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那個晚上，或許，方思還不會下定決心跟葉風確定。
那個晚上，是方思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晚上。
那晚，月兒很圓，原本一切都很美好。
凌玉約方思一起回寢室，兩人在路上安靜走著，有著閨蜜間特有的安寧感。按理說，這感覺也很美好。
但，凌玉突然提議：“能不能陪我去草地走走？”
學校有一片草地，長著長長的荒蕪的野草，剛好地處偏僻，是情侶們談戀愛的好去處，也是閨蜜聊天的佳所。那個地方，方思以前和凌玉也經常去。
此刻方思看著凌玉，才驚覺對方最近憔悴了很多，不止瘦了，連面板的光澤都比以前差了。
心裡莫名一緊，一股說不出的心疼湧上心頭。
方思突然發現自己好自私：對待這個最好的閨蜜，竟是如此疏忽呢。唔，真是一戀愛就見色忘友啊！居然沒有注意到最好的朋友心情不好麼？
她如此想著，便溫和點頭：“好呀，要不要我去買點吃的喝的。嗯，你等著，我先去那邊小店買兩袋薯條和兩盒酸奶吧。”
“……”
凌玉無語抬頭，原本幽怨的眼裡多了一份哭笑不得的無奈。吃貨什麼的，在任何時候都不忘記吃啊！
“不要了，我就跟你聊聊，別買那些吃吃喝喝的了。”
她趕緊阻攔。開玩笑，今晚的氣氛，原本正適合談自己的心事。可如果“嘎嘣嘎嘣”咬著薯片，那就什麼氣氛都毀了吧！
方思很乖地點頭：“好。”
答應著，便直接挽上了凌玉的胳膊，如最親密的時候一樣，手挽手去草地。
凌玉的心不自覺跳了起來。這相互挽著的感覺，竟是好久沒有了呢。嗯，自從那次強吻事件後，小總是在若即若離迴避著自己吧。而現在，她主動挽上自己，是不是代表，今晚說的事，結果可能不錯？
她如此想著，心跳得更厲害了。
作為多年密友，早已連彼此的呼吸都熟悉了。方思感覺到了對方略微的顫抖，關切地問：“怎麼了玉？是不是不舒服呀？”
邊說著，邊伸手去撫凌玉的額頭。
凌玉一激靈。
方思感覺到了手底更明顯的顫抖，更擔心了：“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還是吃壞了什麼東西？要不我們先去看醫生吧？”
“不，我有話跟你說！”
凌玉緊緊握住方思的手。
方思一驚，眨巴著眼睛望著凌玉。
“可是……就算你心情不好，有什麼話想跟我說，也要先看醫生吧……”
“你知道我心情不好？”凌玉眯起了眼睛，聲音有了些微的顫抖。
瞎子都能看出來吧！作為一個多年閨蜜，如果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也可以以死謝罪了！
方思如此想著，點了點頭。
而凌玉，顯然誤會了這點頭的意思。
她以為對方完全瞭解了自己的心思，於是顫聲問：“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方思想了想，誠摯地說，“玉，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她想，此刻她最應該做的，是一個合格的聽眾。
而凌玉，顯然又誤會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讓自己有什麼話就說。那麼，是不是表示，她暗示讓自己可以表白了？
看著方思期待的眼神，凌玉咬了咬脣。好吧，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吧。接不接受，就看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隱藏在心裡的最大祕密：“是的，我喜歡你。”
“你……你說什麼？”
方思吃驚地整個人一顫。
凌玉緊緊看著方思：“你不知道？”
“我……”
我當然不知道啊！
不，不是不知道。或許，我也知道。可是，可是不對啊！我們都是女孩子，怎麼可以說喜歡呢？這，不對啊！
方思搖著頭，有些凌亂。
而凌玉此刻卻是劍已出鞘，不可能再收回來了。
於是，她乾脆捧著方思搖晃的腦袋：“好了！我知道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個事不太好接受。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愛你！我不介意等你接受我！”
“……”
方思沒有想到，自己聽到的最深情的告白，居然來自於一個女生。
是的，她確定這是最深情的告白。即便，已經有三個男生跟她告白過，可，她心裡無比肯定，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凌玉如此深情。
只看眼神，便知道。
凌玉此刻看著自己的眼神，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來：那是一種深深深深的深情！甚至，是一種穿越生死般的久遠愛戀。
