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結局。上(精彩必看)
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批的官兵朝著古廟靠近,扶風卻如同沒有聽見那份吵雜般,抱著懷中冰冷的身子坐在廢墟之中,目光空洞望向遠方。
“姑娘……柳姑娘……”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在看見她時頓露欣喜,幾步走了過來:“太好了,你沒事,咦?”一低頭卻看見她懷中一動不動的人:“沈公子這是……”
“累了。”空洞的聲音幾若未聞,末了重複底喃一遍:“他累了。”
再強的人總有一個極限,然後……
沈臨風就是累了。
“……”來人面上驀地一沉,再望時閃過一絲沉重。
大批的人湧進,人群自中間散開,一道明黃的身影快速走來,卻在看見廢墟中人時有如瞬間脫力般,整個身子朝下滑去,末了是心驚,焦慮。
“皇上!”
身後人一聲驚呼上前攙扶,柳一言卻推開那人的手,踉蹌著上前緊緊抱住扶風,無人察覺的雙手甚至還在顫抖:“還來得及……太好了……太好了。”底喃的聲音帶著顫抖
沉重和恐懼只有他自知。
懷中人任憑他抱著,卻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甚至眉眼也不見眨動,
待焦躁的心平靜下來後,柳一言終於發現了不對,猛的拉開距離看懷中人眉眼,心下一沉,朝最先進來的人喝道:“何將軍。”
何將軍神色複雜,深深一閉眼,指向扶風懷中人。
沈臨風的全身無一處完好,面上更是呈現不正常的顏色,離的這麼近,卻感覺不到對方身上氣息。
柳一言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
“……”猛然一抬頭,卻發現扶風不知何時正看著他,那視線就好像要穿透一切般把人看透,漠然的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般。
那視線讓柳一言覺得害怕,就好像有什麼要失去一般,讓人急於去抓住些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最終會鬧到如此?
“扶風……”柳一言聲帶乞求的開口。
扶風望向一旁何將軍:“何將軍,幫個忙可好。”
何將軍望兩人一眼,抱起地上沈臨風揮退身後官兵退出古廟。
僅剩兩人的古廟瞬間陷入沉寂,一個不開口,一個卻是平息等待。
扶風抬頭望著面前人,一身明黃的衣裳襯托的男人尊貴無比,墨髮全數束起,金冠束縛,男人原本儒雅俊逸的面頰頓顯立體,平日溫潤的眉眼也舔了帝王威儀,一陣風吹過,明黃衣襬晃動。
那總是一身白衣的偏偏公子已不再。
扶風乾裂的脣輕輕彎起而笑:“穿這一身衣裳來此也不怕糟蹋了。”
輕如微風的聲音卻讓面前傾長的身子微微晃動,眸中閃過一絲難堪,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抿了脣。
“前段時間我遇見奶媽了,就是以前我身邊那個,不知你可還記得,她這人也奇怪,到是忠心的很,人都去了還留著舊主的東西,留著留著吧,還專門留著麻煩的東西。”
“……”柳一言靜默聽著,不發一語。
“也不知該說你我兩家倒黴還是顧想那老賊精明,明明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卻偏是貪心不足的想要獨吞。”話語微頓,扶風面上笑意深了深:“我爹也是,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那些東西做什,一朝丞相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麼不知足的,貪心便罷了,偏又愚笨的被自己的合作伙伴給算計了去。”
“那麼一個老迂腐,竟然也有那個心,終究害人也害己,你爹還好,畢竟還有個兒子,我了,也就個姑娘家,要那麼多做什,也不能繼承。”
在望面前人那一身的明黃,伸手輕輕拂過,當真是上等絲綢,金線描繪,蟠龍威武。
甚好,甚好。
難怪人人爭破頭的想得。
而柳一言……
當真是機關算盡,步步為營。
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
顧想和封半城,一個是劊子手,一個是劊子手手中的刀。
所以一個不饒。
去關外,一步步瓦解顧想的勢力,再直逼皇城,一切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顧想輸的不冤。
