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皇派出十五萬人馬,攻擊西魏洛倉大營。”
我哦了聲,沒接他話頭,翟讓接著說道:“洛倉坐落在陽城附近,北靠方山,這座方山,又叫瓦崗山,我們所謂的洛倉大營,其實就是修建在瓦崗山上的一座城池,名字叫做瓦崗寨,這也是整個西魏國的基地,七天前,唐王李淵以隋皇名義,調派了十五萬人馬,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攻襲瓦崗。
東路軍是光祿大夫裴仁基率領的五萬步騎,駐紮在瓦崗正東方向武牢關,裴仁基是本朝有名的虎將,他愛子裴元慶,是本朝排名第三的勇猛之士,僅次於唐王李淵的四子李元霸和宇文忻的幼子宇文成都,其人勇武好鬥,我西魏國目前還沒有一個人有能力和他抗衡。
南路軍是由本朝武賁郎將劉長恭率領的步騎,共計有兩萬五千左右,駐紮在瓦崗南邊四十里以外的薄城要道,隔斷了瓦崗糧草供應路徑;西路軍由洛州通守張須陀率領,共計有四萬,駐紮在正西金堤關,那是水路要道,瓦崗主要的飲用水源,就來自金堤附近的沁水河,張須陀佔據金堤關之後,就切斷了瓦崗的水源供應。
北路軍是由滎陽太守郇王慶率領洛州步騎和遊擊,共計也是四萬,配合裴仁基從瓦崗背後出擊,郇王慶和瓦崗有深仇,因為當年我主李密,曾經帶著五十名隨從,突襲滎陽,拿下滎陽的糧倉,奪走所有糧草,更一箭射死郇王慶的弟弟郇王通。
這四路軍聯合作業,由唐王李淵長子李建成統轄,目前雙方互有攻守,但是西魏損失更為慘重,裴元慶已經挑死我方四員大將,瓦崗備用糧草消耗得也七七八八,水源遭受嚴重汙染,只能少量飲用,內耗驚人,不過,最為嚴峻的還在於,西魏軍心動搖,已經有兩百來人,臨陣脫逃,私自下山。
與此同時,西魏的主要對手定楊可汗劉武周,也在蠢蠢欲動,意圖趁火打劫。”
翟讓嘆了口氣,“簡言之,西魏現在正是生死存亡關頭,如果沒有外力援助,至多再撐一兩個月,必定會全線崩潰。”
我笑著說道:“我很明白你的處境,但我不見得能幫上你的忙。”
翟讓說道:“多一個人設法,就多一份生機。”
我沉吟了陣,說道:“好,我答應和你交易,但交易條件要做修改,你要想得到玉璽和懸絲的解藥,又要我跟你去西魏,光替我盜取傻二軀體是不夠的,你還得替我做一件事。”
翟讓聽得精神一振,“什麼事你說。”
“我父母失蹤,你替我找出來。”
翟讓皺眉,“我在揚州的資源很有限,不見得找得到。”
我斷然說道:“你找不到我父母,我就不和你交易。”
翟讓沉吟著沒作聲,似是為難之極。
趙行樞躊躇了陣,苦笑道:“大哥,你不用為難,我知道田氏父母下落,事實上,”他尷尬的笑,“他們就在我手上。”
他這話一出口,我和翟讓都吃驚得瞪大了眼,翟讓疑惑問道:“你劫持田氏父母做什麼?”趙行樞乾笑,“不是我要劫持,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你拿了誰的錢財,替誰辦事?”趙行樞無奈笑道:“說起來其實也很蹊蹺,就是之前買通大哥行刺聖上那人,那天他突然找到我,許給我巨大報酬,讓我出手劫持你家人,你知道我好歹是地方官員,怎麼能夠做這種為非作歹的事呢?嗯,附帶說一聲,翟讓有沒有向你介紹我的來歷?我是揚州總管長史王長述大人的府曹參軍,從小知書達理,謙恭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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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準備羅嗦不下萬言字。
翟讓聽得不耐,暴喝一聲,“說重點。”
趙行樞乾笑,“重點是,我雖然一向甚有節操,但是對方許下的報酬著實是驚人,我一時貪心,就答應了,其實事後我也是後悔的,還曾想過要釋放你父母,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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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淡打斷他,“你不需替自己辯解,只需要告訴我,你將我父母藏在哪裡了?”“我拿了你父母交給那人,換取報酬,沒想到那人又說,再許給我一倍的報酬,讓我替他看管你父母,又說萬一二老有所閃失,我項上人頭就不保。”
我問道:“他有無告訴你,為什麼劫持我父母?”趙行樞搖頭,“沒有,他很少和我交談,行事也從不解釋。”
我想了想,又問道:“他長什麼樣子?”趙行樞說道:“我不清楚,每次他來找我,都是在夜間,也不准我點燈,有一次月光照做他身上,我勉強看清楚他大致輪廓,”他仔細回想,“身量不高,臉上帶著青銅面具,雙眼明亮之極,像夜空的星星,聲音低沉悅耳,不辨雌雄。”
我心下一震,莫名的想到了孔慈,“他有沒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趙行樞搖頭,“沒有。”
翟讓最是心急,“行樞,趕緊把田氏父母交出來。”
趙行樞愁眉苦臉說道:“我交出田氏父母,項上人頭就不保了。”
翟讓沉重說道:“行樞,你也是瓦崗一分子,瓦崗現在處境凶險,萬一城池被攻破,兄弟們固然沒有活路,一干老弱婦孺也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就算你苟且存活,也會一輩子受盡良心譴責。”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趙行樞頓時招架不住,舉手投降道:“大哥你不要再說,我交出田氏父母就是了。”
我心頭巨石落地,忍不住露出笑容。
翟讓若有所思說道:“田氏,你很看重親人。”
我嘆息,“人世險惡,只有親人才不會算計你,他們當然重要。”
翟讓眼前一亮,“那麼,你想不想知道你弟弟妹妹下落?”我心裡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弟弟妹妹因為我的緣故,無辜給夏東海處死,我內疚之極。
翟讓察言觀色,笑著說道:“田氏,你不需這樣難過,你弟弟妹妹還活著。”
我愣了愣,跟著驚喜得幾乎忘記呼吸,“你是說真的?”翟讓點頭,“嗯,”他沉吟片刻,略顯尷尬說道,“我對你妹妹印象深刻,那樣凶猛潑辣的小女孩,世間少有,我有意收藏,所以趕在夏東海去處決她之前,將她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作業過程中,順帶捎走你弟弟。”
我忍不住笑出來,想起那天翟讓和夏東海外出劫持弟弟妹妹回來,他臉上脖子上給碧桃修理得傷痕累累,沒想要居然修理出感情來了。
翟讓悠然的笑,“關於你弟弟妹妹,除了這個好訊息,還有一個壞訊息。”
我心不在焉說道:“什麼壞訊息?”翟讓雙眼略有笑意,“他們兩人上了瓦崗寨。”
“啊?!”我錯愕之極,“他們去瓦崗做什麼?!”又怒不可遏,“是你強迫的,對不對?”翟讓搖頭,“不是,”他幸災樂禍看著我,樂不可支說道,“兩個小孩人小志大,立誓要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偉岸事業。”
我愣了愣,跟著氣得吐血,兩個死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