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後再也不會去長樂宮了,郎中令你也不必再勸朕!”
劉賀在車輦上心中不知為何也是煩不安,就是他就把原因歸咎到了上官太后身上,認為是上官太后壞了他的好心情。
龔遂也是心中煩躁,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見劉賀這樣聒噪,也只是繼續沉默不語,生怕一時惹怒了劉賀,又生出什麼事來。
車輦到了未央宮大門,如往常一樣,立於兩旁的侍衛們見了皇帝的車輦紛紛下跪。入了未央宮之後,龔遂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所以他又忍不住回頭望了望只見未央衛尉範明友也在佇列之中。
龔遂心中的不安瞬間加劇,範明友雖然是未央衛尉,但是霍氏子弟仗著大將軍的勢當值常常偷溜出去,今日這一大早竟然對在未央宮的門口見著範明友,事出反常必有妖。
“皇上,未央衛尉也在那裡。”龔遂小聲的提醒到。
“朕看見了啊!”
劉賀有些莫名的看著龔遂,心想這還用你提醒,可是當他看到龔遂滿臉的疑懼,心中也開始慌亂了起來,所以強自鎮定的說了一句,同時也有些埋怨龔遂怎麼總是這副衰樣,實在是影響心情。
龔遂本想說出自己的疑惑,可是看著劉賀越來越不耐,再者就算有什麼變化,此時也來不及了。若真是自己多心了,也沒有必要讓眾人跟著自己虛驚一場。
於是龔遂勉強笑了笑,就沒有再說話,可是一路上總覺得所遇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就這樣劉賀帶著昌邑群臣來到了溫室殿的門口。
溫室殿正門的小黃門各自手持門扇,待劉賀的車輦一入內,不等昌邑群臣入內,便立即將宮門關閉,劉賀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所帶的昌邑臣子被門所隔離,他聽見門外的臣子們正在大聲叫嚷著皇上,聲音裡充滿恐懼,緊接著便馬上恢復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車騎將軍張安世已帶著羽林衛將門外的二百多名昌邑臣子團團圍住,昌邑群臣一見動用了專門護衛皇帝的禁軍來對付自己,便知大勢已去。
龔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自己日夜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第一反應不是想象中的恐懼,而是解脫。
劉賀見宮門已關,出不去,只好急急的跑到大堂之中,溫室殿的大殿之中,臣子們如平日一樣分成兩列站在那裡低垂著頭,大將軍霍光站在隊首,神情恭敬謹慎,甚至比以往更加恭敬謹慎。
“關門幹什麼!”
劉賀原本驚恐的心又被大將軍霍光的態度所平復了一下,讓他覺得事情或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糟,所以趕緊問了一句。
“皇太后有令,昌邑群臣不得入宮!”大將軍霍光跪在地上,恭敬的答道。
“慢慢吩咐就行了,何必搞得如此嚇人!”
劉賀強自鎮定的說到,聽了大將軍霍光的話,他已經猜到即將要發生的事,但是他仍報著一絲希望,那就是因為那個十五歲的上官太后因不喜自己,任性的下了一道詔令。
然大將軍霍光的隨後的舉動馬上就讓他的希望磨滅了,只見大將軍霍光緩緩的站起來,再也沒有看一眼劉賀,而是大步向溫室殿的宮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劉賀見狀,趕緊隨手抓住了一個朝臣的臂膀問到。然而那個朝臣只是把自己的頭低頭,仍劉賀抓住他的臂膀一句話也不說。其他臣子也是把頭低得不能再低,待劉賀走到身邊時,甚至下意識的向旁邊閃躲。
“你們這是要造反,這天下是姓劉的,而不是姓霍的,將來你們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先帝!”
劉賀又是憤怒,又是恐懼的說到。然而任他怎麼說怎麼鬧,溫室殿的大殿之內都沒有一人回答他,一個一個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大將軍霍光來到溫室殿門口,讓侍衛將門開啟,出現在他眼前的便是全副武裝神色肅穆的羽林衛以及昌邑群臣慌亂而恐懼的臉。
“皇上呢,皇上在哪裡,我們要見皇上。”
昌邑群臣見溫室殿的門又重新開啟,馬上又躁動了起來,聲音裡夾雜著恐懼,目前唯一能救他
們的人只有劉賀了。
大將軍霍光眯著眼看著慌亂的昌邑群臣,恍惚間忽然想到今日若是自己敗了定然也像他們這般,眼神里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悲憫,隨後又被門外的噪雜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太后有令,將昌邑國臣子全部逐出宮中!”
大將軍霍光下意識的緊握著了拳頭,朗聲說到。眼前的情景又讓他生出了許多豪情,大局已定,他勝了,連皇帝都可以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此以後,再也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大將軍霍光再一次體會到了權力,力量的好處!只要他緊握權柄,像螻蟻一樣任人宰殺的命運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隨著大將軍的一聲令下,羽林衛便如狼似虎的驅趕著昌邑群臣,昌邑群臣再度驚叫了起來,齊齊的高聲喊到:“皇上,皇上,救我!”
然任他們喊的撕心裂肺,淒厲無比,劉賀也沒有出來求他們,回答他們的只有羽林衛嚴厲的呵斥聲和粗爆的推搡。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在絕望中,終於有人喊出了這一句話,語氣無比的怨毒。當日若劉賀聽從他們的建議,何至今日!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隨後便有人附和了起來,彷彿有今日全是劉賀之錯,沒有聽從他們的建議!
就這樣群臣一邊高聲的埋怨著,一邊如喪家之犬般被羽林軍趕著來到金馬門外,混亂中郎中令龔遂也不知被誰踹了一腳,滾到在地,緊接著便被昌邑群臣便像瘋狗一樣圍了上來,對龔遂拳打腳踢起來。
車騎將軍張安世看著這一處鬧劇,心中想到,就是這樣的一群烏合之眾,劉賀不敗才怪。
“將所有人綁起來,送往廷尉詔獄!”張安世命令到。
剛剛還在忙著揍龔遂的昌邑臣子們突然見到羽林衛拿著繩索來捆綁自己,在明晃晃的刀槍下,一時間又像死狗一樣愣在那裡任人捆綁。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羽林衛們都忍不住用鄙視的眼光看著這群前幾時還在未央宮內耀武揚威的大人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