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一起來揭祕吧
“這就是那封信?”
拿著手中有些老舊的信箋,扶風藉著燈光左右觀看,很普通的一封信,上面那清楚的‘鳳素顏’三個濃墨的字跡卻是清楚。
這是一封寫給自己的信,一封寫給自己,自己卻不知道的信。
封司耀點了點頭。
“本王回京都時覺得事情有所蹊蹺,不管如何本王都不信你會做那通敵叛國之事,所以本王暗地裡查詢,穆遠的話是無法追究,可雙晨手中的物證卻是有所保留,本是饒興卻不想真的給找到了。”
一封信,保留了兩年依舊不毀。
想著初知鳳素顏死去的訊息,直至今日還是震驚。
太突然了。
“……在哪裡找到的?”扶風遲疑了下才問道。
封司耀看了她一眼後方說:“皇兄寢殿。”
他也是費了點精力才找到。
“看過沒?”
“看過。”
扶風翻過信口,果然有被拆開的痕跡,看著那道拆口,手卻是遲遲不見落下。
本來激動的心,再看見真物後竟然平靜了,遲疑了。
就是這一封信,寫滿了她的‘罪證’。
看著她遲疑的動作,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封司耀抽回信,熟練拆封,拿出裡面紙張不容拒絕的遞到她面前:“你還是看看為好。”
遲疑接過,纖白的手緩緩攤開,秀眸一字字掃過。
這顯然是一封敵國寫給她的信箋,正如雙城所說,是她和敵國互通的證據,和敵國讓她查的事情,信尾還特別提到對她‘上次’提供的‘情報’很滿意種種。
雖然大體猜到信的內容,可親眼所見還是忍不住雙手顫抖,越到後面動作越快,臉上的神色也越加難看,直到最後再也忍不住直接拉到最後看通訊人名胃。
並沒有所謂的簽名,只是在信箋的末尾印上了大印,那印記上的圖文她認識,就在前不久還見過。
藍炎的大印。
又是藍炎。
這麼一個大印,到是比任何名胃都有說服力。
白皙的手來回在那印鑑上摩擦,輕動,心下陷入沉思。
藍炎,除了多年前那場大戰後再無任何聯絡,怎麼這裡偏生說是……
若說當今能與大都這種古國相抗衡的也只有藍炎了,原本她以為這一封信只不過是封半城為了陷害她所造的假,可這上面藍炎的大印卻是真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若非本人,單看信,誰都不會懷疑它的真實。
為何會這樣?
“……你在看什麼?”
猛然回神抬頭,發現面前人正盯著自己看,一雙眼眨都不眨。
偷看被抓了個現成,封司耀那張俊美臉皮到是薄的緊,唰的通紅一片,說話都有些驚慌不清了。
“誰,誰說本王在看你了。”
他到是真的在看,即使聽了扶風所講的始末,卻是依舊不敢置信,看著面前那張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臉,竟然是他素顏嫂嫂,那個淡雅如風,那個清冷冷峻卻溫柔的素顏嫂嫂。
是不是換了張臉的關係,性格都變了,不過細想,那人以前也會偶爾逗逗他。
看眼前認真的側面,與舊時的身影重疊,視線一點點看下,柳葉的眉,微微上揚的秀眸,秀挺的鼻,淡色的脣……
心中一跳,想起那日相貼的觸感,急跳的心慌亂,站定的腿險些不穩。
這麼說他和素顏嫂嫂接吻了?
短暫的停頓後,俊美的臉唰的爆紅,正視,對面之人正笑眯了眼看他,頓時一囧,就好似心思被看穿般難堪。
“你看什麼看?”
“誰,誰說我在看你了?”
相同的迴應卻是不同的口氣,封司耀看眼前人臉上笑意融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面上頓時浮現惱怒:“你……”憤怒的話語衝口時收回,看著眼前人深吸一口氣,在回頭時已是心平氣和。
不知道她是誰時氣不過,知道後又怎麼能對著她生氣了。
他的脾氣本就不好,對他來說,失去了那至親的人,其他就都不重要了,而封半城……
想至此,心中更是沉重。
為何會是皇兄了,為何偏偏是皇兄?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宮中那些嬪妃,在他看來,她們佔據了本來屬於素顏嫂嫂的位置,那是不可原諒的。
所以說,扶風最先的出現在他看來便是嫌惡。
不過現在想想,自己對她的那種無力感是因為她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吧。
“你明知道我是誰,起初還裝作不識,還……”
在她的面前,他連那高高在上的尊稱也說不出口了。
看著形同彆扭孩子的封司耀,扶風不免心中一軟,憶起那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小小身影,臉上浮現笑意:“那時是真的沒認出,你的變化很大,不再是當年的小十二了。”
初見小十二時,他才只有十一歲,瘦小的身子瑟瑟發抖,最後一次見時,是送他離京都,那時他十五,先天發育不好的關係,比同齡孩子要來得瘦小很多,明明一臉不捨,淚珠兒還在框中打著轉,卻佯裝笑臉的拉著她的手。
“不說是你,就連皇兄初見我時也沒認出來。”因想起往事,俊美的臉上揚起一抹自得,興奮的和麵前分享趣事:“皇兄那時……”話語猛地頓住,笑意自臉上消失,想起當時的情景,卻不是那麼好笑了。
那時他是帶著悲傷和憤怒衝回京都的,直衝理事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了他一拳,朝堂皆驚,侍衛衝進,那一身明黃的男人擦過嘴角血液,抓住他的衣襟就要揮拳:“大膽賊人,膽敢殿中行凶。”面上陰厲一片,出聲時帶著威懾。
自小,他最敬佩的就是這個皇兄,覺得他千般好萬般好,不管是什麼都那麼厲害,看他的視線也帶著仰慕,心下想著什麼時候他也能這般。
可是那時他卻瘋了般撲上去廝打,口中大聲叫喊:“你還我素顏嫂嫂,還我素顏嫂嫂來……”
“司耀?”
