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媽媽帶著我一直生活在海島上。我也一直以為,媽媽就是我的親生母親,因為她是那樣的疼我愛我……”
小杰說完,埋下頭,眼裡有淚水悄悄滴落。
老人父子對視了一眼,似乎還沒從震撼中清醒過來。還是老人開了口:“那,你媽媽為什麼告訴你這這些,她自己為什麼不陪你來找你的親生父親?”他問出了我心裡的問題,我聳起耳朵聽小杰怎麼說。原先一直覺得他不簡單,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世,我才有恍然之感,原來他一直要做的事就是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
“媽媽她……”小杰啜泣起來,捂住了臉。中年人忙走過去遞給他一張餐巾紙,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對待自己的親人。
過了一會兒,小杰平靜下來了,擦掉眼淚,他看著老人父子。“謝謝你們,老爺爺,大叔!”他誠摯地說。
“孩子,別客氣,你我能夠相識就是一種緣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達成心願。哦,你不是說到十幾年前公安局全力偵辦沈傲霜,也就是你的親生母親的失蹤案嗎?我姓國,國家的國,我就是那時的公安局長……不過,很慚愧,我到退休都沒能破了這個案子,實在是堵在我心頭的一根刺!天可憐見,今天你竟然找回來了,破案的希望又有了!”
什麼什麼?不止是小杰,連我也呆住了,世界上竟有這樣的巧合?
“那年退休後,我心裡一直對這個案子耿耿於懷,特意叮囑接任的局長不要放棄,有了線索一定要追下去。老實說,當時可能是因為省裡那位領導的緣故,後來我去了你祖父家裡,這才明白失蹤的人對於他們有多重要!”老人接著說,神情也頗為激動,“剛才你說到的**,我一時間沒有想起來是誰,現在我知道了,他就是信傑集團的老總魏思遠。對,**是他原來的名字,自打你們母子倆失蹤不見後,他就改了名。思遠,思遠,思念遠方的人,他的心意可見一斑啊!”
除了小杰的親生母親沈傲霜不知在哪裡,現在一切情況都清楚了。彷彿撥開雲霧見日月,我高興地站起來,跑過去,搖著尾巴舔著小杰的手。既然知道人在哪裡了,那就快去見面相認啊!
大灰也屁顛屁顛地跟過來,有樣學樣舔起來。瞧它那個噁心樣兒,竟然舔小杰的運動鞋,我暈!
“孩子,你別心急著去找你的親生父親!”老人止住了剛想站起來的小杰,“父子相認很容易,但是現在還有問題沒有解決,心急了反而不好。你想想,那些人能夠把你安排給陳玲做兒子,十幾年來沒有露出馬腳,這份能耐就很不一般。實話說,我就是在任的時候也做不到!還有,你母親沈傲霜現在在哪裡,那些人現在為什麼又允許你來找你的父親?你先坐下,我們好好研究研究。對了,你說說看,你媽媽陳玲怎麼了?”
“媽媽她、她已經去世了……醫生說是癌症。今年四月的時候,媽媽住在醫院裡,可能是知道自己的病情,她特意叫我去醫院陪她。就在去世前的三天,她忍著痛,一點一點地把我親生父母的故事告訴了我。她說,她說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就是能做我的媽媽,自己有了我這個兒子,她死也無憾了……”說著說著,小杰又開始啜泣,中年人還給他餐巾紙,我和大灰則在一旁努力安慰。
“哦,是這樣!”老人說著,靠在躺椅上沉思起來。
“爸,你看會不會是國安的人?”中年人打斷了他的思索,輕聲說道。
“恐怕只有他們的人能夠做到了。可是,他們為什麼這麼做,魏家難道有什麼隱情嗎?不對,我當年瞭解過了,魏家很簡單清白,沒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奇怪了,是什麼原因呢?我現在就是這點想不通。國祥,你幫我想想看。”老人看著兒子說,眉頭緊鎖。
“我也想不明白這點。這樣吧,我找國安的朋友打聽一下。”
“恐怕只有這樣了。國安現在的局長是叫趙毅剛吧,北京來的?”
“是北京調過來的,好像背景很深。”
“那你要客氣些,他們這些人一向瞧不起地方,又很不喜歡地方過問他們的事情。”
“我會的……”
父子倆商量好了,再勸解了小杰一番,說肯定會幫他解開所有的謎團,小杰這才平靜下來,聽從他們的安排,就在小院裡住下來。
這個院子就是當年小杰的親生父母住過的?
