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一劫未平一難又起
¥¢
?玉空靈雖說離開了那裡,但是心中還是擔心著阿空的情況,不知道赤燕把他安排在那裡了。
玉空靈回頭又看了那一片火海,隱約間看著一個紅色的人影。快速的往這邊飛奔而來。
玉空靈心中生出警惕,但當看清來人的模樣。又鬆了一口氣。
“赤燕姐姐,你怎麼在這?”
赤燕在她身邊停下,瞟了她一眼道,“還不是為了你?我還以為你會出事呢?”
玉空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阿空去哪了?”
“我已經安排人把他帶走了。”
玉空靈點頭,又指著那燒得正旺的客棧,“那是怎麼回事?”
赤燕回頭看了看,“有人故意放火,不過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先離開。”
玉空靈點頭,然後和赤燕一起玩城門外跑去,當他們跑到城門口的時候,城門開啟,兩撥人馬又在廝殺,不過其中還有幾位穿著暴露的女子。那些人竟然是城主府的舞姬。
玉空靈閃身過去問道,“是你們啊?南先生呢?”
其中一名舞姬,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南先生自然有他的事情要辦。”
說完,她一把把玉空靈推出門外。“還不快走?”
玉空靈穩定了一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救我?”
那舞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這是南先生的命令。”
玉空靈還停留在原地,赤燕一鞭揮開幾個平塔城侍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還不快走?”
玉空靈點了點頭。再看了一眼還在廝殺的幾位舞姬,然後一把搶了其中一名平塔城侍衛的馬,和赤燕燕庭等人,往城外的黃沙中,縱馬揚鞭。
幾人不知道跑了多久,這才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平塔城,然後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玉空靈回頭看著燕庭和赤燕道,“兩位姐姐,不知可否都安然無恙?”
赤燕回頭輕睨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入懷,從懷中掏出一顆珠子,丟給燕庭道。“這東西,玩膩了,還給你。”
燕庭伸手接過,看著這顆在銀月下散發著**白色光輝的大東珠,輕笑一聲道,“多謝。”
赤燕輕哧一聲,然後看向玉空靈,“你有什麼打算?是回中原,還是去木葛?”
玉空靈搖了搖頭道,“回中原。”頓了一頓,又問道,“阿空呢?”
赤燕看了一眼平塔城的方向道,“應該馬上就到了吧?”
“什麼?阿空還在平塔城?”
赤燕點點頭,玉空靈心中一急,連忙打馬往平塔城的方向過去,赤燕一把抓住她,問,“你去哪?”
“我回平塔城。”玉空靈抽開手就要往平塔城的方向去。
赤燕還想說什麼,突然平塔城的方向傳來馬蹄聲,玉空靈攏目望去,只見一名白衣男子,在月光之下,縱馬而來。
玉空靈心中一顫,連忙一腳蹬在馬鐙上,飛身而去。
“相公……”
她身法極快,水綠的身影轉眼間已離去多遠,那飄揚的衣衫,如沙漠中最為輕靈的一抹。
她雙眼微紅,卻臉上笑意盎然,她臉色緋紅,揚著久別重逢地喜悅。
相公,分開這麼久,你我終於還是再見了。
玉空靈懷著滿腔的喜悅,卻迎接那個日思夜想的男子,卻在看見那男子的面目的那一刻,驟然停下。
玉空靈睜大眼睛看著馬上的白衣男子,頓時差點哭出來,她指著那馬上的男子,怒聲道,“不是讓你不要穿白衣嗎?”
白衣男子滿腹委屈,道,“嫂子,我沒想到會見到你啊!”
玉空靈氣得頭腦發脹,然後轉身往回走,忍不住抹了把淚,心中把白南衣家的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見玉空靈如此模樣,白南衣也很內疚道,“我以後不穿白衣了,行不行?”
玉空靈憋著淚,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回走。
白南衣看著穿的如此清涼的玉空靈,心有歉疚,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蓋上,“嫂子,你可別著涼了,不然,長決一定不會放過我。”
玉空靈回神,微紅著眼眶問道,“你有沒有他的訊息?”
白南衣搖了搖頭,“自從那天離開定南王府之後,我就來了西域,這麼久了,還真沒有你們的訊息,所以見到你我也很意外。”
玉空靈看著他的眉眼,然後恍然大悟道,“南先生就是你?”
白南衣一副委屈道,“當然是我,不然誰會捨命相救啊!”
