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殿之上的鬧劇
地牢的動靜到底是沒有被炎族的人發現。因為,就在白晨曦將魔域攪得天翻地覆之後,聽到風聲的炎族家主早已經帶著大批炎族魔修趕往了魔‘門’少主的內殿。
並且為自己的大膽找了一個極為冠冕堂皇的理由——護駕。
焚冥度在聽到這個極佳的藉口之後,臉上不禁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護駕?就憑炎族那群軟腳蝦,還想來護本尊的駕?”
“少主!我炎族上下世代為魔族盡忠職守,肝腦塗地,你卻幾次三番辱我炎氏子孫!你到底是何意思?!”炎勳被焚冥度那不屑的眼神‘激’怒,額上青筋暴突,心中最後一絲猶疑消失不見。
這番話一說完,炎勳頓時覺得心中爽利,而他身後大批炎族修士也憤慨不已。他們雖然戰鬥力偏弱,但是他們世代的功績不可抹殺。
而焚冥度自從當上了魔‘門’少主之後,不僅三番四次侮辱炎族中人,更是幾次都藉故找茬削掉了炎族的幾位長老職位,架空了炎族在魔族中的實權。
這樣的做法,其用心昭然若揭。
焚冥度卻好似完全沒有看見炎族上下滔然的怒意,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首,神情慵懶道:“本尊說錯了?不要動不動就你們炎族你們炎族的,炎族眾人不屬於魔族的麼?既然是魔修,就當明白自己的身份,乖乖聽話,好好回去塗塗畫畫,琢磨琢磨陣法,你們沒發現最近魔營的防護差了很多嗎?竟然會叫一個小賊闖了進來。”
說到這裡,焚冥度的臉‘色’難看了一點。方才的爆破聲他聽得清清楚楚,魔域的震動同樣被他感知到,就連那條至今都未被他收服的魔龍,他也能感覺到它的痛楚。
魔域一定是出事了。
這真不是什麼要好的訊息。
且不說魔域藏了他這麼些年蒐集到的寶貝,就說那條馴服不了的魔龍,都是萬萬容不得閃失的。
因為與魔龍簽訂的契約是他用了祕法,強行簽訂的,兩者之間並未達到心神合一的地步,他對它的感知聊近於無,現在魔域出了事情,他對其中的狀況完全一無所知,正是抓心撓肝之際,卻不想這群不長眼的人突然就闖了進來……
這麼一想著,焚冥度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他寒著臉,袖擺一揮:“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
這句話他用了音‘波’攻擊之術,參雜著寒意與盛怒的嗓音頓時充斥在了大殿之上,許多修為過淺的魔修頓時就雙耳流血,痛苦地翻滾跌倒。
白晨曦等人‘混’在人群中,早在音‘波’‘蕩’開之際,柳青巖便一手畫圈,撐起了一個防護罩,將那振聾發聵的音‘波’擋在了防護罩之外。
白晨曦微微蹙起了眉頭,手中銀光一閃,手腕翻轉間一柄泛著金屬光澤的匕首便出現在她手中。
她緊緊攥著,打算等著場面再‘混’‘亂’一點,就衝出去,暗殺了那個魔‘門’少主。
“焚冥度,你欺人太甚!”
就在許多修士狼狽倒地的時候,突然,一個翻倒在地的魔修驀地拔地而起,手中綠光閃爍,蜿蜒的藤蔓便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向大殿之上的焚冥度襲去。
許是被這魔修突然的大喝‘激’發了鬥志,其餘狼狽的魔修們全都瘋狂地湧了上去,各種法寶武器紛紛集中扔向了那英姿勃發的魔‘門’少主。
焚冥度冷哼一聲,衣袖一展,手心中猛然升騰起黑‘色’的火焰,帶著濃重死亡氣息的火舌噴卷著,衣袖甩出的勁風將那從各個方位湧來的符籙法寶隔空‘抽’飛,發出一陣爆破之聲,黑‘色’的火舌乘機一掠而起,吞噬了虛空中的萬物,虛空都仿若被這火焰撕裂,發出一聲悲慼的嘶鳴。
炎勳怔怔地望著那黑‘色’的火焰,巨大的恐懼從心底最為隱祕的角落滋生,瘋長。
這、這是……傾世之火!
傾覆天下,毀滅萬物的傾世之火!
“焚冥度,你竟然竊了魔尊大人的墓‘穴’!”炎勳望著那一襲紫袍滿臉戾氣之人,一雙鷹目猩紅一片,眼中的恨意猶如實質。“魔尊大人的傳承,你竟然也敢動!!”
傾世之火乃是魔尊大人飛昇天界之際留下的魂火,被重重陣法加持守衛,他們魔‘門’上下供奉了數千年!
現在居然被焚冥度給拿了?!
炎勳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中炸開,殺戮的‘欲’`在他心口叫囂著,幾‘欲’衝出,眼前只剩血光一片。
焚冥度挑了眉峰,狂妄道:“魔尊?你說那個早就死了千萬年的人?”
