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蜻蜓點水的吻
宮中景緻最美的莫過於御花園,百花爭豔,奇石怪蜀,亭臺樓榭,涓涓流水,游魚飛蝶,宮中嬪妃賞玩莫過於此,那一抹抹倩影莫過花嬌,就好比此時,嬌美的身影娉婷而立於百花叢中,卻不見失色,反尊幾絲嬌豔。
女子身著嫩黃衣裙,頭戴百花冠,絨帶隨著青絲垂落,摸樣嬌麗,此時正一臉嬌羞的看著對面長身而立的人。
那人一身翠綠衣裳寶藍寬腰帶,斜跨流蘇,頭戴紫玉金冠,摸樣俊美逼人,只是相對女子的嬌羞一臉的不耐煩。
扶風藉著‘學習’的名頭讓那花奴在殿中頂著,本是閒逛,不想看了這麼一副畫面,那長身而立的人還是認識的,正是昨夜才怒氣衝衝離去的封司耀,本以為以封司耀的性子要過些時日見不著了,卻不想這就碰見了,還是這種時候。
相隔一些距離,卻還是看出那女子長的貌美,觀其穿著卻也不像宮中之人。
此時,女子看著對面封司耀頭微垂,卻是不時抬頭偷看那張俊美的面容,眸中閃過愛慕和欣喜,柔柔軟軟的喚著:“耀王。”
封司耀本就不悅的臉在這一聲輕喚下更難看了。
女子卻是全不在意的繼續說著:“曦兒早聞王爺風采,一直心生……心生仰慕。”女子紅了整張臉,抬眸輕看:“不想今日有幸一睹風采,這個……一同進宮,御花園巧遇,也算是緣分了。”
女子說話是臉上嬌羞,一雙眼卻是貪婪的看著面前那張俊美容顏,越看越加愛慕,觀其長相再到身形,可不是其氣宇軒楊,風度翩翩麼。
站在遠處的扶風不禁感嘆,小十二也是到了這個年齡了啊。
憑去那些傳言不說,封司耀外形出動,又是個王爺,當今皇上唯一的胞弟,可說是踱了一身金環,有些大家小姐心生愛慕也是正常,可想想封司耀現在那脾性,憶起舊時種種,記憶中的小十二,不說是看見漂亮女子會臉紅,那根本就是不懂美醜,或者也不能這麼說吧,在她的記憶中,小十二就是個孩子,總是跟在她身後,愛哭的孩子,所以一直沒有注意,現在想來,好像從不見他在兒女之事上動過心思,也未見著他對漂亮女子多看幾眼,對摸樣醜的面帶厭惡。
思及其,扶風不免心生好奇,到想看看,她的小十二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會如何。
因此她只是站在原地並未出聲,一雙秀眸卻是瞪得大大的。
只是封司耀眉未動眼未抬,一臉不耐煩的道出兩字:“讓開。”
如此冷硬的兩字不僅是那喚曦兒的女子愣了,扶風也愣了。
曦兒被那兩字鬧得難堪,原本粉嫩的臉青白一片,卻在看見封司耀舉步離去後慌忙抓其衣袖,迎來男人不悅的視線,曦兒被那眼看到心生害怕卻有是緊張興奮,嚥了咽口水說道:“曦兒初來皇宮,對此不熟,可否與王爺同遊?”
曦兒眼露星芒,一臉的期盼,聲音更是柔道骨子裡。
封司耀卻是不見半分憐惜,用力抽回衣袖,聲音冰冷中帶著惱怒:“別人家後院你熟什,要熟回家逛自家後院去。”
“啊……”曦兒被這一句嗆的面紅,卻是回不出一句來。
封司耀看也不看,直接離去,曦兒見此也顧不得什麼大家風範了,匆匆跟上:“王爺,王爺你等等曦兒……哎喲……”一聲嬌喚,嫩黃的身影顫了顫挨下些許,蓮足崴了,嬌美的臉頓時白了:“哎呦,好痛啊,痛……”
兩人本是在涼亭的,這麼一聲驚呼立刻引來經過的宮女。
“這麼了,怎麼……王爺!”
宮女在看見封司耀時匆匆跪拜行禮,剛好跪在封司耀身前擋了去路,封司耀疾走的步伐不得不停下,這一舉動卻讓旁人誤會了去。
曦兒見此認為是封司耀起了側影之心,美眸一動,嚶嚶呼痛,通紅了眼,晶瑩的淚珠兒在眼眶打著轉,看上去嬌柔的惹人憐惜。
“王爺,曦兒的腳好痛,怕是不能走了,王爺你……”
封司耀本就心生不耐,這一再在耽擱更是早已怒火中燒,伸出的手一指面前幾名宮女怒道:“不能走你就陪著她們在這一直待著吧。”
“……”一行幾人包括那叫曦兒的女子全都啞然失聲。
“噗嗤!”