玉空靈揉了揉眼睛,然後又往回走,直到走到燕庭的身前,她看了看四周問,“赤燕姐姐呢?”
燕庭看了一眼對他笑得欠扁的白南衣道,“她說一個討厭的人過來了,所以躲起來了。”
話音一落,白南衣臉色的笑容一僵,連忙往四周看了看,“燕子往哪裡走了?”
“燕子?”玉空靈疑惑地看向白南衣,“你和赤燕姐姐很熟嗎?”
白南衣羞赧一笑,“她是我未婚妻……”
話音還未落,突然傳來一聲怒罵,“你他媽的說誰是你未婚妻?”
玉空靈回頭一看,只見赤燕一身紅色緊衣長裙,手上把玩著赤黑的鞭子,殺氣騰騰地看著白南衣。
白南衣身子一僵,立馬討好地笑著,“燕子,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這四個字,看著白南衣說得輕巧,但是玉空靈卻似乎聽到了那回轉在脣齒之外的深藏眷戀。
玉空靈抬眼看著白南衣,他依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只是那鳳眸幽幽,緊緊落在赤燕身上,生怕一個眨眼,眼前找了許久的人影,就消失不見。
赤燕哼了一聲,冷聲道,“我不是說過,不想見到你嗎?你還來做什麼?”
白南衣從馬上跳下,白衣飛揚出一抹白花,然後微笑著走向她,“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所以,”白南衣站在她面前,溫柔一笑,“我來了,站在你眼前。”
赤燕別過頭,即使如此,依然能看見她略微紅了的眼眶。
玉空靈伸手過去,摸著馬頭,輕輕道,“那我們的緣分又何時到呢?相公,你還好嗎?”
這個時候,平塔城那邊又傳來幾聲馬蹄聲,玉空靈眯著眼過去,只見一名藍衣男子,騎著一匹馬快馬揚鞭而來,然後笑嘻嘻地停下。
在藍衣男子身前還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那男孩見到玉空靈的時候,眼前一亮,連忙跳下馬去,一邊向玉空靈跑去,一邊大叫,“姐姐。”
玉空靈放開馬頭,笑著迎了上去,阿空一把抱住玉空靈道,“姐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玉空靈蹲下,然後看了看阿空的,笑道,“還好你平安無事,我還以為把你害死了呢!”
“怎麼可能?”阿空頭一揚道,“這點小麻煩,還難不倒我。”
“這小屁孩是誰家的?”就在玉空靈要說話的時候,白南衣走了過來伸手戳了戳阿空的腦袋。
阿空連忙一躲,一臉憤恨地瞪著他,“你才是小屁孩。”
玉空靈站起,抱著阿空對白南衣道,“他是我今天剛認的弟弟,我要帶他一起回中原。”
“回中原?”白南衣眉頭一皺道,“可是此去中原路途遙遠,你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怎麼走?”
“不勞費心。”玉空靈身後捏了捏阿空白嫩的小臉道,“自然會走出去的。”
“這……”白南衣面露難色,回頭看了一眼赤燕,赤燕瞟了他一眼,不說話。
這個時候,燕庭也下馬過來道,“不如,我找人送你們回中原吧?這樣我也好放心。”
玉空靈搖頭笑道,“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能行的。”
“是啊,我們能行的。”阿空仰著頭,拉著燕庭的手,笑嘻嘻道,“漂亮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玉空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合著人家還人小卻色膽包天啊!
燕庭卻溫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我叫燕庭,以後你到木葛來玩,就來找我。”
“好。”
玉空靈看向那藍衣男子,只見那男子正和赤燕說著什麼,玉空靈對著白南衣使了使眼色,白南衣回頭一瞧,立馬苦了臉。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人回頭對著玉空靈一笑,使玉空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玉空靈對白南衣道,“為什麼這人有那種怪癖?”
“怪癖?”白南衣不解,卻見玉空靈捂著自己的肚臍眼,白南衣失笑,對著玉空靈眨了眨眼,“嫂子,如果我把這事告訴長決,你覺得會如何?”
玉空靈涼涼的看了一眼,“如果我告訴赤燕,有人在洛花鎮斥巨資看美女,你覺得會如何?”
白南衣眨了眨眼,“對了,我剛才說了什麼?”