任何一個被這種眼神注視過的人，相信都能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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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可是，她是女生。
她們，都是女生！
方思不知如何是好，猛地推開凌玉，故技重施，便要逃跑。
而有了上次強吻事件的經驗，凌玉這一次卻是快速再度逮住了她的胳膊，一把拉回了自己懷中：“你不要走！你聽我說！”
方思很想像電視劇裡的女主角一樣嚷著“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可這一刻，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已經被完全震撼在原地。
凌玉的身上，竟然有種莫名的霸氣。
這霸氣，竟讓方思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如同第一次見到師父那個“東方玉”的網名一樣。
凌玉此刻也已經完全霸氣側漏，她幾乎瞪紅了眼，對方思一字一句地說：“你聽著！我愛你！從……一開始，我就愛你！”
她不能說出上輩子的事。但她可以說出這輩子的深情。
“方思你給我聽好，我活著的唯一任務，就是愛你！我可以不考什麼狗屁的第一名，可以不做別人眼裡的美女，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在哪裡讀大學，我也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你知道嗎，在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我根本就是為了你而活的！”
方思一驚完全怔在當地。
凌玉的話卻已經決了堤：“我知道，在現在的你看來，只有嫁給男人才正常！我當年也是那麼想的……”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上輩子的事，凌玉狠狠甩甩頭，轉開話題：“可是，你真的覺得男人就一定好嗎？我告訴你，這天下男兒，愛的，都不過是一張皮囊！你以為他們愛你，但如果有下一個更合適的出現，他們就會變心……”
“你胡說，你怎麼知道他們會變心？”
方思有些不服氣了。
“哈，我怎麼知道？你的那些男朋友哪一個沒變心？”
“我……”雖然以前分手的兩個男朋友都沒有給出理由就直接不見了，但方思也猜到是對方變心了，此刻也無法反駁。但一想到自己現在遇到的師父，她的底氣又回來了些，“以前的男生變現，不代表每一個男生都變心！起碼我現在的這一個，不會！”
她相信他不會。因為她認定他不是同於凡人的男生。因為他是屬於那片古典江湖，而且，他有著那樣卓爾不群的網名呢。
“他？”凌玉冷笑，“他不是不會，而是因為他沒有遇到我。”
“你？”方思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她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了。
話已經說到這一步，凌玉也不打算隱瞞什麼了。於是說出了所有：“你的那些男朋友，之所以會離開你，只是因為我打扮漂亮告訴他們，我對他們有興趣而已。”
……
方思聽到了心裡有什麼破碎了的聲音。
難道，電視和小說裡那種狗血的好友搶男友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為什麼，心好痛不是因為那兩個男生的背叛，而是因為——方思的背叛。
這感覺，讓她又痛又害怕。
凌玉當然不知道方思此刻複雜的內心活動，只是仍然勸說：“小，你知道什麼是愛嗎？不是年輕男女看對眼就可以戀愛啊，而是，從心裡去真愛、去認定、去呵護……你明白嗎？愛是最深情的心靈交融，並不是隨便找個異性啊……”
方思的心一陣收縮。
她竟然覺得，凌玉的話，走進了自己心裡。
是啊，難道，那些你儂我儂的簡訊，那些看見年輕女孩就約個會什麼的，真的是愛情麼？可，凌玉的眼神，卻分明地寫著一個字：愛。
這覺悟，讓方思害怕。
她再不管其他，用力推開凌玉，然後瘋了一樣跑了。
望著跑走的背影，凌玉再度頹然垂下胳膊。
不管怎樣，該說的，她都說了。接下來，就看她的決定了吧。
但是，不管是什麼樣的決定，都不能阻擋自己繼續出現在她生命力。上一輩子，是她那樣追逐著自己，這一輩子，就換自己來追她吧……
哪怕是，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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