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一座不太高大的校門前停下,付賬下車,一位高個子的金髮青年已經等在那裡了。
“親愛的濱,你好!”
“布魯斯老朋友,你好!”
楊濱與這位法國青年擁抱在了一起,互相問候起來。介紹旺子與布魯斯認識了,三人沿著人行道向巴黎企業管理學院東側走去,司徒薇租住的公寓離這裡不遠。
布魯斯一邊走,一邊把了解到的情況告訴二人,基本上跟上次電話裡說的差不多,只是更詳細一些。說起楊濱的這個老朋友布魯斯,還跟五六年前的一件趣事有關。
那年,布魯斯高中畢業了,他與兩個同學決定到神祕的東方國度中國去旅遊,想要探訪這個國家的歷史、文化與人民生活狀況,作為他們申請進入巴黎大學的一項社會活動資料。游完了北京之後,他們慕名來到了q城,正好那裡在舉行一個國際性的水上帆船比賽。
看著碧藍的大海,各種顏色的帆影,布魯斯拿著相機,興沖沖地到處拍照,走著走著,他竟然與另外兩位同伴失散了。揹包、手機,甚至連錢包都放在同伴那裡,布魯斯沒辦法,只好向遊人求助。可不知怎麼的,無論他怎麼說,本來就沒幾個人的英語達到了會話的程度,加上一些別的原因,周圍看著他的人越來越多,可真的伸手幫助的卻沒有一個。
就在這個時候,楊濱與幾個同學也來廣場看比賽,看到圍成一團的人群,好奇心起,他走過來一看,看到了布魯斯的窘態。熟練地用英語與布魯斯交談後,楊濱得知了他的情況。打電話的打電話,找人的找人,沒過多久,楊濱他們幫布魯斯找到了失散的同伴。
布魯斯這個感激啊,拉著楊濱的手就是不肯放。後來,兩撥人合成一處,遊玩,拍照,吃飯,年齡相差不大的幾個年輕人結成了好朋友。布魯斯回國後,順利地進入了巴黎第一大學企業管理學院。在之後的幾年裡,楊濱與他經常透過網路聯絡,各自交流自己祖國優秀的文化歷史。前年,布魯斯大學本科畢業,為了撰寫考研的論文,他再一次來到了中國,楊濱特地陪他跑了很多地方,幫助他完成了那篇經濟學論文,二人的感情也進一步加深了。去年,司徒薇到巴黎企業管理學院留學後,楊濱想起布魯斯在那裡讀研究生,就拜託他關照一下薇兒。
布魯斯高興地接受了老朋友的委託,也很盡心盡力地照顧司徒薇。其實他有這個能力辦得到。楊濱後來才知道,布魯斯的父親是一位駐美洲的外交官,母親是中學教師,舅舅在巴黎警察局任高階督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上層階級”。
“這個‘星月會’是巴黎的一個老牌黑幫,雖然規模不大,但很隱祕。他們專門幹一些綁架富家子弟的勾當,這次就是他們綁架了司徒小姐。”布魯斯用英語說道,顯然他從舅舅那裡得來的資訊不少。楊濱與旺子邊走邊點頭回應他。楊濱不必說了,旺子的英語水平也不是那些大學六級、八級可以比擬的,閱讀、會話毫無障礙,這都是家族從小強化培養出來的。
“那警局採取了什麼行動呢?”楊濱問,努力使自己平靜些。
“巴黎市警察局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正在開展縝密的偵查,相信不久就會有所發現。不過,親愛的濱,請你放心,我舅舅說這個星月會只索取贖金,一般不會傷害人質的性命。根據警局的資料記載,他們從未主動撕過票,即使人質的家人拿不出他們所要的贖金,他們頂多把人質關得時間長些,最後還是會釋放的。”
“哦——,”楊濱和旺子都鬆了一口氣。
“你們看,前面就是司徒小姐的寓所。”布魯斯指著一棟五層的老式公寓樓說道。這種歐式風格的公寓樓在巴黎的老城區比較多,特別是為了給來自各國的留學生提供方便,巴黎大學周圍的公寓樓尤其走俏。
“我們就在這裡看看吧。”布魯斯止住了楊濱,“現在警局派人二十四小時守在樓裡,我們上去不太合適。”
“為什麼?”楊濱和旺子幾乎又是同時問道。二人相視一笑,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默契。
“這就是我說的你最好不要出面的原因,”布魯斯看了看不遠處的公寓樓,又看著楊鮑二人,“我舅舅在你們剛到巴黎的時候打來電話,要我特意叮囑你不要參雜進去,他說司徒家已經派人來了,專門督促警局破案。你要知道,司徒家與市政府的某位政要有交情,那位政要給警局來電,說除了司徒家的人,要求警局不準任何人干擾破案,更不許向媒體透露一點綁架案的訊息。”
“還有,”布魯斯看著楊濱慢慢發冷的臉,忙又補充,“舅舅隱約說,司徒家的人好像也在找巴黎的地下勢力幫忙,據說開出的價碼不比星月會的贖金低。”
“哦。”楊濱淡淡地應了一句,心思急轉,不知在想什麼。
“先到我那兒休息一下吧。”布魯斯說著,帶頭向街道的另一頭走去。楊鮑二人只能跟著。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三人進了一棟也是五層的公寓樓,來到了三樓朝南的一間公寓裡。裡面的擺設一般,這裡只是布魯斯上學時為了方便臨時租住的地方,他節假日都要回自己家裡住。進了門,布魯斯特地把楊濱寄給他的茶葉拿出來,泡了兩杯濃茶款待來自遠方的客人,自己卻只喝咖啡。
喝著茶水飲料,三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叮鈴鈴……”一陣手機響聲打破了屋裡的安靜,旺子掏出手機接聽:“喂,威哥,是我,我現在到了巴黎……哦,知道了,不要干擾,放心,我會跟濱哥說的……我有數,謝謝你威哥!好,那掛了啊,回頭見!”