玉空靈很配合地回道,“你說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
頓時,四周突然安靜下來,一陣清風吹過,白南衣狠狠地顫了一顫,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赤燕,只見赤燕冷冷地瞅著他,他立馬打了個寒顫,大聲道,“你胡說,我明明說我這輩子只愛我家燕子一個,至死不渝。”
玉空靈揉了揉耳朵,道,“嗯,似乎是的。”
這個時候,平塔城的方向又傳來一陣馬蹄聲,不過這次馬蹄聲比較多,應該不止一匹馬。
幾人回望過去,只見一群衣袂飄飄的女子往這邊來,個個穿的清涼,身材又好,看得人鼻血噴張。
七名女子停下,不約而同地下馬,對著白南衣恭敬地單膝跪地道,“參見左使。”
白南衣輕咳一聲,沉聲道,“起來吧!”
七名女子起身,然後站得筆直。
白南衣看了她們一眼,一臉鄭重道,“我有最後一個任務交給你們,完成以後,你們就自由了。”
白南衣說完,那七名女子立馬露出詫異的表情,似乎是沒想到白南衣會這麼說。
白南衣伸手入懷,掏出一枚令牌遞給其中一名女子道,“這是我水冥教的左使令,現在交給你,你帶著它回中原,交給教主。”
“左使,這是怎麼回事?”那名女子看著手中的令牌,忍不住皺眉問道。
而白南衣卻自顧自地說道,“這是其一。其二就是……”白南衣看著玉空靈和阿空道,“你們護送他們兩人安全回到中原。”
“什麼?”幾名女子倒吸一口涼氣道,“左使,您的意思是您不和我們回中原了?”
白南衣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赤燕道,“卿在何處,我便在何處,此生不離亦不棄。”
赤燕心頭一震,回眸看向白南衣,只見白南衣溫柔一笑道,“放棄水冥教左使之位,和你一起縱馬紅塵。”
赤燕別過頭,咬了咬脣,微紅的眼眶微微痠疼。
這個時候,玉空靈吶吶出聲道,“這個,不用了吧,我們自己能回去。”
白南衣卻一臉正色地看著她道,“不可以,既然遇見了,我就應該將你安全送回。我不能親自送你,等你見到他,幫我說一句抱歉。”
玉空靈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什麼叫做重情重義了。
君長決有友如此,應該不虛此生了。
“左使,請您三思。”那個接過令牌的女子,低著頭將令牌雙手遞過去道。
白南衣卻轉身走向赤燕,“我去意已決,如果教主問起,你就說我死了。”
“左使!”
白南衣伸手牽起赤燕的手,溫柔一笑,“我們去哪?”
赤燕看著眾多看著她的眼神,連忙抽回手,別過頭道,“你去哪關我什麼事?”
“行了,這麼大的人了,還小孩子脾氣。”那藍衣男子忍不住搖頭一笑,然後看向白南衣,“我把妹子交給你,你這次可別把她弄丟了。”
白南衣連忙說道,“這次一定不會。”
藍衣男子一笑,然後走向在觀望的玉空靈,笑嘻嘻道,“小桃花,要我送你回中原嗎?”
小桃花?
玉空靈一陣惡寒,連忙捂著肚臍眼後退幾步,“不用了,我認得路。”
“姐姐。”阿空仰頭看著玉空靈道,“我們該走了,再不走,天都亮了。”
玉空靈連忙點頭,拉著阿空上了馬,然後看向那七名女子,那七名女子看著白南衣頭也不回的模樣,終是死了心,然後也翻身上馬,對著玉空靈沒好氣道,“走吧!”
玉空靈點了點頭,然後策馬過去,“我們準備的東西似乎不多……”
“你放心,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就跟著我們走就好了。”
玉空靈乾笑一聲,“那就麻煩你了。”
那七名女子不說話,然後往中原的方向策馬而去。
玉空靈回頭,見燕庭站在原地向她擺了擺手,而白南衣牽著赤燕的手,兩人對著她也是擺了擺手,最後玉空靈把視線落在那個騎著馬不知道去往何方的藍衣男子的方向,只見那男子不知從哪弄了一壺酒,一邊騎著馬一邊樂悠悠地在喝酒,那模樣,倒是愜意得很。
“姐姐,該走了。”阿空扯了扯玉空靈的衣服,玉空靈回過神來,對著他一笑,然後馬鞭一揮,沙場縱馬。
大漠的風光在來的時候玉空靈沒有好好地看,這回去的時候,倒是好好地欣賞了一把,玉空靈看著撐著油紙傘,撐得滿頭大汗的阿空,問道,“渴嗎?”
