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狀元-----第一章 元宵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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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元宵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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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建元十四年,我十四歲,穿越的第十一年。

在外人的眼裡,我的生活很安逸很美好。我的弟弟,那十歲的李篁,總是吸著鼻涕跟在我後面,用熾熱的羨慕眼神看著我。不用讀書,不用習武,整日只要看看金魚繡繡花,愛看詩詞就看詩詞,愛學畫畫就學畫畫,生活如此輕鬆寫意。

但是外人不知道,我總覺得自己被悶在一個熾熱的火爐裡,周圍的一切,都讓我不能呼吸。是的,不能呼吸。穿越為一個貴族女子,這一生的生活,就被禁錮在深宅大院裡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像一條被拋在岸上的乾渴的魚。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一條魚。我需要呼吸,我需要自由的生活,我是來穿越,不是來坐牢的。

我脫下衣服,一件一件,好像是春天的時候剝筍一樣,一層一層的剝下去,對著銅鏡,我終於看見了自己的身子。

很單薄很瘦弱,那是一個完全還沒發育的少女的身體。腋毛還沒有冒出來,前胸的小核桃也只有一點隱約的印跡。這樣的身體……距離結婚,還很遙遠啊,我鬱悶的想。其實即使結婚又怎麼樣呢,只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搬家搬到另一個牢籠裡罷了。

巨大的穿衣銅鏡是我穿越以來的第一件作品,花光了我三個月的零花錢。只能對著巴掌大的模模糊糊的銅鏡檢視自己打扮,對於任何愛美的女性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所以,我不顧母親的詫異,一定要做這面銅鏡!

當然,我還打算,等我有錢了,一定要弄個玻璃作坊造幾面鏡子來玩玩。即使不能掙錢,放一面大鏡子在自己房子裡也是享受。

《黴女穿越俱樂部寶典》第一條:我們穿越是為了享受生活,不是為了忍受生活。

對著銅鏡,對自己笑。哼哼,我是黴女,我穿越是為了享受生活來的,不是忍受生活來的。生活不美好,我就自己去發現美好去!

順手扯過掛在衣架上的男裝,對呆在一邊的丫鬟香墨呵斥:“傻看什麼?來幫小姐換男裝!”

香墨訥訥的笑了笑,這小丫頭,就這麼傻頭傻腦!教了十年,還是這麼一副模樣!她傻傻的笑:“小姐,你的身子……真好看。”

真好看?乾癟的蘆柴棒也好看?真懷疑古人的審美觀。算起來,這個時代時間,應該相當於唐朝啊,怎麼審美觀卻差異這麼大?

這裡的歷史,三國之前,與我原來所知的完全相同,連文字也相同。三國末年的歷史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分叉:蜀國皇帝劉禪,就是那個扶不起的阿斗,他雄才大略,先滅吳,再滅晉,天下竟然一統。蜀國國祚三百年,北方突厥入侵,中原大亂。北方的大族東方氏趁機而起,取劉家而代之,建立的大興皇朝。估算起來,這個時代相當於原來歷史上的隋唐年間。歷史雖然分叉,但是民俗風情,與隋唐並無區別,就是士族庶族的等級劃分,也基本相同。只是以胖為美的觀念,卻是天差地別。

香墨服侍我穿上男裝,我對著銅鏡又審視了一圈,嗯,很好,風度翩翩的一個美少年。自戀的看了一陣,我吩咐香墨:“去,你也換上男裝,咱們去看燈!順路去我們的小店查查帳!”

