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回大都
三日之期一到,告別了涿鹿王,扶風三人和烏爾目所率領的三師一同回大都,大軍所經之時,相比三人來時要顯得浩蕩,石城兩旁百姓舉目相送。
扶風等人和烏爾目策馬前行,身後跟著三師將軍以及副將,浩蕩大軍尾隨。
“從涿鹿到大都策馬要二十日,若日夜兼程的話半月便可抵達。大軍進城後先駐紮在知州城外三里,以免引起都軍注意,將軍和騎下三為將軍先隨扶風進城見過我軍統領和騎下幾位將軍,烏爾目將軍覺得如何?”
“一切聽姑娘安排。”
烏爾目對此全無意義,一路上也是一直如此,扶風因為擔心大都內的情況,所以腳程很趕,烏爾目也不說贊同更不說不行,若問起,便是這一句。
只是越是如此越讓扶風抓不住這人真正想法。
那日徹底酒醒後便發現不對,後聽沈臨風說才知當時的情況,雖然說是去年關外之事的回禮,卻讓人防不勝防,她甚至不知那酒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桌上酒都相似,而他手中哪壺便是赫達理將軍前一刻拿在手中的。
“姑娘在想什麼,這麼專注?”
身旁帶笑的聲音傳來,男人甚至鬆了手中韁繩舒適的朝後靠了靠,享受著頭上烈日,一臉的享受。
就是享受,明明此去便是戰爭,男人卻自始至終的慵懶,就好似此行不過遊山玩水而已。
“只是在計算還有幾日能夠到。”
“只此而已。”男人清淺而道:“姑娘若擔心,讓他們再加快些速度便是。”
男人聲音沙啞,一起慵懶,說的文淡風清。
扶風擰眉沉思,最終搖頭:“就這樣吧。”
再加快,怕是還未到大都這些就扛不住了,還如何打仗。
“哦。”男人不在意的說道,移了舒適的位置坐著,正要再說些什麼,一人一馬出現在兩人中間,幽深的眸朝著來人瞄了眼,意味不明一笑,便不再說話。
“怎麼呢?”扶風不解問來人。
沈臨風眉眼一皺:“太吵。”
這話一落還不等扶風問什麼太吵身後又一人一馬擠了過來,正是鄧海,一張臉笑的神祕兮兮的。
“沈公子,你就說下嘛,安卓公主送行時給了你什麼?”
沈臨風一雙眉皺的更狠了,似是被煩的有些不耐,草草說道:“耳環。”
“耳環?”鄧海不信的驚呼:“你一個大男人公主送你耳環做什?”
若非瞭解眼前人,知道他話少卻不撒謊,真會以為他只是被煩的給了個答案。
沈臨風掏出那所謂的耳環,面無表情,更看不出喜怒。
“逐鹿不管男女從出生那一天開始就會帶上這耳環,自此不懈。”一旁烏爾目帶笑的眼掃向沈臨風手中物意味深長說道:“知道遇到心上人。”
“原來是定情物啊。”鄧海恍然大悟:“就說安卓公主從火節後看沈公子的摸樣有點怪,然來啊……”已有所指的視線看向沈臨風,雙眼曖昧的眯起,拿肩膀碰了碰:“沈公子以後可就是這涿鹿的駙馬……”話語悠頓,笑意僵持,只因為那人淡淡一掃的視線,以及相碰時的冰冷。
有了火節一事,和沈臨風相處起來鄧海漸漸大膽了,偶爾還開了玩笑,雖然那人從不理會,只是剛剛相碰時覺得陣陣寒意由男人身上襲來,一驚之下縮回。
“是啊,駙馬爺。”烏爾目淡笑,視線一轉看向沿路風景旖旎,視線一掃,又落在扶風身上:“柳姑娘說是吧。”
“是啊。”扶風含笑點頭:“如此一來下次再像涿鹿王借兵可就容易了,只是……”話落悠頓,略帶沉吟的看向目光掃向沈臨風手中那枚耳環,突然就彎過了身子,整張臉蹙近了,再抬起時笑容璀璨:“帶了十幾年的飾物果然留有主人身上的氣息。”
一句輕柔的話,鄧海在看沈臨風手中耳環時面前就浮現了安卓的臉,臉唰的紅了。
大軍是在十五日後抵達大都的,第二日到大知州,扶風帶著烏爾目一干人等直接進了知州成,其他人留在知州城三里外的駐紮。
柳一言協同何將軍,李師傅親自前往城門外迎接。
扶風等人是策馬而來的,柳一言他們則在馬下等候,所以柳一言第一次見烏爾目是仰頭看的,一群人中,那一身絳紫的衣裳和麵上純金打製的面具耀眼在烈陽下有著種強烈的存在感,一眼看去讓人難以忽視。
明明是舟車勞頓,這人卻不顯一絲狼狽,整個人看上去慵懶中透著股子強勢。
“你就是柳一言?”