阿空搖了搖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不渴。”
玉空靈伸手拿過油紙傘,道,“沒關係,渴了就說,還缺你一點水?”
阿空一臉正色地搖著頭道,“姐姐,在沙漠之中,水是很寶貴的,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喝水,不然,那就走不出這個沙漠了。”
玉空靈複雜地看了一眼阿空,問道,“這都是你爹孃教你的?”
阿空點頭,“爹孃說,平常要多喝水,但是在沙漠行走,卻要少喝水。”
玉空靈無奈一笑,然後看著前方騎著馬走著的七名女子喃喃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出沙漠回到中原。”
“是啊,什麼時候呢?”阿空也一臉鬱悶道,“我長這麼大,可還沒去過中原呢。”
“是嗎?”玉空靈一笑,“那你就好好看看,玩玩,中原可好玩了,比西域好玩不知道多少倍呢!”
“真的嗎?”阿空一臉興奮道,“那我要玩……不行,我得先去找爺爺。”
“你一直說找爺爺,你認得你爺爺嗎?他家在哪?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啊!”阿空抹了把汗,一臉高傲地說道,“我爺爺就是那個天上地下最英武不凡,最聰明絕頂,最風華絕代的當世君子。”
“君子?老頭?”
“因為他是……”正當阿空說的興起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他一把按住玉空靈,扶著站在馬背上,往後面一瞧,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姐姐……”阿空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似乎看到了什麼非常危險的東西。
“怎麼了?”玉空靈回頭一看,發現沒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而阿空臉色更加難看,一把抓著玉空靈的手道,“姐姐,快躲起來,它來了。”
“誰來了?”
玉空靈還是一頭霧水,而阿空卻站起來對著前面在走的七人,大聲喊道,“快躲起來,沙暴來了。”
一聲沙暴,驚嚇了那前面的七人,那七人回頭一看,頓時面如土色,快馬加鞭地縱馬。
“笨蛋!”阿空鄙夷地叫了一聲,連忙讓玉空靈下馬,玉空靈見阿空的模樣,應該是對此有應對之策,所以聽話的下馬。
阿空一邊拿出衣服包住頭,一邊對玉空靈道,“姐姐,趕快包住自己的頭,不然風沙吹進眼鼻耳口就麻煩了。”
“哦。”玉空靈也連忙包住頭,然後看了一眼,正用肉眼所見過來的沙暴,對阿空道,“然後呢?”
阿空看著這匹略微有些動盪的馬,道,“殺了它。”
玉空靈一驚,悶聲悶氣道,“殺了它,我們難道走回中原嗎?”
“反正它也活不了。”阿空拔出一把彎刀,對著馬脖子道,“沙暴來了,馬肯定亂跑,那一定死,還不如讓他給我們做個避風港。”
看著阿空要砍下馬頭的動作,玉空靈一把奪過彎刀,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來。”
於是,她拔下自己的簪子,在馬肚子的某一處一刺,馬頓時哼了哼聲,腿腳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但是,沒死。
阿空眼前一亮,道,“那更好。”
“現在怎麼辦?”
阿空連忙,蹲在馬的一邊,不斷地挖坑,“沙暴很快,馬上就過去了,我們挖個坑,躲起來,等沙暴過去了,然後再走。”
玉空靈點頭,然後一起挖坑,打算把自己埋了。
挖好坑,玉空靈抱著阿空蹲在坑中,躲在馬的身後,馬哼哼唧唧的,玉空靈估計它想跑,但是沒辦法跑,所以,不斷地哼哼唧唧。
這個時候,已經有風沙吹過來了,雖說不是很大,但是也足以吹得人睜不開眼。
玉空靈抱著阿空,低著頭緊緊地抱著馬腿,希望用馬龐大的身軀和重量,能讓他們逃過一劫。
風沙越來越大,玉空靈即使被衣服包住頭也不敢睜開眼,生怕一個睜眼,風沙吹進衣服砸在他眼睛上。
阿空也緊緊地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懷中。
隱約地,玉空靈似乎別的什麼聲音,玉空靈睜開眼,透過衣服的縫隙,隱約地看到身後,有人騎著馬往這邊來,卻又被風沙吹得翻倒在地。
那是那幾名女子,她們竟然去而復返?
玉空靈咬了咬脣,拍了拍阿空,對著阿空的耳朵,大聲道,“你躲在這裡,別動!”
