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柳青巖的偽裝
雙目痴痴傻傻地盯著地面發了好一會兒呆，白晨曦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有些僵硬地扭過頭，白晨曦定定地看著一臉擔憂的張程昱，嘴角輕輕扯出了一個細微的弧度：“你醒了啊？”
“對啊，我醒了好一會兒了，喊了你半天你都沒有反應，你嚇死我了！”張程昱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般，又有些彆扭地說道，“我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白晨曦的心中一個咯噔，以為他是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場景，便有些虛弱地安慰道：“沒事，只是夢而已。青巖……青巖師兄人那麼溫和，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
白晨曦也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為了安慰虎子還是為了安慰她自己。她心裡已經埋下了深深的恐懼，她甚至在想起這個人的名字的時候就忍不住雙‘腿’打顫。
那種接近死亡的感覺是那樣的真實，簡直讓她無法不去相信。
“青巖師兄？關青巖師兄什麼事情啊？”張程昱滿臉的莫名其妙。
“你不是說你做夢？”
“對啊，我是做夢了，但是我也沒有夢到青巖師兄啊！我一個男子漢夢到青巖師兄幹什麼啊，當然是夢到‘女’……唔……”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了，張程昱立刻用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雙大大圓圓的眼珠還不安地轉動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白晨曦。
咦？
有情況！
白晨曦擺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腿’，漫不經心道：“哦，那我們回去吧。”
“咦？小曦子你都不好奇我夢到了什麼嗎？”
不出白晨曦所料，按照張程昱的小孩子心‘性’，直接問他倒還不如表現的不在意讓他自己忍不住就想要告訴你。
當即就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有什麼好好奇的啊，我們趕緊回去吧。”
“不行！你不想聽，我還偏要告訴你！”張程昱扳正白晨曦瘦小的身子，霸道宣稱。
“好好好，你說你說，我聽著行了吧？”表面上一副無奈妥協的模樣，但是暗地裡白晨曦早就開始偷笑了。之前因為在血‘色’空間中看到的景象而感到有些壓抑的心情，也瞬間放晴了許多。
原本豪氣萬丈要講夢境故事的張程昱等到真正要開講的時候，卻瑟縮了。糾結了許久之後才開始吞吞吐吐地開始講他的夢。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原本是和你走在一起的，但是後來卻像是突然就掉進了一個滿是烈焰的地方，那裡溫度好高啊，我都快要被烤熟了！”
“說重點！”
“哦……我站在火海中的一個小島上，腳下的地面熱的發燙……我正大聲地喊你的名字想要找到你，但是、但是我突然就被一個火紅的鞭子纏住了，然後、然後……”
虎子紅著臉期期艾艾地看了白晨曦一眼，發現她正一臉嚴肅地瞪著他，滿臉的表情匯聚成三個字——“求繼續！”
虎子牙一咬，心一橫，如同壯士慷慨赴死般的悲壯表情慘烈道：“然後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姑娘跑過來把我抱住了！”
“……沒了？”
“……沒了。”
白晨曦一臉無趣地轉身：“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啊啊啊，小曦子你都沒有什麼想法嗎？我都被‘女’孩子抱了哎！”張程昱立馬跟上了白晨曦的腳步，一臉的不滿。
“我能有什麼想法啊，你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會有‘女’孩子來抱你你就該偷著樂了！”
白晨曦腳步不停，不鹹不淡地回了他一句。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白晨曦剛聽張程昱描述完那個‘女’孩子，就已經猜到那個紅衣似火的妹子是誰了。
除了我們的‘女’主南宮嫣然誰會那麼蛋疼的從頭到腳滿是紅啊，更不要說那根如同烈焰的鞭子，那就是南宮嫣然的標準配置啊！
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先南宮嫣然一步遇到張程昱就可以改變命運的軌跡，讓張程昱不至於被南宮嫣然收入麾下，卻是沒有想到張程昱就這麼做了一個夢竟然就在夢中把南宮嫣然給見了一面。
這果然就是真愛的力量嗎？！
白晨曦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就像是自己一直拼了命地去完成一件事情，卻落得個慘淡收場，而別人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這件事情就輕輕鬆鬆地完成了一樣。
多麼的悲哀。
大概，這就是‘女’配的無可奈何。
低著頭一直想著自己的事情，白晨曦的步子邁的很大，但是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卻突然察覺有些不對勁。
回過頭一看，張程昱還站在原地，鼓著腮幫子一副氣呼呼的模樣。見到白晨曦回頭，圓圓的眼珠子還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啊，快走啊，不是說你師父還有事情找你嗎？”
張程昱站在原地，瞪著白晨曦不說話。
白晨曦有些莫名，再加上現在心中思緒繁雜，也就沒有多在意，只道他是剛剛經歷了那麼一場夢境有些彆扭了，便揚聲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你師父那裡，不要讓你師父和你師妹擔心。”