他朗聲大笑,繼而不屑且鄙夷地嗤笑一聲:“一個身死道消的失敗者,你們倒是對他忠貞不已。傾世之火這麼好的東西,你們一個兩個的不知道珍惜,任由著它為那個已死之人殉葬,不覺得分外可惜了麼?更何況,我才是魔‘門’如今的魔尊,得了這傾世之火,有何不妥?”
炎勳被他這大逆不道的話說的氣血沖天。他素來忠心衛道,深深信仰著那千萬年前便已經飛昇仙界的魔尊,不允許任何人對魔‘門’,對魔尊有所不敬。
這焚冥度,當真是觸了他的逆鱗,上趕著找死了!
焚冥度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了死亡倒計時,仍舊狂妄地仰天笑著,手中的黑‘色’火舌灼燒地越發的旺盛,帶著死亡訊號的火焰‘舔’舐著近前魔修的身體,帶著恣意殺戮的快意。
炎勳手中白光一現,玄‘色’衣袍翻飛,高大的身影極快地掠向不遠處金‘色’的牆壁,手中的白光同時飛快地出手,打在了那燃著燭火的金盞之上。
這座大殿的所有陣法機關,皆是出自他手,他清楚地知曉這大殿上的每一處陣法,只要觸動任何一道陣法,都可以置焚冥度於死地!
至於自己……那就一同滅亡了吧!
炎勳抱著必死的決心衝向陣法開啟之處,而在同一時間,有個人同樣也動了。
柳青巖一手劈在白晨曦持刀的手,淡淡睨她一眼,便飛身而起,藏青‘色’的衣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便穩穩地落在焚冥度的面前。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鬆鬆地扼住焚冥度的咽喉,柳青巖五指成爪,輕飄飄一抓,隔著虛空便將那正在啟動陣法的炎勳抓了過來。
“都很想找死,嗯?”
冷冷淡淡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淡漠的語氣,聲線甚至是柔和的,但那話卻仿若帶了無上的威嚴,讓原本鬧做一團的魔‘門’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
柳青巖抬了抬眸子,緩緩地掃視了一圈,見大殿上的魔修全部一副見鬼的表情望著自己,才撩了撩‘脣’,不鹹不淡道:“我還當魔族真的有那個雄心壯志準備稱霸天下呢,原來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焚冥度被他卡著脖子,雖覺得力量輕飄飄並不牢固,可他卻是怎麼都掙脫不開,聽聞他這番話,心中更是惱了。
手中的黑‘色’烈焰猛然增大,跳脫著膨脹成一股巨大的火球,惡狠狠地就往柳青巖的腹部打了下去。
柳青巖淡然地睨了他一眼,手上沒有任何動作,筆‘挺’的身姿站的越發的‘挺’直,竟是動也不動。
焚冥度心中正暗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被火舌吞噬、湮滅、消亡於無的畫面。
卻不想,在那傾世之火接觸到柳青巖之火,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空間吞噬了一般,黑‘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進了柳青巖的身體,消散、湮滅,直至焚冥度發現自己體內再也找不到任何傾世之火的痕跡。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柳青巖這時才‘露’出一抹笑意,他緩緩湊近一臉震驚的焚冥度,伏在他耳際,輕聲道:“拿了別人的東西,總是要吐出來才好。”
輕柔的語調,柔和的如同情人的低語,可那猶如地獄惡鬼一般的氣息卻讓焚冥度從骨子裡打了一個冷顫。
‘毛’骨悚然,不外如是。
殿內的眾人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一向聰慧猜出柳青巖身份的蘇媚兒,都忍不住驚訝地瞪大了眼。
白晨曦皺眉望著,心中說不上驚訝,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的放鬆。其實她早有所猜測,畢竟,一個能夠在結丹之時引起血煞魔雷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普通的魔修?
而施南派山谷中的那個小木屋,怕就是他飛昇之前留下的吧?所以,自己才會在夢魘‘花’中窺探出他的魔修身份。
看著那傾世之火漸漸被柳青巖吞併,白晨曦更加堅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柳青巖,就是那個數千年前仙魔大戰中殞命的魔尊顏卿!
只是,他為什麼死而復生,這還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問題。
……
攥著焚冥度的手越發的緊,窒息的感覺盈上心頭,焚冥度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魂之力正在迅速消失……
沒有想到,自己一生,自認天下無敵,竟然會有一天輕輕鬆鬆就被人制住,猶如掌上玩物。
焚冥度憤恨地睜大了眼,雙目猩紅地瞪著面前那俊朗如‘玉’的男人,心中恨意滔天。
如果他能不死,如果他能不死……
或許是焚冥度當真是命不該絕,上天終於聽到了他的祈禱。就在柳青巖的手指一動,就能扭斷他的頸骨的時候——
一抹白衣突然從內間闖了出來,伊雪兒一身白衣猶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凜然按住了雪白牆壁那突起的金盞,姣好的面容上顯出一抹瘋狂——
“都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金‘色’的地板突然從正中央裂開,劇烈的震動從腳下轟隆隆響起,完整大大地猶如干枯的大地從中龜裂開來。
眼看著就要滑入那黑黢黢的縫隙,白晨曦飛身而起,一手提著身邊的華香,一手箍住伊雪兒雪白的脖頸,三個人同時跌向那巨大的深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