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威嚴地掃視群臣,見文武百官並無異議,接著問道:“卞和,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璞石是個珍寶,為何敢如此肯定?”
“草民出生在一個石匠玉工家裡,自幼便懂得一些玉石珍寶的常識。”卞和答道,“當年我打柴時,偶爾看見這塊璞石,便覺很不一般。後來,我長時間觀察,見有兩隻鳳凰日夜棲息在荊山腳下一個石崖的右壁上,口含硃砂吐在腳下,日久天長,這塊璞石越來越大。於是,我更覺奇怪,這才精心地將它鑿了下來。”
“依你之見,這塊璞石有何奇特之處?”文王細心地問道。
“這麼多年,草民與它相依為命,深知這塊璞石確實非同一般。”卞和進一步解釋道,“這塊璞石冬暖夏涼,暗夜裡可發光,摸上去圓潤光滑。別看他表面黑不溜秋,奇形怪狀的,但是,我敢斷定,它裡面一定藏著美玉。”
“哦?”文王也覺十分好奇,不由問道,“你這麼肯定?”
“聖上如若不信,可當眾剖開驗證!”卞和信誓旦旦地道,“倘若真是稀世珍寶,也算是了卻了草民一生的心願;倘若剖開後,裡面並無美玉,草民甘願受罰,即便是被斬首示眾,也死而無憾!”
卞和說完,從雙手抱著的包裹裡,拿出了那塊烏黑的璞石。文武百官們見狀,表情各異,有擺腦袋不相信這是珍寶的,有點頭預設裡面肯定藏有美玉的,有瞪大雙眼半信半疑的……繼而,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各執一詞,莫衷一是。
“肅靜,請肅靜!”李公公高聲道,“傳老玉工段義傑上殿。”
老玉工段義傑果然年事已高,花白的頭髮,花白的鬍鬚,但精神看起來卻很好。他見過文王后,起身拿過卞和手中的璞石,雙手捧著亦步亦趨地走上前去,將璞石放在御案中間。
“就在此剖開驗證吧!”文王身子前趨,也想親眼看看璞石被剖開後,是否真的如卞和所說,裡面藏著美玉。
卞和一動也不動地盤腿坐在原地,眯著雙眼,神情坦然地等待那決定自己命運的一刻。
楚天飛、屈武揚兩人心裡似有一面大鼓“咚咚”地敲個不停,真可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而丹陽公主、周楚楚、公孫金鈴與胡蝶等人,有的捂著嘴巴,有的瞪著雙眼,有的撇開了眼神,有的乾脆閉上了雙眼……
老玉工段義傑先是拿起御案的璞石仔細地觀察,或上或下,或前或後,或高或低,或明或暗。接著,他重新將璞石放下,低著身子,睜大了雙眼,左看看,右瞧瞧,圍著璞石連轉了好幾個圈。
卞和知道,這段義傑果然是行家——他這是在璞石上尋找最佳的剖開位置,確保一刀剖下去準確無誤;若璞石裡面真藏有美玉,則完全不傷及美玉分毫。
在文武百官及楚天飛一行人焦急地期盼下,段義傑終於停止了忙碌。他畢恭畢敬地向周圍佩有有刀劍的武官道:“哪位將軍的寶劍,還請不吝借在下一用!”
一位全副武裝的武官拔出自己的青龍寶劍,道:“段老,看看在下的寶劍可行?”
段義傑接過青龍寶劍,道:“好劍!就是它了!”
說畢,用劍在璞石上比試了幾下。群臣正目不斜視地看著,段義傑猛地高舉寶劍,用力地一劍砍了下去……
劍到石開,眾人皆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向御案看去。頓時,一道金光自剖開的璞石裡閃出,金鑾殿內光芒四射。
段義傑雙手捧著璞石,高高舉起,大聲道:“恭喜聖上,這塊璞石裡真的藏有美玉,實屬無價之寶!”
文王自龍椅上站起,快步走到段義傑身邊,接過璞石仔細觀看,然後,緊緊抱在胸前,久久不放。
文武百官一起跪在地上,高聲道:“恭喜聖上,這確實是個奇寶,乃我楚國之大幸啊!”
卞和先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接著,他忽然號啕大哭,哭聲裡飽含著一位老人的辛酸與委屈,所有人都不禁為之動容。
“卞和三次獻寶,歷經艱難險阻,這珍寶來之不易。因此,朕就以卞和之名,封這塊美玉為‘和氏璧’,卞和取寶的巖洞就封為‘抱璞巖’!”文王重新坐回龍椅道,“以此作為萬世紀念,與日月同輝,千古流傳!”
文王稍作沉思後,又道:“封卞和為零陽侯、上大夫,賜以千戶之俸祿,養其家人。”
卞和聽罷,匍匐在地上,連連謝絕道:“聖上,草民獻寶,一不為當官,二不為錢財。我只想把這個寶貝獻給聖上,讓咱們楚國擁有自己的國寶,不再被其他諸侯國小瞧。”
文王掃視了一週,道:“卞和為了把珍寶獻給楚國,先後兩次被刖左、右足,受盡了苦痛的折磨,如今卻拒不受官。眾愛卿,你們看,這該如何是好?”
丞相張文凱上前奏道:“聖上,卞和三次獻寶,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依老臣之見,既然他無意為官,那就賞黃金一千兩、白銀兩千兩、布帛五百匹以及良馬兩匹。另外,用上乘轎子送他榮歸故里,給他蓋上一棟好房子,封賞一千戶稅糧,讓他子子孫孫永世享用。”
“恩,張丞相所言極是!那就按張丞相之言,擬旨冊封!”文王站起身道,“卞和,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提出,朕全都應了你!”
“草民已為他求,只是忽然想起一人——皇城東街的龔郎中,人稱‘龔半仙’。”卞和道,“前兩次被刖雙足,若非這人傾力救治,並分文不收,怕卞和早已丟了性命,離開人世,再也沒有機會第三次獻寶了!”
“哦?”文王對李公公吩咐道,“即刻派人前去皇城東街,用車馬將這個龔郎中接來見朕。”
不一會兒,龔郎中來了,他不知所為何事,內心裡不免忐忑不安,忙跪在地上道:“草民龔郎中叩見聖上。”
文王笑著道:“你就是龔郎中?抬頭看看旁邊的這位,你可認識?”
龔郎中惶恐不安地抬頭一看,卻是卞和,忙道:“草民認識,他就是曾經兩次到皇城來獻寶的卞和。”
“聽說你醫術高超,有藥到病除、妙手回春之效。”文王道,“據卞和講,你兩次救他於危難之際,使其瀕臨死亡邊緣而復生,不僅分文不取,而且還悉心照料,實為懸壺濟世之楷模,可欽可佩!”
“皇上過譽了,草民世代為醫,只不過謹遵祖訓罷了。”龔郎中叩道。
“好,好一個謹遵祖訓!”文王道,“朕覺得,叫你‘龔半仙’已不合適,應該叫‘龔醫仙’才更為貼切!朕獎你‘神農精神,醫德至上’金匾一塊,並賞白銀千兩!”
龔郎中趕忙跪下謝道:“草民謝聖上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