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五月,趙充國的屯田策略終於見到成效,陸續有三萬多人投降漢朝,目前逃脫的先零首領楊玉和猶非所領之人據趙充國的預計不過四千,已不足威脅。
此時大漢的兵威已威震西羌,羌人再也不敢生出什麼生事來。已歸順的羌人首領靡忘等,便多次向趙充國保證一定將反叛的羌人擒獲,請求撤走屯田部隊。趙充國奏報宣帝,宣帝同意。
趙充國於是率軍迴歸長安,不久羌人若零、離留、且種、兒庫等小部落首領一同殺了反叛的先零首領猶非、楊玉,率領餘於的四千多人投降了漢朝。
從趙充國去七月到達西羌到今年五月,不足一年,在趙充國的堅持下,終用最小的代價,快速的將這場叛亂平息。
趙充國回長安之日,宣帝派人去迎接老將軍迴歸,這些人中便有趙充國的好友浩星賜。
“翁孫,可真有你的,我可真為你捏了一把汗啊。” 浩星賜笑著說到,趙充國在西羌多次違背宣帝的詔令,著實讓他擔心。
“如今皇上英名,老夫也一心為國家社稷,有何可擔心的。”趙充國頗俱豪氣的說到。
“是,是,是,多虧皇上英名,翁孫才能立此大功。不過現在朝中許多人都以為破羌、強弩兩位將軍出兵攻敵,大量殺敵收降,敵人才得以消滅。雖然有見識的人都主為敵人早就勢窮力薄,軍隊即使不出擊敵人也會自己降服的。將軍如見到皇上,應歸功於兩位將軍的出擊,說兩位將軍不是臣下所能比得上的。如果這樣,將軍的計策就沒有過失了。”
浩星賜低聲說到。此次趙充國雖然立功,但由於他的堅持,早就把一心想立功的破羌、強弩兩位將軍得罪了。其實宣帝封許延壽為強弩將軍,也是想許延壽在這場必勝的戰鬥中立一些功勞,無奈趙充國一直反對出軍,所以一拖再拖,到最後趙充國屯田之前,才令軍隊出動了一次。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年紀已經老了,爵位也到了極點,難道還因避嫌一時的功勞而欺騙聖明的君主嗎?軍事形勢是國家的大事,應當為後代所效法。老臣如果不在有生之年全部明白地告訴皇上用兵的利害關係,一旦突然死去,有誰還能再對他說呢?”
趙充國嘆了口氣說到,他的心中對宣帝充滿的信任,對這個國家也充滿的忠誠,所以他對宣帝知無不言。
“你,唉!你這脾氣,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為子孫們考慮。何苦要得罪兩位將軍呢?” 浩星賜說到。
“我父子無功德,卻深得皇上器重。怎麼可為了避嫌,而欺騙皇上。請不必多言!”趙充國說到,最終趙充國為了他的忠心付出了代價。
宣帝在宣室殿接見了這位執著的讓他覺得可愛的老將軍,他本想讓許延壽立點軍功的私心硬是讓趙充國給干擾了,讓他即無奈又感動。
“將軍此番辛苦了,多虧將軍,此番平羌才如此順利。”宣帝說到。
趙充國果然照實陳述,在總結此次平羌經驗時,指出先前朝庭的幾次決策錯誤,當然是委婉的指出,趙充國的奏書寫得相當有水平,說話自然也是很有水平的。
這一點從他的行軍打仗思路上也可以看出,他並不是像衛青、霍去病那樣攻擊性的將軍,而是謹慎的,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的將軍。
最後,趙充國指出此次封破羌將軍等完全是浪費軍費,應將辛武賢調回原職,繼續專心做酒泉太守。
趙充國的意見很對,而且人又固執,卻又忠心為國無所顧忌,若是不同意他,估計趙充國得沒完沒了的說。
宣帝只得一一的依了趙充國。此次出動的破羌、強弩兩位將軍都未得到封賞,當然趙充國也未得到封賞,也回原職任後將軍。
趙充國高興了,然而有一個是非常不高興,那便是酒泉太守辛武賢,他的心情其實也能理解。眼看著被封將軍,要立軍功了,可是趙充國總是在中間推三阻四的,別的將軍都爭著衝鋒陷陣立軍功,趙充國卻是老想著種田。
雖然羌被破了,但是大家都沒撈到軍功,這不是擋人官路嗎?這就算了,現在你又建義把我這個破羌將軍給撤掉,你不有爵位了,就不讓別人有爵位?