我帶著大灰裡裡外外溜達了個遍,很快熟悉了裡面的一磚一石一草一木。院子的確是小,兩間臥室,一個小廳,會客兼作吃飯,廚房衛生間都不大。好在有一個院子,所以才不會顯得那麼逼仄。
吃過晚飯,小杰陪著老人在院子裡乘涼,那個叫國祥的中年人飯後出去了。
大灰原想跟我玩鬧一下的,我瞪了它一眼,它才老實下來,乖乖跟著我躺在一旁聽老人和小杰說話。
老人告訴小杰,他父親的信傑集團是j市數一數二的大企業,總公司下屬十幾個子公司,產業涉及房地產、物流、食品進出口等多個領域,是j市民營企業的一面旗幟,據說資產上百億。
“那我的爺爺奶奶呢?”小杰問道。
“跟我差不多,在家裡頤養天年嘍!”老人風趣地說,“我聽說你父親的房產公司已經把我們這一塊兒都買下來了,打算進行開發。不過,不是那種全部推倒了造高樓,說是‘改舊如舊’。我想,也許你父親心裡還惦記著這裡,想要保持原貌吧。”
小杰不說話,起身這裡看看,那兒瞧瞧,似乎也想找尋一些自己當年留下的痕跡。他在這裡住過三四個月,那時太小,不大可能有印象。也許,他能感應到一些親生父母在這裡留下的氣息,安慰他當下急切的心靈。
一夜無話,睡得真香。
起床後,叫國祥的中年人回來了,不但帶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還帶來了他探知的訊息。
“什麼,他們也不知道?”老人驚疑地看著兒子。
“是,我那朋友也說不知道。查了檔案,也沒這方面的記錄。”
“這可就複雜了……”老人一手拿著包子,一手端著粥碗,陷入了沉吟之中。
後來的情況證明,事情的複雜程度的確在我們的估計之外。
我和大灰跟著小杰在老人這裡一住就是三四天,每天的生活簡單而又有味。陪著老人,我們也到趵突泉去看過了。老人邊走邊介紹各處的風情典故,小杰聽得津津有味。我卻不覺得怎麼樣,不就是一灘兒泉水,幾塊石頭嗎?還不如我跟大灰你追我趕玩鬧有趣兒。
這些天裡,我也對大灰進行了一番**,從撕咬撲擊到循跡追蹤,目的是把它培養成我的得力助手。當然,最主要的是給它強化一種意識,第一聽我的,第二再聽小杰的。嘿嘿,防患於未然,未雨綢繆,打預防針嘛!別說我自私,咱可不想以前被它追得無處藏身的“悲劇”重演!
“大灰,跳過那道矮牆!”看,我又在對它進行“重點培養”了。我告訴過它,我有好幾十個手下,現在看你小子資質不錯,嗯,是棵好苗子,所以,決定對它“重點培養”。大灰聽了可高興了,繞著我拼命拍馬屁,直到把我繞暈了,也相信自己說的就是真話了……
“是!”大灰縱身一躍,不折不扣地執行了我的命令。我高興了,“汪汪”叫了幾聲,以示對它的表揚。
不過,我是高興了,矮牆後面就炸鍋了。
“啊,有狗,有狗!”幾個躲在矮牆後乘涼的遊客作鳥獸散狀,都被我倆給嚇到了。
“大黃,灰灰,快回來!”小杰正聽得有滋有味兒呢,不得不停下來喚我們,還“惡狠狠”地白了我們一眼。這幾天他真正嚐到了我倆的“厲害”,常常要顧著我們,不讓我們“闖禍”。
唉,白眼就白眼吧。訓練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反正都是訓練,在哪兒訓練還不一樣?某領袖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歌兒裡也唱: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以此自勉哪!
我帶著大灰活蹦亂跳地跟上小杰。沒安分幾分鐘,我抽空給大灰一個眼色,它馬上心領神會。走著走著,我和大灰又“溜之大吉”了,結果呢,當然又是小杰把我們趕回去。公園裡留下一串人歡狗吠的熱鬧,引得不少遊人都不看風景看我們。
哈哈,咱魅力足吧?都超過那些個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了!
愜意的日子總是太短。這天一早,中年人國祥匆匆走進院子,附在老人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什麼,有這種情況,是真的嗎?”老人驚叫出聲。
“我反覆核實過了,不會錯。”國祥倒還沉得住氣,輕聲說道。
“不行,我要親自去一趟,當面問問他,他總會給我這點老面子吧。”老人做出了決定,堅定地說。
“爸,我看你就……”
“國祥,你的意思我知道,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我這把老骨頭要是在進悼念廳之前能辦好這件事,我會笑著進去的!”
“爸……那好吧,早飯後我會安排車子。”說完,國祥深深地看了一旁的小杰一眼,有些無奈地出去了。正啃著骨頭的我和大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覺得他買過來的骨頭粥味道不錯,他這人怎麼總覺得有那麼點兒神神叨叨黏黏糊糊呢?他的身上似乎藏著不少謎團,就跟他辦的事一樣。
“國爺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小杰放下粥碗問道。
“哦,是有點事。我會處理好的,弄清楚了我再告訴你,好嗎?你現在安心在這住著,事情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了。到那時,我陪你去認你的親生父親!”
“謝謝國爺爺,我會耐心等待的!”小杰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