是他太過愚笨和貪心。
“那些傳言也是你放出的吧。”
傳言,外站之初堯帝拒絕合作一味戰爭,不顧百姓生死,忠臣聯名上奏,卻慘遭殺害,甚至株連九族,最終致使大都長達兩年之久的外戰,擾百姓安靈。
傳言,近些年堯帝沉迷女色,久居美人宮中不務政事,更被有心者傳唱——金鑾殿中無君王,美人榻上夜長留,冤魂怨氣繞都宮。
傳言,鳳後慘死其實另有內情,堯帝以美人換取私利,卻不料鳳後慘死冷宮,交易不成釀成戰爭,陷百姓於戰苦之中。
傳言……
有些事除了他又還有誰知道了。
“……”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你放心,這些都是你的,我不會跟你搶,因為他們自始至終都不屬於我。”
她不是‘鳳素顏’,不是‘落扶風’,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到頭來才看清,其實她只是一個局外人。
望向面前人,憶起密室之中顧想的話,顧想怕是到死都弄不明白這最後一棋自己輸在那裡吧。
因為她不是‘落扶風’,而是‘柳扶風’。
彈落衣裳灰燼,拂去那一片血絲,緩緩站起,望廟外日頭正高,照得刺眼,輕輕一動,腿腳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動一步都顯僵硬,那是疼痛後麻痺的感覺。
“你明知我要的是什麼。”
一聲厲喝,始終沉默的男人抑制不住爆發了,猛的一拉,扶風不穩的身子後退數步。
“你還要我如何,我為你做的難道還不夠麼,我拿這大都的江山為聘都換不得你一個回頭?”
你知不知道我的痛苦,那種只能看著心愛人越來越遠的痛苦。
打落緊固的手,扶風仰頭迎視男人憤怒的雙眼,一字字說道:“你又可知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一個江山,同樣的諷刺,一如前世。
猛然拂袖轉身離去,顛著腿一步步艱難的移動,纖細的身行搖搖晃晃,腳下一歪身子朝一旁倒去,一隻手由身後攙扶,伸手打落,倔強前行,歪歪扭扭,纖細的背卻是始終挺的筆直,如青松般。
柳一言看著她的背影恍惚。
那背依舊是記憶中的摸樣,卻是倔強得陌生。
“姑娘,公子身上蛇毒甚是怪異,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各種醫術典故也未有,抱歉,老夫無能為力。”
“姑娘,老夫醫術再高也無法讓一個死人起死回生,是,公子身上或許還有細微脈搏,可從各處檢查來看,確定是已死。”
“姑娘,老夫並未說謊,您自己摸摸看,公子身上這溫度冷的甚是怪異,老夫從醫多年就沒見哪個死人比公子這還要冷的,整個就跟冰塊似的,你再摸摸看,卻是沒有氣息了……”
扶風木然看著面前嘰嘰喳喳的老大夫,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了,每一個說出的話都如出一轍,舌燥的讓人煩,終於忍無可忍揮落身旁物。
“嘭!”一聲響,屋中頓時陷入寂靜。
“虧你還自稱行醫多年,明明還有脈搏的人卻稱作‘死人’,這就是老先生的醫德?”
醫德被拿來諷刺,老大夫卻是不敢惱,只是擦了擦額頭冷汗,一臉的無能為力。
都說柳姑娘脾氣好,今日卻讓他感到難以招架。
“姑娘,那種脈搏只是一種假象而已,有些患者會現這樣的現象,可是卻是是死了無疑,姑娘若當真不信可以等等,等到晚些再看看,而且……那個,說不定只是姑娘心急摸錯了脈……”大夫斷斷續續的說著,看扶風這樣實在不敢把話完全說出口。
聞言,扶風豁的站起:“你的意思是說我騙你們?”
“不敢,老夫不敢。”自知說錯話的大夫咚一聲跪地。
那外面還有人守著了,若是惹怒了此人可就是死罪了。
扶風卻沒心情聽他解釋,推拒著把人趕走:“滾,你給我滾,再去給我請更好的大夫來,滾。”
大夫被轟趕的連連後退:“老夫這就走,不過說一句,姑娘請節哀,這公子是真的……他身上好像還中了其他毒,怪的緊,好像不是大都的,另外你這位公子身上很多傷,新的救的都有,特別是右肩膀上的那片,像是被硬生生割下的……哎……姑娘別推了,這就走,這就走……”
待到人走了,屋中終於恢復安靜,只是太過靜了些,剛剛的激動更如同用上了所有力氣,渾身虛軟的厲害,走至榻前,抓起男人的手臂摸索。
“……為什麼就沒有了呢?為什麼?”底喃著抓住那隻手,力道重的在那手上留下紅痕。
半路上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脈搏,雖然很薄弱,可為什麼找來一大群大夫都說沒有了?