阿空回頭看她,又看了一眼那邊的情況,知道玉空靈的想法,但是他卻一把抱住玉空靈道,“不要去——”
玉空靈拍了拍他的肩,對著那邊貼著地面滾了過去,強烈地風沙吹得她找不著北,頭暈目眩,但是她仍舊跌跌撞撞地往那邊跑去。
風沙越來越大,明明全身包得像粽子一樣,但是玉空靈依然感覺到那風沙打在身上的疼痛感。
她奮力地往那邊爬了過去,風沙打得不斷翻滾翻著跟斗,讓她不斷地往目的地漂移著。
玉空靈費力地爬了幾步,卻又被吹了回去,甚至連包在頭上的衣服都被吹開,風沙打在她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絲,玉空靈抱著頭,卻再次被風吹倒,這一次她穩不住身形,就如跌落山坡一般,直接不斷地滾著,怎麼也停不下來。
玉空靈被風吹得頭昏腦漲,全身痛得發軟,她想起身,卻始終起不來,然後便陷入了無盡的沉睡。
黑暗中,她不斷地打著滾,她感覺自己怎麼滾也滾不到盡頭,然後頭暈目眩,然後再次進入失去意識。
玉空靈猛然睜開眼的時候,卻還是一片黑暗,她睜著眼睛看著這一篇無盡的黑暗,有點發蒙。
“姑娘你醒了?”
就在玉空靈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一聲中年女子的聲音。
玉空靈嚇了一跳,轉頭順著聲音望過去,依然還是一片黑暗。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她開口問道,“這是在哪?”
那個女人又開口道,“這裡是利馬部落。我兒子在沙漠那邊,把你帶回來的。”
“沙漠?”玉空靈喃喃了一會,又開口問道,“你們就救了我一個人?其他人呢?”
那婦人有些疑惑道,“就你一人,難道還有別人?”
玉空靈點了點頭,“我還有八個同伴,七位女子一個孩子,你們沒看到嗎?”
“沒有。”女人說道,“我兒子就救了你一個人。”
玉空靈皺了皺眉,突然想到自己還處在黑暗之中,於是又問道,“那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為什麼,天那麼黑,我什麼也看不到。”
“是這樣的。”女人伸手握著玉空靈的手道,“你的眼睛被風沙刮傷了,要些日子才能恢復。”
“眼睛……我是瞎了嗎?”
“不是瞎了。”女人輕輕解釋道,“只是被風沙刮傷了,我們的大夫說,過些日子就會好的,你不用太擔心。”
“這就好。”玉空靈鬆了一口氣,然後笑道,“還沒和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
“姑娘是中原人吧?”
玉空靈點頭,那女人又道,“我聽說中原女人最講信譽,我兒子救了你,想必你應該會報答他吧?”
玉空靈愣了一會,然後笑道,“這是自然,我自然不會忘恩負義,如果我能幫上什麼忙,我自然願意。”
“那就好。”女人似乎很開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別擔心,你的眼睛會好起來的。”
玉空靈點頭,反手抓住女人的手道,“大嬸,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的同伴?我會報答你的,真的。”
女人看著玉空靈抓著自己手的手,然後又拍了拍她的手道,“好的,我會盡量幫你留意的。”
玉空靈鬆開手,笑道,“那就多謝了。”
女人起身,看著玉空靈道,“你醒了便好,我還有事情,先出去了。”
“好的。”
女人又看了一眼玉空靈,然後轉身離開。
她掀開帳篷的簾子,抬眼看去,只見一名膀大腰粗面板黝黑的男子,正一臉興奮地往這邊來。
女人皺了皺眉,快速地走過去道,“巴木,你怎麼來了?”
巴木嘿嘿一笑,“阿孃,我聽說那個女孩醒了,我要去看看。”
“不行。”女人攔住她道,“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巴木皺起了濃黑的眉,“阿孃,你說要讓她做我媳婦,我看看怎麼了?”
女人沉下臉道,“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布農節血。
巴木有些委屈,“阿孃……”
女人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巴木的手,語氣輕柔,“巴木乖,阿孃說到做到,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才是時候?”
女人一邊拉著他走一邊道,“等到她傷好了再說,現在你去見她,怕是會嚇著她。阿孃不會騙你的。”
巴木一臉不高興地走著,他不死心地回頭瞅了瞅,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帳篷。
女人安撫了巴木之後,又轉身走到了另一個帳篷,帳篷中的男子一身藏青的裘袍,負手而立,他執筆書桌前,狼毫點紙,龍飛鳳舞。
“達圖。”
男子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一扔,回頭看著自己的母親,笑道,“阿孃,你怎麼來了?”