不等一言先開口,那人卻先問了話,深邃凌厲的眼由上至下的審視一圈,末了瞭然笑:“原來就是你啊。”
就是這麼個人在關外時搶先一步奪了他看中的地方。
鄧海問道:“將軍聽說過我們柳公子?”
烏爾目笑而不語,笑那卻讓人覺得帶些什麼,一時間又說不清是什麼,那人極不舒服。
身後李師傅被那視線看的惱怒,在看那始終在馬上的身形,更覺高人一等般,讓人不舒服,可想著此次有求對方,不想人才來就反目,所以儘量好脾氣的問道:“將軍溫和這般笑,可是對我們柳公子有什麼不滿?”
烏爾目挺了挺腰板坐直了身子:“只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敢於向大都這百年之城宣戰,又是從哪裡來得自信認為能勝。”
李師傅和何將軍,哦按上笑意都僵硬了:“你……”
“若不一試又怎麼知道嫩不能了,你說是麼,烏爾目將軍。”
溫潤的聲音如風傳來,剛好打斷了兩人對話,穿插而入。
柳一言為人溫潤,即使打量起人來也沒有那股子令人不快的感覺,眉眼始終含著笑:“想必尊駕就是烏爾目將軍吧,在下柳一言。”
烏爾目靜靜看著面前含笑而立的男人,看著那雙雖然含笑,卻凌厲的眼,突然仰首一笑自馬上躍下,剛好落在柳一言面前。
“烏爾目,幸會。”烏爾目簡短說道:“柳公子果真如柳姑娘所說,年輕有為。”
聞言,一言視線透過面前人看向那立於馬前盈盈而立的人,視線在那一瞬間變得柔和,再收回時一切如常。
“將軍和諸位舟車勞頓辛苦了,一言已在城中設宴款待,將軍還是先進城吧。”
他打量面前人,卻是看不出年齡,一方面具把整張臉都遮了去,言談舉止甚為老練,偶爾卻又覺得出人預料。
不過從送回的信箋中來看,應該快到而立了吧?
男人聲音更是沙啞,很有磁性,卻又透著股子慵懶。
烏爾目動了動身子:“設宴的話帶他們去就行。”說著扭頭朝身後扶風看去:“柳姑娘,不知住處可有準備?”
扶風聞言抬頭看向柳一言,見柳一言點頭後方回到:“自是,等用過飯會讓人帶將軍過去。”
“不用等了,現在就到我過去吧。”說著動了動手臂,舉步朝城中走去:“今日到明早我都會休息,希望沒有人打擾,有什麼事柳姑娘決定就好。”話落直接擦過眾人朝城中走去。
“這……”李師傅難以置信的看著人就這麼離去,額頭青筋崩裂。
柳一言看了眼在場涿鹿人,示意李師傅稍安勿躁,李師傅這才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怒氣。
柳一言含笑看眾人說到:“既然烏爾目將軍累了,那諸位將近就隨柳某先進城就餐吧。”
“什麼人呢,瞧那摸樣,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伸手一甩,身後門哐噹一聲關起,李師傅忍了一晚上的怒火終於得以發洩。
柳一言卻是看向一旁扶風:“涿鹿諸位將軍可都安排好了。”
“恩。”
“定要小心伺候著,別怠慢。”
“還小心伺候著。”李師傅聽了差點吐血:“公子,那個什麼將軍根本就是眼高於頂,看他那話,一個小小涿鹿的將軍而已。”
柳一言皺眉:“接下來我們便是合作關係,李將軍以後說話注意些,特別是在烏爾目將軍以及涿鹿士兵面前。”
“就是。”一側一直沉默的何將軍啪的坐下說道:“管他如何,只要能幫著我們對付都軍便成。”
“可是我氣不過。”李師傅想著白日的事,越想越氣,拿過一旁桌上茶就飲。
“倒是姑娘當真厲害,說十成把握便是十成。”何將軍說到此嘖嘖稱奇:“我還以為這借兵無望了呢。”
“那個自是。”一側跟進來的鄧海臉上微紅,一看就是飲酒所致:“你們不知道姑娘多厲害,先是在涿鹿王宮門前搭了涼棚等,沈公子那武功,逐鹿整個虎師都束手無策,在說那場對弈才叫精彩……”
鄧海喝了酒,說起話來特別興奮,一開口就沒個停,直講的一旁一身怒火的李師傅也漸漸轉過了視線。
“喝點茶吧。”
一杯溫茶遞到眼前,扶風扭頭看過,正對上柳一言溫潤的眸子。
“辛苦了。”
回以一笑接過茶,淺飲一口,溫潤茶水一如面前人,漸漸暖進心,茶杯放下才開口:“發生了什麼事麼?”
“……”
屋中頓時陷入安靜,就鄧海一人凱凱而談,何將軍與李師傅對望一眼,轉過頭沉默。
柳一言面上笑意僵了僵,末了恢復如常:“……為什麼這麼說?”
“你今天看上去有心事。”
“看來真什麼事都瞞不過你。”苦澀一笑,柳一言在扶風旁邊坐下。
“青藍被都軍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