香墨急忙答應了,穿上男裝,又吩咐了丫鬟映雪一聲,我們就悄悄下了樓,從後花園的小門鑽了出去。香墨熟門熟路的找來了一輛馬車,我們坐上就往前大街趕。

今天是正月十五,最熱鬧的燈會。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我曾告訴學生:正月半可以算是古代的情人節。在這一天,有情人都約會的約會,聊天的聊天,歐陽修還寫過一首《生查子》呢: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不正是證據麼。

這麼好的情人節,我怎麼能窩在家裡不出去?出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奇遇呢。

無聊的宅女生活久了,我總要找點東西調劑調劑。

我居住的地方,叫延州。這是一個靠近邊塞的小城市。

雖然是小城市,但是今天晚上卻是不同尋常。走在街市上,只見熙熙攘攘,紅燈翠袖,官人士子,全是看燈的人呢。不過那些官兒的內眷,規矩就嚴格了,雖然說是看燈,卻是前面有僕人護著,邊上用錦帳圍著,只能在錦帳裡順著人流移動,哪裡及得上我與香墨兩人,看見縫隙就鑽,自由自在?

香墨早已香汗淋漓,低聲說道:“公子……要不,我們早些回去?這樣被人衝來撞去的……吃了虧呢。”

我翻白眼:“吃虧?哼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們撞我們,我們撞他們,誰吃了虧還說不定呢。”

香墨目瞪口呆。我笑嘻嘻:“喏,放心,跟著本公子,吃不了虧的……”

說著閒話,香墨驀然發出一聲歡呼:“到綢緞莊門口了!”

我抬起頭,這才發現“李記綢緞莊”已經到了。

這綢緞莊是我的產業。去年溜出來,正巧看見綢緞莊失火,老闆在綢緞莊門口哭天搶地。因為想要試試在古代做生意的滋味,我就出錢將鋪子盤下來了,順便將原來的老闆聘做管家,讓他們管事,我隔段時間溜出來看一趟。倒是掙了不少錢。也是,如果不掙錢,那豈不是丟了穿越黴女們的臉?

今天綢緞莊也裝飾一新,非常喜慶。外面一盞大彩燈,高三丈有餘,用極白極細的白絹紮成,透光程度極好,初初看去,我都懷疑是一盞玻璃燈呢。白絹上面又繪著很多人物故事。一群淘氣孩子,正圍著這盞大燈觀看,非常熱鬧。

香墨笑著對我說道:“公子,你看,那邊有個呆孩子呢。”

我這才注意到,燈的這一邊,居然蹲著一個孩子。大約十三四歲吧,衣著異常寒酸,是最粗劣麻布做成的短褐。衣著寒酸也就罷了,這個孩子,居然在這樣的燈下看書!一邊閱讀,神色卻是喜笑顏開。我不由笑了起來:“不過是一個書呆子罷了!要知道在鬧市中看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要有定力才行……”不過離綢緞莊門口有好長一段路,我們隨著人流,緩緩挪動。不過因為前生是教師,我對好學的孩子總是有些好感,因此眼睛總不由落在他身上。

卻見另外一邊兩個孩子擠過來,其中一個綢衫孩子就對那補丁孩子大叫:“林三兒,你裝什麼樣!窮鬼還裝出一副讀書樣……”伸手就將那補丁孩子手中的書搶了過來,扔進了人流之中。香墨大怒,說道:“那小子可惡,公子,我去揍他一頓!”

我還沒有答話,就聽見另一個孩子大叫:“謝登高,不要扔,那是林三兒的性命……”卻聽見那林三兒大聲叫道:“哎呀,我的書!”搶出去撿拾。一慌張,腳步不穩,竟然被大彩燈絆著了。只聽“撲啦”一聲,那彩燈摔倒了!