事後那人就站在原地,任憑他如何廝打都不再動了。
舊時的畫面快速閃過,封司耀抬頭看扶風,遲疑說道:“你就確定這一切真的是皇兄所為,不是……”
這兩年多來雖然他不原諒那個人,可那人的痛苦他卻是看在眼裡。
他剛回來那會兒,皇兄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以酒消愁,酒醉時口中唸叨的總是那幾個字。
扶風看著封司耀輕輕的笑,舉起手中信箋落在他的眼前,輕柔而緩慢的說道:“起初我何嘗不是這麼想,我想他只是一時的誤會了,我千方百計的想跟他解釋,衝出冷宮去了棲龍殿,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麼?”
兩道雪白的身軀緊緊糾纏,細說著情人耳語。
她的脾性清冷高傲,一身光明磊落,卻不想在愛情面前輸了信任,朝堂之上,那人冰冷的視線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朝著她的心狠狠扎過,五年的同行,三年的結髮,耳際廝磨的恩情換來的卻是不信任,倔強的她在質問面前不解釋一句,清醒過後便是後悔和不甘心,多年的情意不能毀在一個誤會上,所以她想找她解釋,想聽他的看法,卻不料撞見了那麼一幕……
輕動著手中信,發出莎莎聲響:“這是他親手交給雙晨的信,是他封半城。”
“御賜的酒,加有鴆毒的酒,你可知那些侍衛遞上毒酒時說了些什麼麼?”
“他們說,這酒是皇上賜的,小的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皇上讓您死您就得死,這酒您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起初我也是不明白,總寄託著那麼一點點希望,直到刺骨的毒慢慢磨去希望,直到希望變成失望,我原以為,他總會在最後出現的,畢總相愛一場總是有情,他會在最後一刻出現的,就好像多年以前我們第一次的相遇一樣,可是最終……都是我的妄想,人一旦絕情了,是可以磨滅以前種種的。”
她的聲音始終平平淡淡的,似是在訴說著別人的事,臉上甚至還掛著輕柔的笑,白皙的手輕輕的攤開手中信,指腹摩擦著上面墨跡:“從雙晨那裡知道這封信的來由後我就更加確定了。”收起信,摺疊好,一絲絲抹平,再裝進信封放好:“原來一切都是個局,她設下的局,目的就是想要我死。”
秀眸抬起笑看他:“小十二,你說人為何能說變就變了呢?”
“別再說了。”一聲怒喝,封司耀上前抱住她單薄的身子:“別再說了……”
感覺著懷中身子是那麼單薄瘦弱,彷彿不盈一握。
以前總覺得她高大,只要有她在就是安全的,她從不低頭,總是挺直了背,抬頭迎視。
其實,在笑的面下何不是一顆哭泣的心了。
有力的手臂收緊,希望自己身上的體溫能夠感染到她。
深吸一口氣,扶風面色平靜的拉開他的手:“我沒事,重活一世,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拿過扶風手中的信,在確定扶風無視後,封司耀才繼續說道:“那你現在準備如何呢?”
“如何?”
扶風看著封司耀放在桌上的信,臉上浮現了笑意,只是那笑卻未到眼底。
“小十二,你說,我求你的事,你會不會幫。”
封司耀似是早有所料般頷首。
“我回京都後又暗地裡去查了當時的事情,可是知道的人並不多,當時是穆遠指證的,信是雙晨拿出,而當時冷宮的侍衛不知為何全部被皇兄殺了,幾番週轉我才知道,當年有一個侍衛偷偷逃過一劫,而且隱姓埋名住在東街,就在皇城們口,大概是認為別人都以為他死了吧,又或者覺得距離越近越安全,而且那時候的皇兄在殺人後什麼都沒管了。”話語微頓,眉頭緊鎖:“可是等我趕去時,人已死,還不等查出什麼,屋外就起了火,一場大火,燒了東街數百米的房舍。”
“這就是那個傳言?”扶風恍然想起初進京都時那個關於耀王的傳言。
封司耀面色沉重的點頭。
那時很多人都看的明白,耀王從大火中走出,面色陰沉。
“你可知那個侍衛是個閹人?”