女人坐了下來,對著達圖微微笑道,“達圖,那女子醒了。”
“是嗎?”達圖神色淡然,“那不是很好嗎?馬上就能和大哥成親了。”
“達圖。”女人輕輕一嘆,“我知道,你一直怪阿孃對你缺乏關心,但是你大哥……”
“阿孃。”達圖打斷女人的話道,“看到大哥成親,孩兒真的很開心。”
女人看著達圖微微笑的模樣,心中又暗歎一口氣,然後起身道,“你去救那女子回來的地方看看,聽那女子說她還有八個同伴,七個女子一個孩子,你去找找,或許,還能找到那七個女子。我們利馬部落,男多女少,多個女人總是好的,再者,你也不小了,也該找個女人,生兒育女了。”
“我知道了,阿孃。”達圖淡淡一笑,“孩兒會考慮的,也會派人去看看的,你不用擔心。”
女人點了點頭,然後站起,看了一眼達圖,這才離開了帳篷。
看著自己的母親離開,達圖脣角依然是淡淡的笑意,直到一陣風吹開帳篷的簾子,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
不知不覺地他走到玉空靈的帳篷外,他輕輕掀開簾子,望進裡面,只見玉空靈已經起身了,不過她並沒有走,只是摸了摸身邊的東西,然後臉上閃著一絲疑惑,又復而笑開了。
他走了進去,本想走到她身前,卻突然被她發現了,“誰?”
達圖停下腳步道,“聽說你醒了,我來看看你。”
玉空靈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你救了我?”
達圖沒說話,玉空靈又笑道,“謝謝你。”
達圖依然沒說話,玉空靈又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其他人,他們也和我一樣大概受了很嚴重的傷。”
“沒有。”達圖走到一邊,拿起一個包袱放在她懷中,“這是在發現你附近撿到的,我想應該是你掉的。”
玉空靈怔然地接過,摸索了一下,覺得這個應該不是自己的包袱,然後又摸到一個硬物,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輪廓有點熟悉。”
達圖道,“應該是一面令牌。”
“令牌?”玉空靈又摸了摸,突然想到了,她皺了皺眉喃喃道,“竟然是這個?怎麼會落在我身邊?”
玉空靈抬頭,對著無盡的黑暗笑了笑,“謝謝。”
達圖沒說話,然後轉身離開了。
玉空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裡惹他不開心了,要掉頭就走。
玉空靈摸著手掌上冰冷的令牌,喃喃道,“想不到白南衣的左使令牌竟然陰差陽錯到我的手中,那我不是要去一趟水冥教把它送回去嗎?”
一想到還要去一趟水冥教,玉空靈整個人都不太好。
真的不想去水冥教,不想見到寒碧……今日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寒碧所賜,要不是寒碧,他和君長決可能到處的遊山玩水,別提有多快樂了,怎麼會像現在一樣,兩地分隔不說,她還幾度生死,要不是運氣好,她早就死了千萬次了。
玉空靈重新躺了回去,為自己的命運,而感到無力。
————
轉眼過去了半個月,玉空靈的眼睛也漸漸恢復了,玉空靈揉了揉眼睛,第一次走出帳篷,看到帳篷以外的景色。
整個部落帳篷搭的比較密,就像村子一樣,挨家挨戶,看起來熱鬧非常。
玉空靈看著整個部落掛滿紅綢,到處張燈結綵,有些疑惑。
“這是怎麼了?要辦喜事嗎?”玉空靈看著向她走來的部落主母雅戈,不解地問道。
雅戈伸手握住她的手,臉上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是啊,我兒子今晚就要成親了。”
聽到這裡,玉空靈也笑了,“真的嗎?那真是恭喜了。”
“哈哈,不用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玉空靈聽到這句話,笑容僵在嘴邊,她眨了眨眼,乾笑一聲,“大嬸,這是什麼意思啊?”
雅戈笑看了她一眼道,“這都不明白?你呀,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兒媳了。”
玉空靈頓時僵在原地,她吞了吞口水,乾乾一笑,“大嬸,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呵呵……”
“是啊,就是你。”雅戈看著玉空靈,眼睛微微眯起,面上笑道,“我兒子救了你,那麼你為了報答他,自然要以身相許的,不是嗎?”
