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祾和允禔雖然面lou驚訝,卻並不恐慌。 那是因為他們不瞭解海上暴風雨的可怕!
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看過無數大片的我仍然對海上暴風雨的恐怖程度有著不下於老船員的深刻體會。 在陸地上,暴風雨雖然不可小視,但終究不是太可怕的存在,甚至比不上大一點的颱風。 然而在海上就截然不同了!在這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地方,想象一下四周都是滔天的巨浪,一葉扁舟在浪花中翻騰,不知何時就會消失於天地間的情景,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快……快去找船長!”我和喬面面相覷,臉都白了。
“娘……有這麼嚴重麼?”允祾莫名其妙地問道。
我卻根本沒心思理會他的問題,跟喬一起疾步走向船長室。
還沒走到一半,就看到滿臉陰沉的布里奇特迎面走來,神色竟然比方才受到攻擊的時候更嚴峻了幾分。
我們對視一眼,迎上前去。
布里奇特愣了一下,笑道:“我正想去找你們,沒想到你們就來了。 ”
我在他的笑容中看到幾分勉強。
“找我們?是因為那個嗎?”喬手指向烏雲的方向。
布里奇特苦笑一聲,道:“原來你們也看到了。 這回我們的運氣很不妙啊!剛剛才逃離英國人的攻擊,馬上又要碰到暴風雨……”
“難道不能避開它嗎?”我忍不住問道。
布里奇特搖了搖頭。 說:“不可能。 海上的雲是飄得很快地,別看現在它離我們還很遠,不過用不了多久就會到來,我們的船是絕對跑不過它們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那現在怎麼辦?”喬一臉凝重地問道。
“沒辦法。 ”布里奇特手一攤,嘆道,“準備迎接暴風雨吧!希望這次的風雨不會太大。 ”
我和喬對視一眼。 相對苦笑。
“好了,我就是來通知你們這個的。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 那我要去指揮他們做準備了!英國人那些豬玀,見人就咬地瘋狗,這下好了,他們也逃不掉上帝的懲罰!”布里奇特罵罵咧咧地說著,迅速走開了。
我看了一眼喬,他苦笑著說:“這次真地危險了。 剛才我們在戰鬥中船體已經有所損傷,不知道還撐不撐得過這次的暴風雨。 ”
我嘆息了一聲。 道:“不要這麼悲觀,我們應該……不,必須對自己有信心!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怎麼可以就此放棄?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為了以後的生活,我們要努力活下去!”
也不知道那道人說的不老不死在大自然的威力前有沒有用?殘肢斷腿地活著也叫不死啊!我可沒有興趣。 再說,為了允祾,為了幾百年後的康熙。 我不能死,絕不!
我們回到船艙裡,允祾和允禔已經先一步回來了,現在正跟瑞安娜說著話。 她現在的臉色好多了,相信把心裡地恐懼發洩出來以後便漸漸恢復了正常。 看到他們,我突然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父親。 你們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瑞安娜迎上前來,看著我們詫異地問道。
喬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瑞安娜,我們趕緊回去準備一下,暴風雨就要來了。 ”
“暴風雨?!”瑞安娜剛剛才有點血色的臉龐立刻又變得蒼白無比。 作為海商世家,她就算沒經歷過真正的暴風雨,也從父輩親朋的訴說中瞭解過暴風雨的強大威力,自然不能不怕。
“對。 現在躲已經躲不過了,只能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頂過去。 ”喬苦笑著說。
瑞安娜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只能機械地跟著父親向外走去。
我看了看還在一頭霧水的兩兄弟。 嘆息著說:“你們也趕緊回去自己的船艙吧!找個結實地地方,用繩子牢牢把自己綁起來。 這樣會安全很多。 ”
暴風雨往往伴隨著強風,隨時有可能把人丟擲艙去,將自己跟船綁在一起可以避免這種情況。 而且,就算船體在暴風雨中散了架,如果跟船上某個部分連在一起的話,還可以暫時起到救生圈的作用,不至於立刻沉入水底。
允禔見我說得鄭重,不由問道:“這個暴風雨……很可怕嗎?”
我點了點頭,說:“像我們這樣的木船,在暴風雨當中稍不小心就是四分五裂的命運,連船都不可倖免,何況是人?”
允祾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問:“有這麼嚴重?”
“要不怎麼說航海是非常危險的事呢?暴風雨、颱風、龍捲風……這些自然災害在海上地威力都被無限放大了,跟陸地上根本沒法比。 ”
“那我們走了,你怎麼辦呢?”允禔擔憂地問道。
我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實在沒想到他居然還會關心我,從一開始的敵視,到漠視,再到現在的關心,一點一滴的進步,我花了多少心思?現在總算有點回報了!