“閹人?”
封司耀看扶風臉上平靜,驚訝說道:“你知道。”
扶風點頭:“你怕是沒想到那群人裡面還有一個活著的吧,並且逃到了關外。”
當時冷宮的侍衛裡裡外外圍了很多,青葉不知為什麼,封半城只讓了兩名侍衛進內殿她所關押的地方。
侍衛口中的說辭她還記得清楚,她想,封司耀遇到的那一個正好就是當時出言審問她的另一個人吧。
當時就覺得那人語無倫次,瘋瘋癲癲,只是那時處在等待和絕望只能怪,根本沒心思細想,可現在再看,也慢慢理清了頭緒。
侍衛在關外說的話,冷宮只是,明顯的焦急和不安,不斷的催促……
她雖然不太確定,可也不是任人愚弄的。
“這麼巧。”封司耀也沒想要竟然有這麼巧的事:“那他現在人呢?”抓來正好可以逼問。
“死了。”
“死了?”封半城難掩失望之色,末了似是想起一事:“這件事你清楚,可另一件你就未必清楚了吧。”
“什麼?”
“你可知道是誰幫那假侍衛離開的?”
“誰?”
在這宮中,有這個能力的也不過那幾人,而封司耀接下來的話和心中所想也相差無幾了
“德妃。”
“……”扶風淡色的脣緊抿。
德妃,德妃,德妃……
陰暗潮溼的冷宮中,德妃嬌柔的笑聲猶在耳邊。
“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出現的時機太巧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查,我就不信抓不住她的尾巴。”說到德妃時,封司耀毫不掩飾其嫌惡。
扶風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德妃和封司耀勢同水火。
扶風抿脣而笑:“何必那麼麻煩了,直接抓個人來問就好了。”
“誰?”
扶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絲冷意:“到時候可就要看王爺你了。”話落蹙到封司耀耳邊說幾字。
聽聞,封司耀驚訝抬頭看她,末了瞭然點頭,俊美的帶著絲絲興奮。
“那我就等著小十二你的結果了。”
看著屋外漆黑的天色,扶風交代幾句後準備離去。
“扶風。”
“什麼?”轉頭看著身後欲言又止的人。
封司耀張了張嘴,末了認真說道:“可還記得我離去時說過的話。”
扶風疑惑側頭,有什麼畫面在腦中快速閃過,末了因回憶而笑了。
“我那時可是答應了那人,等到回來就是我來保護她了。”
扶風輕輕的笑了,想起那時,小十二拉著她的手仰頭看她異常認真的說:“
素顏嫂嫂等著,等小十二回來就換小十二保護素顏嫂嫂。”
銳利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一字字的說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站在你這邊,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認真的面龐堅定的話語,一字一字,扶風腳下的步子頓住,抬頭看著這記憶中的孩子,挺拔的身子已經高出自己一頭,就連聲音也變得低沉。
想起眼前人所受的苦,心一陣陣抽痛,暗暗下了決定。
這一次,換他來保護她了。
“噗嗤!”
一聲輕笑,破壞了這靜謐的畫面,她看著人嬉笑的說:“到真是大了,竟然直呼名字了,不是該喊嫂嫂麼,你以前可都是這麼喊的。”
封半城面色一惱,後窘迫:“看著一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叫不出。”
“呵呵。”
扶風輕笑出聲:“小十二果然還是小十二。”
話落轉身推門離去。
封司耀擰眉不解,後似是想起了什麼,朝著漸漸關起的們大聲說道:“我已經不小了。”
“呵呵~”
門外又是一聲輕笑傳來。
封司耀惱怒低罵,嘴角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了。
太好了,他回來了,素顏嫂嫂也還在,就跟從前一樣。
門徹底關上時阻隔了一切,屋內,封司耀笑了,屋外扶風臉上的笑意卻是漸漸消失,轉身看那道緊閉的門,就如同一道牆,阻隔了彼此。
已經不比從前了,什麼都變了。
輕嘆一聲,收回視線,舉步離去。
走過拐角時,發現一道黑色的身影聳立在哪裡,一身的漆黑幾乎融入夜色之中。
扶風看著那人,總有種被等待的感覺,不自覺的嘴角浮現笑意。
“你都不好奇我這些天都在做些什麼?”
沈臨風的臉半數被掩蓋,夜色中,道出的聲音卻顯得比平時要來得低沉:“我只負責保護你。”
“不管我做什麼?”
“……”
迴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若我說這宮中祕密太多,我坐不住了?”
“……”
夜色中依舊是一片寂靜。
扶風勾脣而笑,舉步擦過那高大的身子而過。
像他的作風。
“那就一起來揭祕吧。”
“……”輕緩的步伐一個不穩,踉蹌些許,末了幾聲乾笑傳來。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