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
不會有人回答她的問題,榻上人靜靜躺在那裡如同睡著一般安靜,略顯蒼白的臉,眉眼鬆動,看上去竟透著絲柔和,難得的,男人竟有如此時候,卻讓人開心不起來。
“沒我的允許你怎麼能死了,活過來,就跟密室中一樣,再出現在我面前,起來,我還站在這裡呢,你怎麼就能睡。”
搖晃之時,有什麼東西自男人衣中滑落,掉在床邊,鬆開男人衣襟,撿起一看,竟是個鏈子,樣式奇怪的鏈子。
扶風拿鏈子的手顫抖了。
——這鏈子有些奇怪,雕花倒是特別,就不知是帶哪裡的,要不給你帶吧……
那日,她想著法子從他身上騙銀子,知道他平日安靜,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偏要拉著他逛街,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擠在一推中就覺得樂。
鏈子是她後來買來硬要塞給他的,沒怎麼多想,他當時一臉嫌惡,卻一直留著。
“一個大男人,拿這麼一個精緻東西,就不怕人笑話,和你很不配。”
明明諷刺的聲音,卻帶著顫音。
遠在涿鹿的幾天是她最快樂的,那種無拘無束,在哪裡都有個人陪在身邊……
“你怎麼就能不守信呢,明明是你答應我的……你說從今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你說以後都會吹給我聽,你說……別以為醉了便可以食言……”
房中寂靜無聲,獨留那一聲底喃,以及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卻是無淚。
“扶風姐……扶風姐?”
門被人從外拍的啪啪響。
看了眼屋外,扶風整了整衣裳站起,拉動座椅的時候又折回,把手中物重新放在沈臨風身上,關了略帶寒意的窗,這才離去。
“吱呀!”
硃紅的門開了又關,榻上幔帳被風吹起,半空飄蕩一圈落下,屋中多了一人,人影折射在窗扉之上被拉的極長,絳紫的衣襬微微晃動著,拂袖而過,迷迷濛濛的晃,來人僅露在外的眼看著榻上人莫測的笑著。
房門開啟,一眼就見那一道背對而站的身影,在聽見開門聲後轉了過來,俊逸的面上滿是疲憊,劉小虎早已退下。
“他……怎麼樣呢?”
“……不知道。”
誰又知道了,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可偏偏……
“若當真不……”一個‘行’字被硬生生壓了下去,看著扶風消瘦的臉改了口:“大夫可以再請,請最好的大夫,倒是你,要不先去洗洗換身衣裳,已讓人準備了熱水和吃的。”
從回宮扶風就是那身衣裳,上面還帶著血和泥。
“不勞煩皇上掛心了。”
一句‘皇上’,柳一言面上血色頓失,從她口中道出如刀子般刻在心尖。
一絲苦笑溢位:“我倆為何會鬧成這樣?”
扶風抿脣不答。
“你可曾有喜歡過我,呵,這是我第二次問了,上一次是因為你要進宮,恩,我是不是該問你可還喜歡我。”
扶風微乾的脣終於動了動:“……皇上若沒事,扶風就先進去了。”說話轉身。
“從一開始我就未曾隱瞞過對你的心,雖然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我以為只要我做的夠多便可彌補那些差距,我也一直努力著,即使這中間有此變化,可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為何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斷沒有拉進反而越來越遠了呢?”
“我只要你做我的扶風,就那麼難麼?”
“……”腳下步子頓住,回頭看向男人眼中沉痛,扶風伸了神手,最終還是落下:“對不起……是我虧欠了你,你若要,我便還你。”話落,一把匕首遞了過去。
一條命,這是她註定欠他的債,若要還也只有這一條命了。
她註定無法給他其他,或許曾經有想過,遲疑過,最終還是不行,不是不喜歡,只是不行,為什麼‘不行’,感覺太複雜,一時也說不清楚。
這個男人很好,真的很好,卻是‘她’的,他要的也是‘她’。
以前的自己不行,現在的更不行了,人的心可以很大,裝下所有,卻也可以很小,小到裝下那麼一個足以,再裝就溢位了。
柳一言拿著匕首的手顫抖著,最終匕首嘩的一聲落地,柳一言的眼也紅了,氣的:“我要的不是虧欠。”話落轉身而去,疾走幾步後又折了回來,撿起地上那把匕首看了她一眼收了一併帶走。
“青藍是真的喜歡你,好好對她。”
“……”柳一言腳下步子放緩,最終停下:“這話從你口中道出……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
殘忍麼?
