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霍夫人絞盡腦汁的在想如何說服上官太后的時候,霍雲就被任命為玄菟太守,而霍氏的外孫中大夫任宣也被任命為代郡太守。
緊接著霍山也出事了,霍山找太常蘇昌借祕書抄錄的事也被告發了,蘇昌被免職。霍夫人一聞此事,嚇得六神無主,趕緊上書表示願意獻城西的宅第及一千匹馬用以贖霍山的罪。
而宣帝的批覆了三個字:“知道了。”
“知道了!這是什麼意思!皇上到底想怎樣?”霍夫人尖著嗓子說到,最近她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當然霍禹等人此時也不會關注到霍夫人的情緒,他們自己的情緒也不怎麼好。
“母親不如再去找太后去說說,那個計劃必須得趕緊實施,若是再這樣下去,宣帝一定會將咱們霍家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治罪的。”
“好,你們也回去叫你們的丈夫做好準備,待我明日再去長樂宮再與太后商量。”霍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們說到。
霍夫人的這個計劃不僅嚇著了上官太后,也嚇著了霍夫人的六女婿金賞。當金賞得知霍夫人看來不管怎麼樣都要實施那個愚蠢的計劃之後,他權衡再三,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而一直潛伏在霍禹家的張章也從霍禹的家僕口中探知了這個訊息,第二日一早他便如同上次一樣找到了他的同鄉期門董忠,將自己所探聽的訊息告訴了他。
期門董忠趕緊告訴了左曹楊惲,楊惲告訴了待中金安上。金安上剛剛也從他的堂哥金賞那裡得到了霍氏的陰謀,現在又見張章也是如此講,便與侍中史高一起決定,先令人將未央宮和長樂宮封禁,霍氏人員一律不得出入。
宣帝聽了金安上和史高的報告,事情重大,於是將楊惲召入宣室殿詢問。因此事甚急,張章找董忠時並未來得急寫奏書,楊惲怕自己說不清楚,趕緊讓張章補了一封奏書,呈與宣帝。
宣帝將張章的奏書與金賞所上的奏書比對了一下,確定了所涉及的人員,便將丞相魏相、平恩侯許廣漢以及許史兩家的親信子弟以及廷尉於定國召來,
令他們迅速分頭去將那些人員抓捕。
地節四年七月十八日,大將軍霍光逝世後兩年多,曾經顯赫一時的霍家,大將軍經營了幾十年的霍家便在一日內倒塌了。
霍山、霍雲、範明友得到訊息,知大勢已去便在家中自殺。霍顯、霍禹、鄧廣漢等人也被抓捕下獄。
“皇上呢,皇上呢,我要見皇上。”霍皇后在霍顯等人被抓捕後,終於得到訊息,跌跌撞撞的來到宣室殿外,有些語無論次的說到。
“皇上正忙著,任何人不見,皇后請回!”早已得到宣帝命令的侍從將霍皇后攔在了殿外。
“讓我進去,我有要事見皇上。”霍皇后哭喊著說道。
然回答她的卻是侍衛冰冷的面孔,任霍皇后怎麼衝也衝不進去。
“皇上,皇上,妾知道您在裡面,你見見妾吧。”霍皇后再也顧不得皇后的形象,扯著嗓子淒厲的喊著。
然而任憑她喊破了喉嚨,也沒人理她。於是霍皇后又想起了上官太后,她見宣帝沒理她,便又起身跌跌撞撞的向長樂宮跑去,可是剛跑到門口便被侍衛攔住了,宮門已被封禁。
失望無助的霍皇后頓時跌坐在地上,放聲悲哭了起來。平日裡一呼百應,尊寵無比的霍皇后,如今在這裡哭得撕心裂肺,卻沒有一個人看她一眼,當她是一個空氣。
霍皇后剛開始聽到訊息時,希望憑藉著宣帝對自己的寵愛,能夠減輕些霍家的罪行,可是,宣帝連見都不肯見她了。
她想著宣帝那溫和的笑容,想著宣帝這五年來對她的寵愛,只覺得心中好疼,好恨!
她多麼希望今日發生的事只是一個夢,可是血淋淋的事實卻提醒她這並不是夢,這是真的,而之前她在宮中的五年才是夢,是她自欺欺人的一個夢。
“皇上,您知道我只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我唯一的目標也只是活下去。”
上官太后坦然的望著滿臉疑色的宣帝靜靜的說到,是的,只要能活著,沒有人想去死,哪怕是活得很艱辛。上官太后腦海中卻全是她十歲那年的那場災
難,那一年她所有的父族的親人被殺得一乾二淨,那個時候的她即恐懼又絕望,可是沒有一個人去安慰她。
“朕知道,朕知道你沒有答應霍顯。”宣帝突然就收起滿臉的疑色,笑著溫和的說道。
宣帝看著眼前從外貌上看豪無攻擊性的上官太后,想著她當初在立許後一事上幫過自己,而且從未像宮中的其他人一樣為難過許後,每每想到許後,他的那顆早已被現實和權力磨得生硬的心便軟了許多。
“皇后現在怎樣?”上官太后自長樂宮被封禁之後,便無任何訊息。
“她很好。”宣帝提起霍皇后時,眼裡有一絲絲惋惜,她真不該是霍光之女。
“皇上,放過她吧,她和我一個也是一個苦命的人!”上官太后用哀求的語氣說到,眼中滿是痛楚,不知道是為自己不是為霍皇后。
當初她見霍皇后天真無邪,她心中妒忌過,她見霍皇后被專寵,雖然知道宣帝是迫於形式,她也妒忌過,如今見霍家徹底倒塌,上官太后又心疼起霍皇后來了。
“朕沒有你想得那樣寡恩,她畢竟曾是朕的皇后。”宣帝說道。
來長樂宮之前他已給霍皇后下了詔令,讓人收回霍皇后的璽綬。
地節四年八月初一,天子下詔:
“皇后心術不正,圖謀不軌,和母親博陸宣成侯夫人霍顯一同陰謀毒害太子,完全沒有做母親的恩情,不適合再奉祀祖宗,更不能承受天命。應當退居冷宮,交回璽綬。”
當霍皇后聽到這詔令時,已是神情麻木,但是她並沒有哭,這十幾天來,她的眼淚已哭幹,她很有的幻想已破滅。霍皇后任宮人將她架著帶往昭臺宮,臉上滿是悲痛卻在痴痴的笑“假得,假得,都是假得!”她一邊走一邊喃喃的說到,此時沒有人能體會到霍皇后的痛苦,一日之間,那讓始終站在她身後給了她無數榮耀的家族轟然倒塌,而她從那個最受帝王寵愛的皇后成了棄妃。
八月十七,天子下詔,將告發霍氏陰謀的張章,期門董忠,左曹楊惲、侍中金這上,史高封為列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