我笑了笑說:“我自然也跟你們一樣了。 在海上,任何個人的努力都是徒勞的,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
允祾臉色一白,搶著說道:“那不行!娘,我要跟你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是啊,”允禔也說道,“三個人一塊兒總好過一個人支撐。 再說從大清出來的,如今只有我們三個了,無論如何都應該在一起。 ”
我看著他們,半晌說不出話來。 只覺得一股酸酸澀澀,卻又甜甜mimi的感覺流淌在心中,眼睛裡潤潤地,鼻頭髮酸。
“好吧,那我們就一起待在這裡。 ”我眨了眨眼睛,揮去那些丟臉的水分,笑著說。
允禔不愧是經歷過生死考驗地。 危急關頭顯示出他強韌地精神狀態來,臉上神色如常。 談笑風生,竟像是全沒把即將到來的危機放在眼裡。 我雖不像他那麼強悍,但畢竟也是兩世為人了,跟著康熙也見過不少場面,不一會兒便也能夠鎮定下來,恢復了平靜。 我們之中最差地就是允祾,雖然天資聰穎。 但畢竟還是個少年,沒經歷過什麼生死考驗,心性是最不穩定的。 但他天生犟脾氣,不服輸,見我們如此淡定,心有不甘之下竟然也發揮出了百分之兩百地水平,倒是令我們好一陣驚訝,刮目相看。
沒過多久。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上波瀾突起,前一刻還是晴空朗朗,這一瞬卻已經烏雲罩頂。 強大地風浪把我們的船高高托起,再重重扔下來,“譁”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伴隨著“轟隆隆”似乎直接要砸到我們頭上的雷聲。 震得我們的耳膜隱隱生疼,有點暫時性的失聰。
海船在風浪間顛簸起伏,我們身在船艙裡,也被摔得東倒西歪。 好在事前已經把自己跟船綁在一起了,還不至於撞得頭破血流,但這種比過山車還要強烈的顛簸卻引起了身體內部地極度不適,心跳快得幾乎無法細數,無比的壓力重重壓在心上,胃裡不住地翻騰著,強烈的噁心感覺湧上來。 似乎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才舒服似的。
因為穿越時空的關係。 我現在的身體已經可以稱為“怪物”了,卻也無法抵擋這大自然的恐怖力量。 允祾和允禔都是練武之人。 身體強韌度也非一般人可比,可此刻看他們兩個,臉色白得像紙,脣上沒有一點血色,強自鎮定的眼中有著掩不去地驚惶……
估計跟我此刻的表情也相差不遠吧?
果然在大自然的面前,一切生靈都是平等的啊!管你是泥腿子水手,還是皇室貴胄,是大陸強者,還是弱質女流,在浩瀚的大海上,在天地的威力前,不過都是一群螻蟻。
我苦笑著,驚訝於這時候了還能想這些有地沒的,頭暈乎乎的,卻又好像清醒無比。
耳邊傳來除了雷聲、雨聲、風浪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麼樣了,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巨人手中的一隻螞蟻,隨時都有可能被他捏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的時候,顛簸慢慢平息了下來,耳邊充斥的各種暴虐的聲音也漸漸消融,心頭的壓力緩緩消散。
我費力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雖然一片狼藉,但確定還是在船艙裡沒錯。
船沒有解體!
這個認知緩緩在心裡清晰起來,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這說明我們終於挺過去了!
我費力地支撐起倒在地上的身體,四肢百骸都傳來巨大的疼痛,彷彿每一條筋、每一根骨都被人狠狠拉扯過一般。 旁邊地地上也傳來低聲地呻吟,我轉過頭去,看見允祾和允禔也正在從船板上爬起來。
“娘……娘你沒事吧?”允祾第一眼看到了我,立刻不顧一切衝過來,扶著我kao著船艙坐下,一臉關切地問。
“還好,沒事。 你呢?”我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檢查著寶貝兒子的身體,想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受傷。
“沒事,娘,我沒事地。 ”他喜悅地笑著,有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快去看看你大哥,他怎麼樣了?”我又道。
“我也沒事,敏敏,不用擔心。 ”允禔說著話,走到我身邊,雖然還有些趔趄,卻比我現在渾身無力的狀況好得多了!
果然還是練武的人比較有優勢啊!我不由羨慕地想。
“看來我們是逃過一劫了!”允禔沉聲道。
我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抓住允祾的手大聲道:“快!快扶我出去看看!”
允祾不敢怠慢,急忙攙扶著我站起來,允禔也過來幫忙,我們互相支撐著走出船艙。
船艙外,一片蔚藍的晴空,比暴風雨前更加的澄靜,海面上細浪翻滾,柔風陣陣,一派安逸祥和。
我們不由得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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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過去了,可是票票的暴風雨呢?在哪裡?
砸過來吧!通通都砸過來吧!
曉月頂著鍋蓋等著呢!!
哦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