無數人驚呼躲閃,林三兒目瞪口呆。還是邊上另一個孩子反應快,急忙將林三兒拉在一邊。彩燈一倒,立馬燃燒起來,火焰獵獵,煞是嚇人。路上的賞燈之人,紛紛躲閃。

見一個孩子躲閃不及,眼見就要被燈頂上的火焰帶著了,我伸手過去,將孩子一把拉過來。一時之間,摔倒的,被踩著的,叫痛的,找孩子的,卻是亂成了一片。

正在這時,綢緞莊的夥計跑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將火給撲滅了。那謝登高見情況不妙要溜,我吩咐香墨:“追上那小子,除下他褲子,給他打十下屁屁,讓他長點教訓!”香墨跟著我學武,也小有成就,打幾個孩子的屁屁,那是小意思。香墨當下咯咯笑著去了。

綢緞莊的管事已經出來,沒有注意到我,徑直將林三兒和另外一個孩子帶進去了。

我當做看綢緞的樣子,慢慢踱步進去,鑽到後面。果然,林管家在這裡教訓那倆小子呢。

也是,正月十五掛彩燈,那是圖吉利的,卻被這群混小子砸了,林管家能不生氣?不過想著那個看書的孩子,卻不自覺有點愛才的心思,我於是開口笑道:“管家,是好學的孩子,別難為了。”

管家見是我,急忙行禮道:“正是。本來也不準備難為的,畢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外面那受傷的人還需要安置。”

我笑道:“每人送十個錢,讓他們自己去看傷罷。至於這個孩子麼?”眼睛在林三兒面上掃過,我這才看清楚了這小正太的模樣,果然是脣紅齒白,用古代的一句話來說,那是面如冠玉。至於五官,有點像陸毅,將來定然是個美男子——心中評價著,嘴上問道:“你是在我家燈下看書麼?為什麼不在家裡看?大街上吵吵鬧鬧,哪裡是看書的地方?”

林三兒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倒是邊上那個孩子名叫小五子的,反應過來,幫著說道:“回少爺。林三兒家中拮据,尋常晚上都是不點燈的。這書是最近李秀才借給他的,他看瘋了,看綢緞莊外燈亮,就蹲在這裡看了。”

那林三兒的臉已經漲紅了,就像一隻煮熟的蝦子。真想在那張臉上掐上一把,看看裡面是不是水嫩水嫩的……

竭力壓住流口水的衝動,我拿出老師教訓學生的風度來:“既然如此,我就來考考你。你已經將《孟子》讀熟了?”

小五子搶先說道:“不但《孟子》,就是四書,哪本不是張口成誦!他還將《吳子兵法》《韓非子》都看熟了呢……”

我眼睛一亮,笑道:“你居然讀了這麼多書?”當老師的,看見好學的孩子,總是眼睛發光的,這與小正太的長相無關。

林三兒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我微笑道:“我來問你,為啥要看《吳子兵法》?為啥要看《韓非子》?這些,不是考試的篇目啊,看了不是白看?”那姿態,是很和藹可親呢,那是老師與學生對話的標準姿態。

林三兒聽出了我話裡隱隱約約的嘲笑,抬起眼睛,說道:“公子當然知道,自從前蜀皇帝劉禪,雄圖大略,一統三國,天下承平三百年。此後又是群雄並起,天下紛爭,我朝皇上,十年征戰,終於拯萬民於水火之中,然而國力已經凋敝,只能任憑北方突厥西邊吐蕃坐大。然而臥榻之側豈容群狼環伺,等我大興民力恢復,定然要與吐蕃突厥一決雌雄。我等熱血男兒,學習兵法,正可報國,怎麼說無用呢?”

我咯咯笑起來,說道:“韓非子之學,有什麼用處?你看法家名士,一個個都是身敗名裂的下場。又何必讀他的書?難道你不怕自己也與他們一樣?”

“只有通百家才能成一家之學。”林三兒亢聲道:“人都以成敗論英雄,卻不知法家雖敗,但是法家弟子所輔佐之國,卻是因此強盛。如果對國家有用,我又怕什麼身敗名裂不身敗名裂?”

這個小小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番道理來!我不由驚訝了。睜大眼睛看了面前的孩子,不由想起自己的上輩子,同樣的年紀,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忍不住點頭道:“果然是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樣的志向,當然很好!”學生有優點要及時表揚及時強化,那是當老師時候養成的好習慣。

聽我表揚,那孩子的臉更紅了。不過那眼睛裡卻放射出異常歡喜的神色,顯然,被我表揚,他也激動呢!