辛武賢很生氣,但也只能忍了,因為趙充國沒有啥缺點,貴為將軍,生活也很質樸,在軍中也素有威名,又深得宣帝信任,連一同去的許延壽這個貴戚都沒有說什麼,他能說什麼,所以也只有忍了。
不久,反叛的羌人首領猶非、楊玉的頭顱便被歸降的羌人送到長安,羌人全部歸降。宣帝大喜,對歸降的羌人部落首領按功勞封賞,此次平羌漢軍並無一人受到封賞。
緊接著趙充國又提議在金城郡原漢軍屯田區設定金城屬國,以接納歸降的羌人,再派護羌校尉對歸降的羌進行集中管理。
此時的宣帝,對趙充國的意見都是一概採納的,於是下詔令丞相府、御史大夫府、車騎將軍府、前將軍府、以及後將軍府此五府共同商議,選出護羌校
尉的人選。
此時恰好趙充國又病了,前四府很快就給出了人選,辛武賢的弟弟,辛湯。
四府共同推薦的人選,宣帝當然沒意見,很快就同意了四府的意見,並將護羌校尉的符節也授予了辛湯。當然,為了尊重下趙充國這位老將軍,宣帝也派人將結果通知了趙充國。
趙充國,一聽到這個結果,馬上表示反對,上書說道:“辛湯酗酒,不可掌管蠻夷事務,不如派辛湯的哥哥辛臨眾。”
辛臨眾去年曾為校尉,隨趙充國一同平羌,後又受宣帝之命安撫眾羌,趙充國對其很為讚賞。
好吧,四府都抵不過趙充國後將軍府,宣帝對趙充國真的是太信任了,因此又將符節要回來改派辛臨眾為護羌校尉。
皇帝之令,辛家兄弟也沒有辦法,只好哥哥從弟弟手中接過符節去西羌上任了。
只是上任沒多久,辛臨眾便稱病要求病退,還要求自己的弟弟辛湯接替自己。趙充國看人準是準了一些,然卻並沒有看透並不是所有人都與他一樣只重國家,而不顧自己的小家的。
宣帝最後又只得命辛湯做了護羌校尉,辛湯果然如趙充國所講,常醉酒怒罵羌人,羌人因而反叛,朝廷最後又再次派兵去平反。
而此時的辛武賢對趙充國的怨恨已經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只覺得趙充國是與他們辛故意過不去,折騰他們家。於是他終於想起一件事可以報復趙充國。
你折騰我的家人,我也折騰你的家人。趙充國雖然自身沒有什麼好攻擊的,但是他的兒子趙卬卻有一件把柄落在辛武賢的手上。
趙卬,是趙充國最得意的兒子,同是也很受宣帝重用。在西羌時,同為將軍,趙卬與辛武賢的關係很好,有次辛武賢宴請趙卬,趙卬醉酒了,說了一個大祕密給辛武賢聽,那便是宣帝曾經很不放心衛將軍張安世,是他的父親趙充國力保,張安世才得以活命的。
按律,宮中與皇上的談話是禁止外傳的,因此連當初夏侯勝將有利於宣揚宣帝的話傳了出去,宣帝就曾責備過他,更何況是這樣的話。
更何況,張安世逝世的那一年,曾經有傳言說宣帝想對張安世不利。宣帝接到辛武賢的上書,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趙卬,很是惱怒。
不久,趙卬因違反禁令進入趙充國幕府司馬中擾亂屯兵規矩被送交廷尉審訊。趙卬知道自己被抓的真正原因,此時萬般悔恨也晚了,為了不連累自己的父親,只得在獄中自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