一聲輕笑在這安靜的瞬間傳來。
扶風在數雙怒目瞪過來時匆匆擺手:“抱歉,一時沒能忍住。”
“又是你?”封司耀在看見扶風時,一雙劍眉明顯打結。
不知是為何,最近不管是進宮還是出王府,總能見著這女人,上下打量一圈,發現那遮臉的面紗沒了,白皙的臉上光潔一片,看上去也是神清氣爽,不免鬆了口氣。
這下好了就誰也不欠誰了,他也不用在覺得欠她所以處處忍讓了。
對,就是忍讓。
若放做平日,就扶風那樣了,放做以往,早打了個半死了,哪裡還處處忍讓,氣得傷肝最終卻是一咬牙什麼都沒做的離去。
所以歸根究底,還是因為那日害他溺水至病心的關係
他封司耀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欠人。
曦兒在聽見小聲時便不滿了,這下看見封司耀這麼一個從不拿睜眼看人的人竟然盯著這突然冒出的女子看,還看的出神,不滿心生惱恨,下打量扶風一圈,越看臉色越難看,雖然不想承認,卻是不得不認,這女人竟然長得這般……好看。
耀王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越想越有這可能,心中怒會更深,不免看著扶風怒斥:“你是誰。”
扶風笑眯眯的指指自己:“姑娘可是再說我?”
曦兒被這一笑更腦了,可這畢竟是宮中,得罪了人就不好了,只是再細看,這人身後竟連個宮女都沒有,宮中那些有地位的娘娘,那個不是走路有風,出門有排場的。先到此,不免大了膽子來:“沒長眼麼,問的就是你。”
“哦。”扶風輕笑,站在原地不動:“姑娘不比管我,我只是個看戲的。”
“看戲?”
“對啊。”恰靜的臉上笑意更深了,眉眼彎彎:“可真好看了。”話落朝著封司耀盈盈一笑:“你說對嗎,王爺。”
“……”封司耀怒瞪一眼不語。
可這看在某些人眼中就是沒開眼去了。
曦兒指著扶風咬牙:“你,你……不要臉。”
“不要臉?”笑意自扶風臉上消失,眸光頓顯清冷,幾步上前來到曦兒面前,相比要高上些許的身子微彎而視,譏諷一笑:“姑娘這大庭廣眾的拉著男人不放就是要臉了?”
“你……”看曦兒看那樣子就是被呵護長大的大小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待遇,不免氣的怒目圓瞪嬌軀輕顫,櫻脣蠕動就是罵不出一句髒話來,最終忍無可忍,一怒而起,如聰纖指指向扶風:“你是哪個殿中的,你可知當今德妃是我表姐。”
扶風看著面前盈盈而立的女子輕笑:“喲,這腳不疼了?”
德妃的表妹?
秀眸上下打量眼前女子一圈,和兩娘前那個略顯青澀的德妃竟是有七成相似。
別說,還真是表姐妹。
一樣的會裝。
曦兒被扶風這一說,臉色頓白,偷眼看了看封司耀,卻發現那人壓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氣得跺腳,再看地上那一群好奇看過來的宮女,頓覺惱羞,狠狠瞪了扶風,扭身離去。
扶風看著那抹倩影,心中冷笑,秀眸看向地上跪著的宮女,喝道:“還不快跟上,那可是德妃了表妹,若有個什麼閃失,看你們怎麼擔待,別忘了,人家腿腳可是不方便。”
宮女們面面相覷,卻是不敢說什麼,趕緊爬起跟上,一時間,整個御花園中就剩下扶風和封司耀。
“顧相的親侄女,要身份有身份,要容貌有容貌,陪個王爺也不算下嫁,也算是門當戶對了。”扶風狀似無意的說著。
“顧?”封司耀嗤笑:“一窩子狐狸,沒一個好東西。”
扶風看著一臉陰沉的封司耀,面露沉吟。
看來德妃和封司耀互看不順眼不假。
只是,是為什麼呢?
想想剛剛的事又不免覺得好笑,那喚曦兒的女子一味倒貼不說還佯裝崴腳博取同情,英雄救美的機會都擺在眼前了,這‘英雄’卻是紋絲不動,更不見半分憐惜。
先不說別的,那也是一個水嫩嫩的美人兒啊,是個男兒不說心動也會起惻隱心吧。
任誰都知道,當今耀王已滿二十,卻未娶妻妾,府中更是連個填房都沒,也沒人聽說過耀王什麼風花雪月之事,只是耀王十八歲那年,君王親選了三名姬妾送上,耀王大怒,趕了人不說,連夜進宮直闖棲龍殿,那晚發生了什麼無人知,只聽值班的內侍說,兄弟兩人不僅抄了還動了手,第二日內侍進殿時,耀王早已離去,君王黑著一張臉坐在榻前,殿中一片雜亂。
事後在無人提此事。
該不會是玩笑成真,小十二性好男色?
