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大將軍霍光的心腹之人大司農田延年本是一個剛勇氣盛之人,又加上在廢帝之中為大將軍霍光立了首功,一時間言行也更加不謹。
有次在持劍在宮中行走,見了皇帝的車隊也沒有逼讓。這對田延年來說根本不是事,大將軍勢強,沒人會沒事找事。
可是這事被因參奏了大將軍而被遷為執金吾的嚴延年看道了,當時可是田延年在承明殿拿著劍逼著群臣廢他的女婿的。
“臣參奏大司農持兵衝撞屬車!”這日一上朝,執金吾嚴延年就趁了一個空隙趕緊上前說道。
“臣沒有,臣冤枉!”大司農田延年堅決不認,他也不怕,他就不信有人敢給嚴延年作證。
“臣親眼所見大司農持兵衝撞屬車。”嚴延年理直氣壯的說道。
“臣沒有,臣冤枉!”
嚴延年,田延年兩人都是膽氣過人、脾氣過人,當庭便如小孩子爭吵一樣爭吵不休,吵得面紅耳赤,只差動手的了。看得宣帝內心直笑,原來公卿大臣們吵起架來比街頭的潑皮還要精彩,這還真讓他大開眼界。
大將軍霍光終是看不下去了,將他二人呵斥住了,然後讓御史中丞負責調查。御史中丞看了看大將軍霍光,眼睛一轉便說道
“執金吾若看見大司農衝撞車隊,為什麼不傳令宮門,阻止他出入,臣劾嚴延年闌內罪人, 法至死。”
“大司農還未定罪,不算罪人,不算罪人,或許老臣看花眼了。”
嚴延年本是參奏人,現在反被參奏,而且還被扣上死罪,當場目瞪口呆,過了許久才訕訕的說出這句話來。
當晚,想著自己得罪了大將軍霍光,此次御史中丞為了討好大將軍霍光,必然會將他往死裡治,於是二話不說就逃了。
田延年經次一事,愈發氣盛。卻說昭帝時期,昭帝一心為其生母趙婕妤修建雲陵,而還沒有為自己建陵墓,昭帝駕崩的很是倉促,過了四十九天才下葬在平陵,然平陵的修建也本始元年的正月才開始招募百萬以上的吏民遷平陵。
建著建著就出現問題了,建平陵倉促,什麼都沒有準備,什麼東西都得買,可是負責錢財的大司農田延年沒錢了!
正好有人來報茂陵焦、賈等商家當初見昭帝病召天下醫,就預計昭帝要駕崩,於是提前用幾千萬錢囤集了大量的造墓物資,現在更是抬高價。
本來錢財就短缺,現在這焦、賈等又平地抬價,田延年是一個霸道的人,從來都是他欺負別人,沒人別人欺負他的,所以焦、賈這兩個富商就悲劇了。
田延年奏請大將軍霍光焦、賈等富商非
法蓄積建陵物資,以朝廷作對,非臣民所為,應盡數沒收充公。大將軍霍光對於這兩個富商的做法也是深惡痛絕,當然就准奏了。田延年沒有花一分錢便備齊了造墓的物資,只是可憐焦、賈等富商本想賺朝廷的錢,反而賠了個血本無歸。
焦氏賈氏這些富戶,想著發死人的財,也不是什麼善類。他們吃了這個悶虧,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他們出錢讓人調查田延年的罪行,要伺機報復,置他於死地。
大司農田延年一向跋扈貫了,手腳也不乾淨,那些富商一查,果真就查到了田延年在造平陵時,運沙土一車值一千錢,田延年虛報二千錢,總共貪了三千萬錢。
本始二年春,焦、賈等富商聯名告發大司農田延年,此案被下到丞相府審理。
大將軍霍光見田延年又鬧出這事,便招他到府上詢問,順便幫他開脫一下。
“哪有的事,我不差那些錢,是那些個奸商蓄意報復,我為朝延盡心盡力,不想到頭來還要被冤枉,請大將軍為我做主,還我清白。”
大司農田延年顯然也沒把這件事當成事,上次嚴延年告他不也是把嚴延年自己告進去了,還更不用說那幾個商人。
過得順風順水的田延年終於是得意忘形了,不知上次御史中丞反參嚴延年是為了討好大將軍霍光,而不是為了討好他,如今他在大將軍面前也這樣矢口否認,卻沒發現大將軍聽完臉色刷的一下就陰沉了下來。
“居然你沒有,那就一查到底,到時還你清白!”