這次不用旺子轉述,旁邊的楊濱聽得清清楚楚,“不要干擾”,又是這個該死的“不要干擾”!為什麼他們不讓別人幫忙,為什麼?
“濱哥……”
“不用說了,我知道。”楊濱的語氣很淡,也很冷。熟知楊濱的旺子看到他這個樣子,知道事情不太妙了。每當看到楊濱這副神態,經驗告訴他,楊濱要發飆了,至於他會做出什麼事來,誰也不知道。
果然,沉思了一會兒,楊濱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一下一下地撥打號碼,彷彿這個號碼極其重要。
“喂,爸,是我,”楊濱的語氣有些艱澀,很難開口的樣子,“你,你都知道了?……嗯,我一路順利,現在在布魯斯這裡……爸,你、你能請巴黎的朋友幫幫忙嗎?我不想薇兒受到任何傷害……好,我在這裡等訊息。你放心,我沒事……好,再見,爸爸!”
放下電話,看到布魯斯和旺子都看著自己,楊濱強自笑了笑,然後低頭喝茶。把頭埋在茶水的熱氣裡,他的臉色出奇地平靜。
這邊楊濱三人在苦等訊息,那邊的戴高樂國際機場上,一架航班徐徐降落,從班機裡走出來幾個黑頭髮黃面板的東方人。快速進入接機的汽車,幾人向巴黎市區駛來。要是不看那輛車的車牌號,你絕對不會留意到他們。如果是有心之人,看著這輛勞斯萊斯所掛的車牌號,肯定會驚詫巴黎市來了何方神聖,還要巴黎最有錢的人出動座駕去迎接。
勞斯萊斯很快混入車流中,沿著機場高速向市區疾馳而去……
下一班航班到港後,類似的情景再一次發生。這些東方人的目的非常明確,都是奔著司徒薇的綁架案而來。一個看似簡單的綁架勒索案,引來了東西方諸般勢力的關注。一時間,巴黎上方風起雲湧,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
“勞克斯先生,有客人找您!”
巴黎市警察局副局長勞克斯高階督察桌上的傳音器響了,傳來祕書艾米小姐的聲音。
“我不是說過嗎,現在是非常時期,來客一律不見!”埋頭在整理資料的勞克斯有些生氣地說道,“啪”地關掉了傳音器,然後往大班椅後一靠,揉揉發痛的太陽穴。連續近二十個小時的工作,他已經疲憊不堪了。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篤篤”敲響,勞克斯無奈地叫了聲“請進”。門開了,打扮得體的艾米小姐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幾個身穿西裝的男子。
“我不是說過不見客嗎……”勞克斯惱怒地一揮手。
“怎麼,連老朋友都不願見了,我親愛的勞克斯?”沒等勞克斯說完,艾米後面閃出一個人來,邊走邊說。
“莫頓,怎麼是你?”勞克斯看到來人,精神一振,趕緊站起身迎上去。這位莫頓先生不但是市議員,更是他多年的好友。等他看清莫頓後面的那個人時,他差點跳了起來:“我的天,這、這是誰來了?!”
三步並作兩步,勞克斯繞過莫頓議員,直接握住了後面那位中年男子的手:
“親愛的楊,沒想到你會來我這裡,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給我?”
看勞克斯的激動的表情,可見來人對他有多大的意義了。莫頓無奈地站在旁邊苦笑不已,而艾米小姐早就目瞪口呆了:向來不苟言笑,以刻板而聞名巴黎市的勞克斯副局長這是怎麼了?
“艾米小姐,請你迴避一下可以嗎?”勞克斯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儘管是對一向溫文爾雅的祕書也不例外。
“好的,先生。但是,不用我泡咖啡嗎?”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會泡茶。”
滿懷疑惑的艾米小姐走出辦公室,順便關上了門。
來的這幾位這是什麼重要人物,勞克斯局長幹嗎這麼慎重呢?
不說艾米左思右想弄不明白,她更不可能知道來客與勞克斯談些什麼。總之,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那些客人才出了辦公室,在勞克斯的親自陪同下,握手,告別,上車,絕塵而去。
跟在後面的艾米小姐注意到,那輛銀色的勞斯萊斯的車牌似乎非常熟悉,又一下子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
而在巴黎市區的一個角落,一棟普通的平房裡,一個被捆住了手腳的女孩掙扎了幾下,無奈繩子綁得太緊,根本無法掙脫。想叫喊,嘴上被貼了透明膠帶,除了能“嗚嗚”擠出一些鼻音,哪裡還能呼喊救命?
兩行淚水從白皙的臉上滑落,眼裡閃爍著苦澀的晶瑩——
“濱哥,你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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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狗語錄四十四:讓未來到來,讓過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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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最後一天了。鑑於上架的意義已經不大,已經申請下架了。最後爆發一下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