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交鋒
南宮嫣然出來的時候,白晨曦的視線正好掃過去,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如同預想中的那樣,火花四濺。
被那樣仇恨的目光注視著,白晨曦心中一凜。
她知道南宮嫣然認出了她,只是她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再次和她相遇。還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白晨曦很快斂了目光,沒有理會南宮嫣然灼熱的視線,趁著大家都沒有注意的空當快步就往柳青巖的方向跑去。
天魔之體現身,他不會不知道。比起南宮嫣然,此時的柳青巖才是一顆定時炸彈。
萬劍宗的撥雲寶艦上陸陸續續出來許多的修士,多數是年輕的築基期弟子,約莫是外出歷練的。
管事的一個結丹長老乘著飛劍緩緩下落,施南派掌門軒禹立刻就迎了下去,口中恭敬道:“沒有想到是萬劍宗天魁師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此刻白晨曦已經跑到了柳青巖近前,聽到軒禹的話有些狐疑地望了過去。
對方不過是一個結丹期的長老,軒禹一派掌門沒有必要這麼客氣吧?平白的就低人一頭。
柳青巖已經將目光從天際撤了回來,見白晨曦疑惑,鼻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縮在她懷中的黑蛇則是探探腦袋,小聲解釋道:“施南派在三十年前歸附了萬劍宗,只是一個附庸,當然需要放低姿態。”
白晨曦瞭然地點頭,見周圍坐著的結丹長老們紛紛起身迎去,唯獨柳青巖優哉遊哉地坐著不見動靜,她拉拉他的衣袖:“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目標這麼大可不是你的風格。”
柳青巖抿了口茶,微微眯了眼:“怕什麼,反正有求於人的,又不是我。”
“……”白晨曦深吸一口氣,“你沒有發現點什麼?”
“你說天魔之體?”柳青巖突然就笑了,笑得白晨曦心中一顫,有種要倒黴的感覺。
“怎、怎麼了?”
“其實我也挺想知道是怎麼了,”他晃晃手中的白瓷茶杯,晶瑩的指尖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著白晨曦的目光帶著透析一切的深邃,“有人對她下了鎮魂咒,將她的魂魄與靈體緊緊依附。”
白晨曦瞳孔一縮,喉頭哽得難受。
柳青巖繼續笑道:“真是可惜,天魔之體唾手可得,卻被小小一個符咒阻斷了所有可能。”
“你這麼厲害,只是一個符咒而已難道你沒有辦法解開?”白晨曦嘶聲道。
“真欣慰你如此看得起我,”柳青巖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兩大元嬰後期的生命之血獻祭而成的鎮魂咒,我一個結丹初期還真是有心無力。”
白晨曦怔怔的站著沒有說話。天空中有道凌厲的視線一直膠著她,她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塌下了肩膀。
黑蛇看著於心不忍,憋了一會兒還是安慰道:“你不要聽小青青亂說,他唬你呢。”
白晨曦眼眸一亮,柳青巖卻涼涼道:“與其考慮這個問題,你還是該想想怎麼打贏接下來的仗吧。”
說完衣袍輕輕一揮,白晨曦的腳下便生出朵朵晶瑩的水蓮,託著她緩緩升直半空中。突如其來的升空讓白晨曦尖叫一聲,仰頭栽倒。
巨大的水流匯成長長的水龍鋪蕩在白晨曦身下,穩穩地接住她,蜿蜒著往不遠處撥雲寶艦的方向駛去。
這壯觀的景象頓時就引來圍觀弟子的一片驚呼,結合之前白晨曦在擂臺上的表現,甚至有狂熱的弟子瘋狂地喊著白晨曦的名字,不消片刻,許許多多施南派的弟子都加入了吶喊大軍的行列,歡呼著看那晶瑩巨大的水龍對上了寶相莊嚴的撥雲寶艦 。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白晨曦恨恨地瞪了一眼下面好整以暇的柳青巖,再抬頭的時候已經對上了一雙仇恨的眸子。
“很好,我們又見面了。”
哦草,南宮嫣然!
烈焰裹著的鞭子帶著主人憤怒的火焰攔腰卷在白晨曦的腰際,只是輕輕地一扯,白晨曦纖弱的身子就已經離開了水龍,騰空而起。
對高空的恐懼讓白晨曦僵硬著身子尖叫出聲,雙手毫無章法地揮舞狂抓,身子如同放飛的風箏一般在空中左右搖擺,失重的感覺時刻折磨著白晨曦幾欲抓狂,腦袋被顛的暈暈乎乎,胃裡一陣反胃的難受。
“小曦子小曦子,快深呼吸!”黑蛇焦急的吶喊猶在耳邊,“不要慌,雙腳踏空,小青青會護著你的!”