大將軍霍光嚴厲的說到,他是一個護短的人,但他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騙他,把他當傻子,他要的是絕對的忠誠,顯然田延年不是。那些富商敢告田延年,自然就是證據確作。
田延年見大將軍如此作色,也不敢再辯,只好訕訕的退出。但心中也開始惶恐不安,想著丞相蔡義年老不管事,便跑去向御史大夫田廣明去求情。
御史大夫靠軍功升遷,並非大將軍霍光之人,見田延年求到自己,雖他是外朝除丞相之外的第一人,但此事關係到大將軍,也不好私自操作,想著太僕杜延年素來寬和,其言大將軍霍光無不採納。
田廣明於是私下就地杜延年說:“按照《春秋》大義,可以用功抵過,當初地廢黜昌邑王時,若不是田延年站出來,則大事不成。如今就當作是他自己向朝廷請求賜個他三千萬錢,望將我這番話稟告給大將軍。”
杜延年如實將御史大夫田廣明的話轉告給了大將軍霍光,大將軍霍光更加惱怒異常。大將軍是一個霸道的人,他賞你可以,但你找他邀功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最恨別人找他
邀功,特別還是廢帝那件事!
更重要的是田延年是大將軍的人,他竟然讓一個外人御史大夫田廣明來給他傳話,這算怎麼回事!
大將軍霍光也是一個謹慎的人,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自己人,竟然私下的跟未來的丞相有聯絡,而且這個未來的丞相還不是自己人!田延年此時是大司農,本是大將軍霍光放在外朝的一個重要人物,按例也就是以後的御史大夫,若外朝的丞相和御史大夫將來若是聯手,田延年這樣一個敢當庭拔劍的猛人,再加一個靠軍功而起殺伐果斷之人,若真只有這心思,只怕從此外朝會脫離他大將軍的控制的。
大將軍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恐懼,終於將他變成了一個極其**的人,那怕他的懷疑是錯的他也要懷疑,因為一不慎,便是整個霍家的滅亡
“確實如此,田延年真的是勇士!當初在決定大事時,多虧他挺身而出,震動朝廷。”大將軍說著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繼續說道:“當時的情景我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請代我向田大夫道歉,讓他明白的告訴大司農田延年,到監獄裡去,他會得到公正的裁決的!”
大將軍霍光想到未來外朝有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終於對田延年動了殺機,同時也暗地裡恨上了御史大夫田廣明,每一個有可能成為他擋路石的人,大將軍霍光都要將他掃除,不管是誰!
太僕杜延年肯定來傳這個話,本來也就是有把握說動大將軍霍光,沒想到大將軍二話不說便將大司農田延年判了死刑。
杜延年張了張嘴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當他看到大將軍霍光掃過來充滿殺機的眼神,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同是大將軍之人,杜延年的心中失望和兔死狐悲之情不言而喻。
大司農田延年得知大將軍的言語後,方才知道終因自己的糊塗將一件簡單的中弄成大禍了,感嘆的說道:“就算我有幸被朝廷寬恕,又有何面目入獄中,讓眾人指笑,被獄吏輕賤。”
於是一個人住在大司農的官衙邊的屋子裡,緊閉房門,**一臂,拿著刀在屋中徘徊,他本想就此自殺,然還是期望大將軍霍光能回心轉意。
可事與願違,幾天後朝廷使者前來召田延年去廷尉,田延年聽到開讀詔書的鼓聲,田延年帶著怨恨被逼自殺。
做為大將軍的最鐵桿心腹之人,對大將軍忠心耿耿,因盜三千萬錢而被大將軍霍光逼死。大將軍霍光因自己的霸道和一時的懷疑將將來有可能對立自己的力量消滅在萌芽中,同時也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更為重要的是,大將軍霍光不知,他的此舉更是為四年後扳倒霍家的關鍵人物騰出了丞相之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