玉空靈頓時抽開手,退後了一步,搖了搖頭,儘量保持著微笑,“大嬸,您還是不要和我開玩笑了,我雖然承蒙你們相救照顧,但是,並沒有說要嫁給你兒子,所以……”
雅戈緩緩收斂了笑容,“你不願意?既然是我們救了你,那你為了報答我們,不是應該……”
“大嬸。”玉空靈秀眉微皺道,“我知道是你們救了我,我也會報答你們,但不是以這種方式,我已經嫁人了,所以,還請大嬸見諒。”
“嫁人了?”雅戈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你還是處子之身,若是嫁人了,又怎麼可能還是處子?你該不會以為我很好騙?”
玉空靈搖頭,“我的確已經嫁人了,這件事情你可以去中原去確認,我和我夫君失散了,我正想回中原去找她,還請大嬸不要為難我。”
“嫁人就嫁人了。”雅戈雙手互相揣在袖子裡,微微抬頭道,“我都不介意,你又介意什麼?”
玉空靈要吐血了——她當然得介意,畢竟她沒想過再嫁。
她無奈道,“既然大嬸執意如此,那我只好得罪了。”
說完,玉空靈看了雅戈一眼,轉身回到帳篷中,背起包袱就走,她看了一眼雅戈道,“大嬸保重!”
說完,玉空靈沉著臉離開。
雅戈轉身看著玉空靈的背影,“你以為你走得了嗎?”
雅戈話音剛落,突然衝出一撥高高大大的年輕男子,他們一個個虎背熊腰,面板黝黑,看起來力大無窮。
玉空靈皺了皺眉,微微退了一步,然後突然腳尖點地,身子飛起,一腳踩在前面的男子的肩膀,然後身子躥高,在空中翻了個跟斗,再次踩了一名男子的肩膀,身子再次躥高,就在她以為能夠順利逃脫的時候,突然飛出一人,只見他雙手一揮,一口大網直接撒在她的身上,她一時逃不開,被大網順利地撒住,跌落在地。
而在她跌落在地的一瞬間,那些男子一個個都圍了過來,用非常敵意的目光盯著她。
玉空靈撐著大網,微微喘氣,然後看向那個落在她身前的男子。
那男子藏青色的裘袍,眉宇淡然,面上表情也是淡淡的。
玉空靈掙扎了一下,瞪著他道,“達圖,你要來強的嗎?”
達圖眸光落在她身上,“要娶你的不是我。”
玉空靈怔了一下,卻又聽到他說,“是我大哥,巴木。”
巴木?
玉空靈第一次聽到達圖還有一個哥哥的事情,她之前都只見過他,也以為雅戈只有他一個兒子。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嘿嘿一笑,悶聲悶氣道,“好熱鬧啊!”
玉空靈看過去,只見一個面容憨直,卻有些傻里傻氣的高大男子一蹦一跳地走過來,然後蹲在地上,眨著眼睛看她,看了一會兒,他嘿嘿一笑,“媳婦,你們在玩什麼?我也想玩。”
“……!!!”
玉空靈臉色發白地看著巴木,又詢問地看向達圖,達圖淡然地別開臉,玉空靈激動了,“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我雖然受了你們的恩惠,可是你們也不能這樣逼我,如果是這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雅戈冷冷一笑,“哪容你自己決定?來人,綁起來,帶回去。”
眾人得了命令,連忙扯開她身上的網,然後五花大綁地把她綁住,玉空靈本想掙開再次逃脫,但是一看到達圖,她就不敢動了,畢竟,達圖不好對付。
玉空靈被人綁著回到帳篷,然後眾人在帳篷外看管起來,雅戈說不用什麼儀式了,直接喝酒入洞房。
聽說可以喝酒了,眾人都高興了。
雅戈看著緊抿著脣的達圖問,“怎麼?你大哥今天成親,你不開心?”
達圖搖頭,微微一笑,“不是的阿孃,我只是覺得她不是好對付的,阿孃應該小心點才是。”
“不是好對付的?”雅戈冷哼一聲,“難不成她還能翻上了天?在我手裡,不管有什麼稜角,都能把她磨潤了。”
達圖淡然一笑,看著在遠處在喝酒的巴木,對雅戈道,“阿孃,讓大哥早點入洞房吧,畢竟不能喝醉,大哥喝醉了,可就沒人管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