他激動我也高興。說不定我這一表揚就能幫大興皇朝培養出一個人才呢,是也不是?

卻聽那小五子插口說道:“回公子,林三兒父親,曾被吐蕃人俘虜,前些年湊了錢去贖,卻沒有想到,他的父親已經沒了……”

林三兒聽小五子說起自己家事,不由泫然。隨即倔強的抬起頭,說道:“父親的事情,我這輩子不能忘!”

我看著林三兒那倔強的眼神,情不自禁伸手去撫了一下林三兒的腦袋,這回……倒不是我想吃小正太的豆腐,是真個想安慰安慰這個小帥哥。片刻才說道:“英雄不怕出身低,你是個好學的孩子。”順手除下自己胸前的金鈴子,道:“你拿去換點錢,去買幾本書罷。剩下的錢麼……《孟子》既然已經學罷,可以去尋個好先生,學點其他的,早日考個秀才出來,也好幫襯家裡。”順手又摘下了腰間一塊玉佩,說道:“我有一個忘年之交,就是龍川書院的楊凌楊先生。你卻拿著這個玉佩做信物去找他,就說是我介紹來的,他定然會收你做學生。”

培養小正太要不遺餘力,順帶給他介紹一個好先生吧。這小正太天賦不知怎樣,但是這樣好學的性子,楊先生必定是喜歡的。我這些年時不時偷出去玩,與龍川書院的學生們打了兩場架。不打不相識,我收了一群小弟,結識了楊先生。楊先生可不是拘謹嚴格的人,我也經常拿點現代觀念來與他辯論,我們倒成了忘年交。現在介紹一個學生給他,他一定給我這個面子。

看兩個孩子目瞪口呆的神情,我不由有些得意。

楊凌何許人也?二十四年前蜀朝的狀元,人品學問,俱是當時翹楚,前蜀亡國之後,楊凌避而不仕,只以教書授徒為樂。他擇徒極嚴,但是教出來的人,卻全都是人中俊傑。去年更是教出了一個探花學生,更是延州美談。

如果能入楊先生門下,那這個小正太,算是一步登天了。

林三兒倒是呆住了,半日才說道:“公子如此,只是小人不能接受。”

我眉毛挑了一挑,道:“為何?”

林三兒道:“有道是君子不受嗟來之食……”聲音卻是結結巴巴。

我笑了,說道:“曾子聞之日:‘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曾子尚且如此教導,何況我今日以朋友之禮贈送,豈能用‘嗟來之食’囊括?”對管家道:“這個孩子家在哪裡,給他送過去吧。”伸手握住林三兒冰冰涼涼的小手指,很輕很溫柔的說道:“記住,我們是朋友。這不是賞賜,這是朋友的贈送,送你贍養母親,送你讀書用的。如果不好意思,等你長大了,出息了,再贈送給我吧。”

我說得很懇切,也很煽情。哼哼,要當老師,就得學會在學生面前演戲的本事,這句“朋友”一甩下,我就知道,我收服了面前這個小正太了。雖然我也沒有多少奢望將來能在這個小正太身上收穫什麼,但是我多播種總沒錯是不是?

施恩給人家,這可是最簡單的辦法,特別是在這樣的人情純樸的古代。

林三兒的眼眶子就紅了。使勁吸了吸鼻子,說道:“我記住了,我們是朋友。”

管家躬身答應了,說道:“公子善心。只是這個金鈴子到底巨大,不好使用。他們必定要去當鋪替換,又難免被當鋪盤剝了。不如讓小人送十吊錢過去,又節省,又省力。”

我笑道:“你想得周到。”

兩個小正太走了,香墨也回來了,汗津津的臉上全是興奮的笑意。

人都是好鬥的,如果能打贏人家,女孩子也會愛上打架。

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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