白晨曦慘白著一張臉,控制著自己的手腳不要亂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象自己是站在平地上的,雙腳虛虛地踏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柳青巖果然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態,她的腳一放下,立刻就有晶亮的水花憑空出現,穩穩地托住她。
一時之間,她的腳步在半空中每挪動一步,就會多一朵水花出現。從臺下看去就像是步步生蓮一樣,流轉的光華從晶亮的水花中緩緩溢位,華美異常。即使白晨曦看上去狼狽異常,卻還是惹來了臺下弟子的陣陣驚歎。
“好,很好。快念法決,我教你的幻術呢?”見她終於鎮定下來,黑蛇立刻出聲教導。
不過它不敢輕易出手,這裡人太多,一旦它暴露了,那必將惹來許多的麻煩。
白晨曦深呼吸,雙手開始快速地結印,十二柄飛劍從袖口衝出,如同交錯排列的棋子在虛空中盪開。
白晨曦開始快速奔跑,腳尖在虛空中不斷地點著,假裝仍舊被南宮嫣然的鞭子牢牢控制住那樣,在半空四處搖擺,身子搖晃如枯葉,臉上的表情痛苦而又憤怒。
終於繞著南宮嫣然轉了一圈,腰間的嫩肉也被烈火鞭上的烈焰燒的焦黑,白晨曦卻突然斂了臉上痛苦的表情,脣邊綻放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南宮郡主,玩的是不是好開心好開心?!”
南宮嫣然心中一凜。暗道不好,收了鞭子捏了烈火訣就飛身後退。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數萬柄飛劍前赴後繼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劍尖齊聲顫抖發出清越的劍鳴,衝著南宮嫣然疾奔而去。
被南宮嫣然烈火訣掐出來的濃烈火焰也在同一時間調轉了矛頭,應和著萬劍的爭鳴伸展著火舌襲上了南宮火紅的裙襬。
白晨曦拍拍手,往後退了兩步,揚聲笑道:“南宮郡主,以後再玩火的時候千萬要注意了,可不要玩火*吶!”
馭劍控火術第一重,萬劍爭鳴。以飛劍佈局,真火為媒,從無劍化有劍,引萬劍齊鳴,浴火絕殺!
剛剛她在半空中奔跑,看上去似乎毫無章法,實際上卻是在每個方位上佈陣。好在即使吃了一次虧,南宮嫣然依舊沒怎麼把她放在眼裡,所以她才會這麼順利地把陣法布好。
白晨曦挑眉,爺昨天剛突破的第一重,就拿你小試牛刀好了!
既然你這麼會玩火,就讓你一次玩個夠!
白晨曦探頭看了看下面,南郡王府的人臉上都還掛著笑容,看上去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為什麼王府的人看上去那麼淡定?”
真奇怪,他們郡主都被困住了,他們怎麼還那麼開心?
“放心,我用了一個小小的障眼法,底下的人只會看到你被他們郡主凌虐一百遍。”黑蛇瞅了瞅撥雲寶艦的方向,“不過我不敢太冒險,這裡有高手。”
“沒事,等著她快要不行了的時候,把障眼法撤了就行。”白晨曦滿意地摸了摸下巴。有時候沒有靈根也並不是一件壞事啊,神魂強大不是一樣可以大殺四方?
滅哈哈哈!
身陷陣法的南宮嫣然並不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是什麼,她只知道有好多好多的劍,如同猙獰的惡魔一般撲上來,大片大片的火海將自己整個包裹,體內的靈氣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吸食了一般,迅速從自己體內流失,連一向順手的法決都掐不出來。
烈火中,火靈根的優勢根本就顯現不出來!
她崩潰地大叫了一聲,烈紅的鞭子狂亂地舞動著,所到之處,火光蔓延。
原本站著打算看好戲的王府眾人,頓時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他們的郡主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跟個瘋子一樣在虛空手舞足蹈?
“不好,中計了!”撥雲寶艦裡面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緊接著一個黑影突然從寶艦中閃身出來,飛向法陣的方向,手中凌厲的劍光一閃,虛空頓時撕裂了一個口子。
哦,好強!
白晨曦暗道不好,手指動了動,布做陣法的飛劍頓時從虛空中飛身而出,落入白晨曦手中。手腕一翻,盡數藏在了她的袖中。
隨著陣法的撤回,陣中的南宮嫣然一個脫力倒下了飛劍,纖細的身子直直地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那黑影飛身去接,卻已經有些鞭長莫及。
白晨曦正想笑,卻發現底下坐著的柳青巖高挑的身形一閃,腳尖一個輕點就躍身至半空中,穩穩接住了南宮嫣然急速墜落的身子。
白晨曦瞪大了眼,黑蛇則是一臉鄙夷:“衣冠禽|獸!”
柳青巖似乎一無所覺一般,雙手託著南宮嫣然軟軟的腰身,淡粉的薄脣微微勾起,眼角眉梢一派多情的模樣。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相互膠著,南宮嫣然漂亮的丹鳳眼一瞬不瞬地望著柳青巖,嫣紅的脣微微張開。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在空中翩躚劃過,如同相擁而舞的蝶,相互依偎,繾綣溫情……
白晨曦用袖子掩了掩面,肩膀不住地聳動,沉悶的鼻音透過布料隱約傳來嚇得黑蛇抖了一下:“小曦子,你不要難過……小青青不會愛上她的!”
“沒有難過……”白晨曦搖搖頭。
這簡直是……
太他媽的爽了!
柳青巖就是一個天才!
他是怎麼想到要用美男計來俘虜南宮女主的心的!?只要讓南宮愛上他,管他什麼鎮魂咒,還是什麼殘魂咒的,只要柳青巖想,不是輕輕鬆鬆就破掉了嗎?
白晨曦興奮地撤掉了袖子,眼神發亮地看向了底下相擁而立的一對璧人,鼻頭紅紅的,開心地幾乎要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