此時的封司耀那裡知道扶風在想些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上次那個一直跟在扶風身後的男人,那個一身黑衣,如同影子一樣的男人,武功卻是出神入化,那人總能及時出現,想來定是在四周。
想到那人出神入化的武功,封司耀不免渾身熱血沸騰。
他雖然不是什麼武痴,也不是輸不起的人,可看了那人的武功難免好奇,起了切磋之一。
另外,封半城覺得最近自己對扶風的處處忍讓除了他不欠人之外,還有一點是因為沈臨風,畢竟打不過。
整個御花園中,除了偶爾經過的一批內侍,不見半個人影。
正懊惱時,一隻白皙的手塔過面前護欄,帶笑的臉促進,問:“如何?”
“什麼?”封司耀凝眉。
“可有看中的?”
“……”
“那……”白皙的指指向不遠處幾名內侍,秀眸含笑:“聽說公公們的面板特別水嫩白皙,身段也柔韌,聲音更是細膩,王爺可有相中的?”
“……”這下封司耀可算是聽明白了,黑了整張臉。
“王爺若是看中了不好意思說,扶風幫你去說說,畢竟叔嫂一場嘛。”
“夠了!”封司耀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抓,折回扶風的視線,怒道:“臭女人,你給本王聽著,本王不好那口,不管是下人也好公公也好,本王更不養男寵。”
“……”
一聲怒喝,四周寂靜無聲。
那幾名內侍循聲看過來,正看見一臉憤怒的封司耀,面色一變,匆匆跪下行禮。
“若是再看信不信本王挖了你們的眼,都給本王滾!”
一聲怒喝,四周人散。
扶風看著眼前那些跌跌撞撞離去的內侍,收回視線對眼前憤怒的人抿脣而笑:“王爺何必了,性好龍陽並沒什麼的。”
“你……”
“王爺就承認了吧,扶風是不會笑話!”
“……”
“不過王爺可得改改脾氣,那些人雖然都是男人門課也都喜歡溫。”
看著面前越來越青紫的臉面,扶風心中忍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王爺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對女人不行,唔……”
快速壓下的脣堵了接下來的話,脣上溫熱一閃而過,只是瞬間,相近的距離快速拉開,俊美的臉卻近在咫尺,抓住雙肩的手很用力,封司耀沉著一張臉說道:“你要不要本王更深入的說明?”緊抓雙肩的手鬆開:“本王並不是不是不喜歡女人,更不是對女人不行,只是你們這樣的不配而已。”
“女人就該一身清爽,溫柔中不失堅毅,柔軟中不失精明,靜如輕鬆,笑意輕快,冷靜自持,明明是那般纖細的身子卻讓人覺得安全……就該像她那般。”封司耀越說聲音越加低沉,卻是越發的肯定,本來青黑的臉漸漸轉為平靜,那雙總是充滿戾氣的雙眸流過一絲輕柔,靜靜對方看向遠方,似是陷入回憶,嘴角微彎成笑,末了卻是快速收回,俊美的臉上重新染上陰暗:“而非你們這般嬌柔做作。”
在他年少的心中,那麼一道身影便成永恆,久久不去。
有那麼一瞬間,扶風在聽見封司耀口中自豪的描述時,眼中閃過沉痛卻又欣慰,喉間澀澀的難受:“那……她人了?”
“……”俊美的臉上迅速閃過暗淡,末了扭頭狠狠瞪她一眼,轉身離去。
扶風看那越來越遠的身影,白皙的五指伸出輕碰自己嫣紅的脣,脣上餘溫還在,上面殘留著熟悉的氣息,撐在護欄上的手滑落,纖細的身子坐下。
他的小十二是真的長大了,再她看來,卻一直都瘦記憶中的孩子。
、就在剛剛,過近的距離讓她不得不承認,他長大了,那比自己還要高上許多的身形,那不存在的稚嫩氣息,那幾乎捏碎自己肩膀的手……
其實早在那日的瀑布下就發現了,人群中挺立卻不畏的側面。
好陌生。
那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小十二了。
這個小十二不需要她。
埋首進雙膝,一聲輕嘆:“啊,竟然這般純情。”
看來是玩笑開過頭了。
突然抬頭一聲輕喚:“沈臨風。”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面前,竟未帶動一粒塵土。
扶風跳起直指面前人:“你這也叫保護,我都被非禮了,怎麼不見出來營救。”
亭臺之上,小風而過,花兒嬌豔,大白的天,這人卻似地獄行至般,雙目冷峻,面上無波,似是直視前方,又好似目光空洞:“私事,不管。”
簡潔到豪不拖泥帶水的四字,一如這人的感覺。
“私事?”扶風嘴角抽了抽:“那你說說什麼是該管的什麼是不該管的?”
她也就問問,還以為這面癱會什麼話都不說,卻不想還分開了看。
她到真好奇了,在沈臨風這麼一個人看來,什麼是‘私事’什麼又是‘公式’?
可惜,迴應她的是一陣又一陣清風和滿園子的花香,以及花奴那一身的脂粉味。
“哎喲,柳美人啊,可讓找到了,皇上哪兒傳來了,讓您去了,我這可是偷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