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平陽大夫梁喜的奏書在哪裡?”
宣帝一回到宣室殿便問到,金安上連忙將尚書剛剛送過來的奏書遞到了宣帝的手中。
“朕不殺他們,他們就要來反朕!”宣帝將奏書拍在案几上,憤怒異常。
原來是平陽大夫梁喜,奏告河東人霍徵史及其兒子霍信,原侍郎鄭尚時謀反!雖然他不知道霍徵史是誰,但是姓霍,而且在大將軍霍光的老家,不用想也知道是些什麼人!
霍家被滅已經三年多了,竟然還有人不死心!這讓宣帝即奮怒,又警惕,他沒想到殺了那麼多人,霍家的勢力還沒有殺盡,還有人不怕死!
“金安上,朕派你速去平原,可便宜行事!”宣帝冷靜下來,馬上命令到。
元康四年,新春尹始,宣帝便被霍徵史謀反一事而心煩,好在金安上去平陽很快就將這起謀反案給平定了。
元康四年二月,河東平陽霍徵史等謀反,被誅。
這起謀反案不僅刺激了宣帝的神經,也刺激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張安世的神經,得知河東平陽霍徵史等謀反後,直接病倒了。
接著張安世便上書要求歸還侯爵,並且要求乞求骸骨歸故里,他實是在經受不住嚇了,特別是現在有流言說宣帝曾經對他起過殺心之後。
“將軍年老生病,朕也很是憐憫。雖然他現在不能上沙場為朕殺敵,但是他是先帝的大臣,明曉治亂之道。這些都是朕所不及的,曾多次詢問將軍。朕還需要將軍。”
宣帝看到張安世的奏書,便將張彭祖召了過來說到。
“皇上,您就準了臣父吧,父親如今的身體確實大不如從前了。”張彭祖說到。
“朕知道他的心思,你去告訴他朕相信他,不要聽信外面的那些流言。現在將軍為何因病便要上書歸還衛將軍富平侯的印,是要逼朕忘記舊恩?讓別人說朕忘恩?還願將軍能夠勉強飲食,服藥,以便頤養天年。”
宣帝說道,他對張安世早已收起了疑心,可是現在
不知道是誰,竟將他當初想殺張安世的話給傳了出去,想到這裡,宣帝便有些暗暗惱恨。
“可是?”
“不用可是了,明日朕便下詔將你哥哥張延壽調回來,以安將軍之心,讓他好好的養病吧。”宣帝說到。
“謝皇上!”
宣帝將話說到這份上,張彭祖也無話可講。
當張彭祖將宣帝的話轉告給張安世時,張安世這個早已因恐懼而厭倦了紛雜的政治鬥爭的人,又只得免強辦事。
緊接著,為了消失河東霍徵史謀反的影響,神蹟屢現。
三月天子下詔“前一段,鳳凰、五彩鳥以萬數集於長樂、未央、北宮、高寢、甘泉畤殿中及上林苑。朕德薄功淺,卻屢獲嘉祥,實在不敢攘人功以為己功。現賞賜天下官吏爵二級,百姓爵一級,女子每百戶牛酒若干。加賜三老、孝悌力田帛,每人二匹,鰥寡孤獨人各一匹。
這一年的秋天,宣帝終於再也無法挽留衛將軍張安世了,因為張安世就要徹底的解脫了。他的兒子張千秋、張延壽、張彭祖跪在他的塌前,等著他最後的交待。
“父親,您還有什麼要講的?”張千秋說到。
一輩子謹慎的張安世,宣帝即位後他便在宣帝與大將軍霍光之間左右逢源,大將軍霍光逝世後便沒有一天不活在恐懼中張安世,此時終於放下心來了,他用他的行動和態度終於打消了宣帝的懷疑,終於保全了張家。
想到這裡,張安世終於露出了一絲難得的微笑。
“沒有了。”
張安世本似有許多話要說,可是一時間又不知從哪裡說起,於是他放棄了。他的這一生已經足夠累的了,他甚至連死都不敢。
當年宣帝年幼時,他因為謹慎而阻止了他的兄長張賀讚揚宣帝,從而在宣帝心中留下了一根刺,也在他自己心中留下了一根刺。
當年,昭帝還在,大將軍輔政,張賀明目張膽的對宣帝好,大肆宣傳宣帝,那個時候的張安世又何曾不嚇出了
一聲冷汗。為了成全兄長張賀與舊主的情決,他私下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才護得兄長的安全。
宣帝即位後,宣帝與大將軍霍光的一直是鬥而不破,身份尷尬的張安世也是每天如履薄冰。
大將軍霍光逝世後,霍家被滅後。張安世的身份就更加尷尬了,他在宣帝和新興的權貴眼裡便成了徹徹底底的大家將的舊人。原本同盟的關係瞬間變成為對立,還好宣帝終於念及了那一份情誼,讓他及張家終於逃過大亂。
所以到最後,他不敢有半點招搖,因為怕招人嫉恨,因為怕宣帝的疑心。他想過一死了之,可是他不敢,因為這關係到宣帝的顏面,他病了,宣帝不讓他稱病,他便不敢稱病,只得帶病堅守在那個崗位上。
現在張安世終於可以死了,他終於可以安心了。
元康四年八月十一,衛將軍張安世逝世。安世,安世,因為安於現世,所以大將軍霍光沒有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雖然晚年他為了避免成為新興的當權者的眼中釘,他韜光養晦,而被人譏諷被人嘲笑,但比起活著,這又算什麼呢。
宣帝得知張安世逝世,長嘆了一口氣,替自己,也替張安世。
宣帝與張安世的關係一直都是一種尷尬的存在。張安世一直用行動在對宣帝說,我沒有野心,我沒有野心。宣帝又何嘗不是一直用行動在對張安世說,朕感激你,朕不記恨於你。可惜,張安世不信他,他也不信張安世。
所以宣帝可以準任何人的稱病,唯獨不能準張安世的,因為他得感激張安世,他不能記恨於張安世。
現在張安世終於解脫了,宣帝也了了一樁事,他和張安世兩人終於不用再演那些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戲了,他與張安世之間終於相安無事,所以他給了張安世死後的無限榮譽,這些不是為別人,只為張安世自己。
宣帝賜印綬,送來輕車甲士,謐號敬侯。並賜冢地在杜陵東,挖上起冢,建祠堂,爵位由其子張延壽承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