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成為丞相後,看清局勢的人都紛紛給自己重新定了位,有的人保持了沉默,比如杜延年,似他這樣聰明的人早已看到事情的結果,然而念著大將軍霍光的知遇之恩,他無法做到落井下石。
有的人則選擇了背叛,比如趙廣漢。
趙廣漢,是能吏,然不管再能,都得有靠山,有了靠山才能放心大膽的做事,他很幸運,大將軍霍光看中了他。昭帝去世的那一年,他因治理政務出眾被大將軍霍光提為代理京兆尹,並且依附了大將軍霍光廢劉賀,擁立宣帝,被賜為關內侯。
京兆尹這人官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特別是豪強遍地,宗族世家盤根錯節的時代,不巧趙廣漢遇到的便是,然趙廣漢並不是一般人,他不僅能力出眾,而且手段強硬,再者有了大將軍霍光這個靠山,他便更加沒有顧忌。
當時遊俠頗多,說來是遊俠其實是強盜。而當地的豪強世家都喜歡招攬這些遊俠為已用,若是說哪裡強盜四起,那一定是豪強世家做得惡,偏偏這些豪強世家非富即貴,還真不敢惹,不好惹。
當時負責修平陵的京兆掾杜建也是這樣一個狠角色,招攬了許多遊俠當賓客,這些賓客便利用杜建負責修平陵的便利從中非法謀利,當然說得好聽點是賓客,說得實在點便是杜建自己。
作為自己的下屬,趙廣漢剛開始是委婉規勸。然杜建這個地頭蛇哪把趙廣漢這個從小吏一步一步升上來的上司放在眼裡,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趙廣漢也明白自己初來乍到,沒有威信,是治理不好長安的,現在杜建跳出來,好吧,就拿他來立威。
很快,杜建就被抓了起來,緊接著便是絡繹不絕的登門來為杜建說情的人,有官、有名門、有豪強。趙廣漢本就是拿杜建來立威的,自然不肯定聽。
杜家的家人和門客便惱羞成怒,打算劫獄,卻不知他們的這些動態都在趙廣漢的掌握之中,直接派人去杜家告訴他們,再不老實就滅你全家!
隨即便在鬧市中將杜建處斬,出了個為民除害的京兆尹,京城的百姓讚不絕口。
趙廣漢有手段,有能力,還有大將軍霍光撐腰,京中的豪強只好認栽,一下子就老實了。
趙廣漢這種官員很受大將軍霍光器重,於是便又交給了他一個艱鉅的任務,調趙廣漢為潁川太守。潁川郡內盜賊猖狂,前幾任都制不了,然這難不了趙廣漢。
趙廣漢到了潁川,調查不久便發現哪裡是什麼強盜,不過是當裡的豪族養得門客,橫行鄉里,胡作非為。前幾任也不是治不了,而是不敢治。
趙廣漢經過幾個月的明察暗訪,將潁川的豪門旺族摸清,但將領頭的原氏、褚氏兩大家族中作惡的頭領抓了起來,公佈了他們的罪行,便立即斬首。
趙廣漢雷厲風行的手段讓潁川的豪族震驚,然而這對趙廣漢來說只是剛剛開始。
趙廣漢不僅手段狠,而且手段多,他發明了檢舉筒這個東西。也就是設定竹筒,接收告發信,一經核實便立即治罪。同時故意隱去檢舉人的姓名,說是某某豪門的子弟告發,從而引發了豪門間的內訌,讓他們不再沉瀣一氣。
自此潁川的豪門旺族內部便出現了分裂,並相互攻擊,於是潁川的盜賊再也不敢輕易出手,社會風氣大為好轉。
趙廣漢手段雖是狠了點,但效果也很顯著,再加上有大將軍霍光罩著,自然沒人敢對他的做法有非議。
其後趙廣漢又被再次調回長安任京兆尹,經過穎川的這段鍛鍊,他辦案更加老辣和強硬。但是趙廣漢對下屬卻是極好,和顏悅色,有功都推到下屬的身上,並且努力為下屬爭取利益,提高下屬的待遇,由此跟著他的下屬皆對他忠心耿耿。
在京城內建立了一張忠於自己的情報網路,再加上趙廣漢善於推理,京城中的大事小事都跑不過趙廣漢的耳目,長安城中的盜賊、遊俠的住所,以及屬吏枉法收取財物,趙廣漢都一一掌握。
比如說長安城的幾個
少年正在一所破廟裡謀劃搶劫,還沒商量出一個結果,就被趙廣漢派人抓獲了。再比如
再比如說趙廣漢曾經發文召見湖縣的都亭長,都亭長西行到了界上,界上亭長開玩笑說:“到了郡府,替我多多拜問趙君。”
亭長到了郡府,廣漢與他談話,問完了公事,對他說:“界上亭長傳話給我,你為什麼不轉達他的問候呢?”
亭長叩頭信服說確實有這件事。廣漢於是說: “回去替我拜問界上亭長,讓他努力做好本職之事,盡心盡力,京兆不會忘記他的忠厚之心。”
如此強大的情報機構,想起來真是令人害怕,特別是那些盜賊,長安由是大治,長安百姓對趙廣漢這種為民請命的官員有著天然的好感,對他也是交口稱讚。
然長安百姓有多愛趙廣漢,長安城的豪強們就有多恨趙廣漢。
趙廣漢是聰明人,他知道他致所以不將京城的那些豪強們放在眼裡,在長安城呼風喚雨,那是因為有大將軍霍光在背後給他撐腰。
如今大將軍霍光已死,而霍家眼看就要滅亡,他得趕緊再找一個靠山,要不然不說受霍氏牽連,就是霍家倒臺後,那些豪族的報復,都有得他受的了。
還不說他這狠厲的性格,平常也沒少得罪同僚。
當時左馮翊、右扶風的官署都設在長安,犯法者經常流竄到京兆的地界作案。趙廣漢正是意氣風發,說話也沒了顧忌,他感嘆到:“擾亂我的管理的,往往是左馮翊、右扶風啊,如果能讓我兼治二輔,治理長安就容易了。”這話當時他說得時候頗為得意,現在沒了靠山,想起當初的話,也後怕了起來。
一旦他沒了靠山,不管他再能,以他以前的所作所為,恐怕連命都保不住的了。
而最大的靠山,當然便是宣帝。趙廣漢是一個狠人,他表明心跡的方法當然也夠狠夠絕夠大膽,很快,趙廣漢便做了一件事,讓他徹底的與霍家割裂開來,併成功的引起了宣帝的關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