說完也不看張程昱的表情，轉身就走。
等到白晨曦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她在尚晨峰的住處，她的雙‘腿’已經沒有力氣支撐她站起身子。將自己整個人摔在了‘床’上，身體被放鬆後的愜意感覺讓她忍不住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哼‘吟’。
懶懶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白晨曦半眯著眼睛轉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也就是這麼一轉，她那口還沒有來得及撥出來的氣瞬間就哽在了心頭，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瞪大了眼睛看著出現在自己‘床’側的不速之客，白晨曦的嘴‘脣’下意識地抖了抖。
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質問驀地就卡在了喉口，不上不下，如鯁在喉。
憋了許久，白晨曦才好不容易擠出來了一句：“你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這裡？！”
“我以為，你會問我點其他的問題。”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白晨曦略顯蒼白的面容，清俊淡雅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長。
白晨曦的心裡猛地就是一個咯噔。
原本還有些自欺欺人的心，突然就找不到藉口來讓自己繼續龜縮下去。
“我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要問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怎麼突然就出現在我房間的。”
即使心虛，白晨曦還是強迫自己努力表現的平靜地與面前的男人對視。
“這麼想知道？”男人戲謔地看她一眼，“憑你今天所看到的那點東西，你覺得我會突然出現你房間裡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瞳孔不可遏制地緊緊一縮。
恐懼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這一刻，白晨曦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嘴巴張了張，想要說點什麼，最後卻還是放棄了。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略顯蒼白的‘脣’角抿起了一個倔強的弧度。
“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誤以為你想要求死。”
還是那樣好聽的嗓音，讓人聽上去就忍不住就此沉淪。但是此刻卻用著陌生的語調，說著陌生的話語。
清澈動人的聲線，卻讓人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我不想死。”
沒有睜開眼睛的勇氣，白晨曦只是閉著眼睛輕聲說著。
“既然不想死，那就睜開眼睛和我說話。”
男人傲然命令道。
白晨曦順從地睜開眼睛。
記憶中那張典型的溫良端方的臉上，此刻卻是褪去了全部的偽裝。還是原來的面容，只是‘脣’角勾起的再也不是那樣和氣的笑意，而是淺淺地翹出了一個恣意的弧度，狹長的眼線微微上挑，眼底一抹戲謔的笑意，襯得整個人更加的邪魅。
果然是魔修。
只是幾個簡單的表情變化，就已經是天差地別。
“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回答能夠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一下放你一條生路。”
男人淺淺地笑。明明是那麼殘忍的話語，他卻說得好像是理所當然。
白晨曦不說話，算是預設。
柳青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她，像是在透過自己的審視來給貨物定一個價格一樣。
沉默蔓延開來。就在白晨曦以為他突然反悔不想要問自己問題的時候，柳青巖突然就斂了自己臉上的笑意，銳利的眸光緊緊地盯著白晨曦，擲地有聲地問道——
“你是誰？”
你是誰？
我是誰？
呵，白晨曦突然就輕笑出聲。
“我是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我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宅‘女’，是突然穿越時空的穿越者，是一本虛構的書本中的一組文字，還是來自異世空間的一縷幽魂……他們都是我，我也是他們，但是我卻不懂，到底哪一個才是我，我又是誰……”
白晨曦輕聲呢喃。目光茫然地盯著白‘色’的帷幔，一瞬不瞬。
她突然覺得好疲倦。她想起了自己當初還是一個宅‘女’的時候，坐在電腦前愜意地吃著薯片聊著天的日子；她又想起她在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的那兩個便宜父母對她是如何的無微不至；她還想起來自己在白茫茫空間中捧著書本看的津津有味，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白晨曦想，自己真的是很適合當一個局外人，恣意評論者別人的人生，而不是成為一個當局者，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團糟。
想要變強，卻如此廢柴。想要近水樓臺，卻還是被一個夢境給打敗。想要去感謝一個幫助自己的人，卻發現他想要殺自己……
白晨曦你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