或許吧,但既已成親便是夫妻,那便是一輩子的家人,是要同舟共濟的,她已經是他的妻。
天黑了,四周籠罩在一層夜色之中,如同隔著一層膜般,看不真確,直到一盞宮燈照進,劉小虎走了過來。
“皇上,天晚了,今日是您正式登基的大日子,事先說的晚宴已經開始了。”
柳一言朝著來人揮了揮手錶示知道了:“這就去,天寒了,早些進屋吧。”後面那句是對扶風說的:“至於青藍……”最後一句很輕,輕到淹沒夜色中便無痕,好看的脣抿起,抬腳離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處,依稀還可漸漸劉小虎的聲音。
“來自各國的貴客已在宴中等候多時,個個身份尊貴怠慢不得,聽說藍炎的炎帝這次也來了,卻奇怪沒有看見身影……待到宴會方歇還得早些準備明日祈福之事了……”
直到最後一抹身影消失。
“出來吧,這更深夜重的,小心著涼。”
話落秋風微動,蕩起遠處落葉紛飛,枯黃的樹葉洋洋灑灑落下,拍打的青石地上,樹叢之中一人隱隱顯露,待到風歇葉止方看清。
扶風看著人盈盈一笑:“莊主什麼時候也開始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來著。”
偷聽被抓,柳莊主也不見難堪,一派從容的上前,輕撫著鬍鬚溫言道:“扶風啊,聽說你被顧想那老賊抓了去,我這就一直憂心,見你回來就放心了。”說著緊緊一皺眉,到真有些憂心的摸樣。
“哦。”扶風輕應一聲:“顧想不是莊主的大舅子麼,怎的變成老賊了。”
“哎,別提了。”提及此,柳莊主一臉的痛心疾首:“以前啊是我一時愚昧,多虧一言,哦,不,當今聖上點撥,這才及時醒悟沒釀成大錯。”
“……”扶風但笑不語。
當真是極時啊,所以現在一個慘死陰曹,一個風光明媚。
“想當年你和一言剛來‘聚賢山莊’的時候還都是一身傷了,那時老夫也是頂著壓力的,現在好了,一言成了皇上,青藍成了皇后。”一聲輕嘆,當真是笑的滿足,末了滿含笑意的望著面前人:“扶風啊,你說老夫這些年對你好麼。”
“莊主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一圈圈的太極打下來他不累,她卻沒那個耐心。
“能有什麼話,只是老夫想啊,現在天下也太平了,這幾年下來扶風你也累了,年齡也大了,若沒記錯的話,你該是比青藍還要年長几歲吧,姑娘家的歲月不容蹉跎,這一轉眼就成老姑娘了,姑娘家何必那麼累了,就該找個好夫家來疼,你說對麼。”
“……”扶風含著不語,就這麼笑著望他,聽著。
“你可有什麼心儀之人?”
“……”
“若沒有也不急,老夫已經幫你留意好了,這些年下來你也算老夫半個女兒了,自是不會虧待。”
似是終於說到興起之處,扶風動了動白皙的手拉過身前衣襬,撫平被風吹散的青似,柔柔一笑:“莊主莫不是忘了,扶風早已是嫁過的人,那還是您老一手操辦的了。”
盈盈笑意中,那話卻含著諷刺,柳莊主一愣,面上閃了閃,卻是很快恢復溫和:“那又怎能算了,那些都是顧想不好,你也曉得當時情況,我當時勢單力薄,想勸也勸不了,扶風也不是那般小氣人吧,但不為了那點‘小事’生氣,我和那賊人早已沒了瓜葛。”
“瞧莊主這說了,一句話就把責任撇的乾淨,還是認定了人死就沒了對證。”悠悠抬頭,望月色如寂,笑意自臉上消失,就連聲音也變得冷硬:“別把話說的那麼好聽,我柳扶風雖然只是一介女流,卻不是傻子,你對我好的同時安的什麼心自己清楚。”
被一個二十餘歲的姑娘這般冷嘲熱諷,柳莊主面上有些掛不住,笑意也變的僵硬:“扶風這是什麼意思。”
“敢問莊主,顧想是如何進的宮,是如何清除這宮中變化,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蹤?”
