑暗反而是最平靜的,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
聶臻嗤笑一聲,“你在我心中是什麼印象,你應該很清楚,所以就別自作多情了,我連對你產生誤會的興趣都沒有,你還是趕快回去吧,這種場合我不在沒關係,你可不一樣!”
“臻兒!”他忽然低低喚她,深深看她美麗眼眸,聲音*悱惻,“我很想你!”
聶臻啼笑皆非,不以為然,“那你就慢慢想吧,本祭司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看她毫不留念地離開,他的黑眸掠過一絲失落,忽然揮了揮手,暗處立即出來一道黑影,無聲朝他一拜!
君玄影的目光並沒有從遠處收回,眸瞳中折射出幾分寒意,淡淡道:“護送王妃回府!”
“是!”影子很快消失不見,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錦鯉池邊很快就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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