“你……”毫不客氣的質問直問的柳莊主白了臉,連著後退三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柳莊主被嗆的險些喘不過氣來,面上溫和終於也掛不住了:“柳扶風,老夫是為了好才好言相勸。”
“難道不是想趕我走?”
“……”目的被當面揭穿,柳莊主有些難堪,後想想現在已是木已成舟,自己女兒也成皇后,當今皇上又是自己女婿,沈臨風那快木頭更是個活死人,眼前人可說什麼都沒有了,怕什麼。這麼一想,心下就硬了起來:“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剛才那一切他都看的清楚,事已至此,任何意外都不能發生。
“我到真想吃吃這罰酒是什麼味道。”嘴角拉扯開來,笑的冷冽,連看都不屑於看上一眼,一拂袖轉身離去:“好走,不送。”
眼見著一道背影消失在門後,柳莊主信誓旦旦到:“我定會讓你走的。”
只是他如何也沒想到,扶風還沒走,倒是他先離開了,就在二天後。
反手關了門,也關去柳莊主那聲威脅,扶風朝內室走去,卻在踏入之時錯愕當場。
榻上空空如也,只餘下空落落的錦被以及被風吹散的床帳,猛的轉身,窗扉開啟,屋外夜色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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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十一月初八,新帝柳一言登基,改其‘柳’姓為‘文’,自封為‘落’。傳文落帝溫文爾雅,為人和善,一朝起義,掀翻堯帝的霸權主義,解萬千民眾於水火,人人敬仰。事後大家才知道落帝乃是前朝文尚書之子。所以在落帝的種種神武誇耀中,又有人私下相傳,落帝帶兵圍剿堯帝的諸多說法,說落帝其實是打著為民除害的棋子報私仇。事實終究如何也只是閒話家常,大家最關心還是那金鑾殿中龍椅上坐的是誰。
落帝,‘落’帝。
這其中的意思怕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同一天,落帝娶柳氏青藍為後,聽說,皇后雙腿有所隱疾,早在落地登基之前便有大臣望族以及他國送來各色女子,這其中不凡知書達理,美豔妖嬈,落地卻不語之字執意娶一腿殘之人為後。有傳言,落帝當年落魄時多得柳氏一家所救,然後落居柳家,兩人更是早有情愫,落帝登基卻不嫌腿殘娶其為後,然後又一段佳話天成。
大都皇室有言,新帝登基需沐浴戒齋三日,祭祀祈福,以保佑我大都繁榮昌盛,國泰民安。若已有後,三日後與皇后一同拜天,方成真正夫妻,和平常家成親差不多,只是繁瑣一些,洞房花燭在拜天之夜。若無後,三日祭祀後方可免,平常妃嬪是不可入的。帝后,帝后,一鳳一凰,方是名符其實的帝后。
“皇上皇后拜天了!”
“皇上皇后拜天了!”
“皇上皇后拜天了!”
祭祀宣揚的聲音久久迴盪,餘音繞殿一圈又折回,兩旁文武百官其跪,氣勢恢巨集。
扶風抬頭朝高處望去,祁天壇上,一站一坐,皆是一身華貴,一身禮畢兩人同時轉身,落帝一臉冷峻目視前方,柳青藍一雙眼緊盯著她,臉頰上洋溢著幸福的笑,眾人瞻仰其風采。下階梯時,落帝擦過她的身子而去,柳青藍則被人抬下,遙望背影,柳青藍眼中那一抹暗淡別人看不見扶風卻是看的清楚。待到下了階梯,面上那抹幸福笑意已恢復平靜,擰眉端身而坐,精緻的妝容,華貴的衣裳,端正的面容都使得她儀態尊貴。緊隨著落帝而行,承受眾人跪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抬頭仰望之時,這大都最尊貴的兩人周身如同踱了一層金光般,側身相對,神情冷峻蕭穆,一前一後短暫的距離如一堵牆,橫跨兩人中間。
這就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