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心思浮沉
趙華城沒有阻止她們,而是在沉吟片刻之後開口了:“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勢已經如同水火,本王近期會比較忙碌,你們既然已經說了,本王便希望你們能做到,否則,後果,你們是知道的,就不用再多說了吧。”
“奴婢明白。”
意兒、如兒趕緊答話,這已經是王爺最大的恩德了,此時意兒、如兒兩姐妹實在是太過於慶幸了,慶幸兩人當時在伺候季貴儀的時候,是全心全意,真正得到了她的信任,也才有了今日任務失敗而得到的善果。
若非兩人一心一意的為著季憫秋,便就不會得到季憫秋的無限信任,那麼此刻,只怕,她們便是受的傷再重,也不足以取信面前的這個面容冷得如同冰塊一般的男子。
倒是的確應該感謝床榻之上躺著的主子。
意兒、如兒兩人跪在地上,顫顫兢兢的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真切與心服。
季憫秋尚且不知道,趙華城不過是飄飄然的幾句話,便已經給她培養了兩個再忠心不過的貼身宮女,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裡,少了很多的後顧之憂。
已經昏迷過去的季憫秋自然不會知道寢殿之中這三人的一番對話,更加不知道趙華城為她費的那些心思。
她是在第二日才清醒過來的,那時候,趙華城早就已經離開,這間寢殿之中,也早就已經恢復到了以前的模樣,甚至比之從前還要更加鮮亮了幾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人將她那原本墨青色的地毯換成了紅色與金色相交的長毛地毯,一路鋪設出去,顯得很是富貴堂皇。
再加上一水兒的黃花梨木的傢俱,紅色的木質之中,透著褐色,帶著一些矜貴又有一種低調的奢華。
季憫秋醒得倒真正是時候,正好碰上順承帝上完早朝,帶了一大批太醫、宮人來探她
季憫秋雙眼一睜,便看到眼前有一張放大的臉,頓時就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有叫喊出來,幸好反應快,趁早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的樣子,這才捂著心口,好不容易將心中不停盪漾起來的心緒放平,安下心來再去瞧,卻發現竟真是皇帝陛下。
他的身上還穿著上朝的龍袍,胸前的五爪金龍被照進了寢殿之中的陽光襯著,顯爍著耀眼的光芒。
季憫秋仍舊還是驚了一跳,連忙要爬起來請安:“陛下……臣妾……”
卻被順承帝抬手一把按了下去:“朕聽說你受傷了,便來看看你,愛妃又何需多禮。”
季憫秋雙眼一睜,便看到眼前有一張放大的臉,頓時就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有叫喊出來,幸好反應快,趁早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的樣子,這才捂著心口,好不容易將心中不停盪漾起來的心緒放平,安下心來再去瞧,卻發現竟真是皇帝陛下。
他的身上還穿著上朝的龍袍,胸前的五爪金龍被照進了寢殿之中的陽光襯著,顯爍著耀眼的光芒。
季憫秋仍舊還是驚了一跳,連忙要爬起來請安:“陛下……臣妾……”
卻被順承帝抬手一把按了下去:“朕聽說你受傷了,便來看看你,愛妃又何需多禮。”
季憫秋心中有著無限的失落,只因面前的這張臉,卻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此時的季憫秋很是後悔,自己昨日夜裡也真是太不濟了,只是那般便脫力暈過去了,以至於她好像是錯過了心中那人的到來。
不過,再往深裡想一想,卻還是甜蜜多一些,畢竟,昨日夜裡,就好像是做夢一般,尤其是看到此時這寢殿之中,已經煥然一新,而他就那樣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突然就從天而降,十分恰到好處的救了她。
“愛妃可還喜歡這個顏色?”順承帝打量一眼季憫秋,見她雙目炯炯的盯著紅色的地毯看,不由得出聲相詢。
“這是陛下安排的?”季憫秋回過神來,看著順承帝笑得溫婉。
順承帝默默點頭,季憫秋臉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幾分:“陛下親自替臣妾選,臣妾自然是喜歡的。”
順承帝受了季憫秋臉上笑容的感染,一張嚴肅的臉也漸漸的火熱起來,有了溫度,然後看著季憫秋,很是認真:
“昨日夜裡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那賊人竟然如此大膽,朕必定不會饒過了他們。”季憫秋不用抬頭看,都已經看了出來,順承帝這是已經動了真怒了。
不過,想到昨日夜裡的那兩個蒙面刺客,季憫秋心中一陣發虛,兩人中,一個是被自己的匕首給刺死的,還有一個應當是趙華城在救自己的時候收拾了的,也不知道,死沒死成,還是被順承帝的人給活捉了。
那人可是見過趙華城的,若是落在了順承帝的手裡,將趙華城與她的祕密供了出來,對她豈非是大大的不利。
想著,季憫秋眨著長長的眼睫,試探著問道:“那些賊子不知道陛下是否有將他們一一抓住?”
“這些賊子,如此大膽,朕若是將他們抓住了,必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順承帝欲要拍打放置在他身側的黃花梨木的高几,又生怕嚇到了已經受傷的季憫秋,便強行忍了。
季憫秋心中吐槽,這可是才剛剛新換上的傢俱,若是再被順承帝給拍碎了,又得換了。
“陛下……”季憫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眼眶裡的熱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流了下來,沾溼了青紫紅相間繡著花草的錦被。
“愛妃……”順承帝抬手要拭了季憫秋臉頰上掛著的淚珠,卻被季憫秋將頭轉了一個方向,順承帝的手生生落空了。
“陛下,臣妾害怕,他們今日沒有將臣妾給刺殺了,那明日裡,後日裡還會不會再來?”季憫秋趕在順承帝的臉要變色之前繼續道:
“臣妾害怕,很害怕,也不知道臣妾是做錯了什麼,竟惹得這後宮裡有人要如此對付臣妾。”季憫秋抽抽答答的說著,聲音裡帶著哽咽,奇怪的是,那啜啜泣泣的模樣,卻絲毫都沒有影響季憫秋的清楚的表達出她的猜測。
順承帝本來沒有往後宮妃嬪身上想這事,但是被季憫秋這樣的話語一提醒,腦海裡面卻是情不自禁的要往那邊拐過去。
“幸好臣妾昨日夜裡沒有帶著皇兒安歇,這若是……若是……陛下,若是咱們的皇兒因著臣妾的緣故受到了半分的傷害,那臣妾也不活了……”
季憫秋聲音嘶啞,臉上的神情卻突然有些裝不下去了,便乾脆將頭埋到了錦被之中。
順承帝坐在床沿之上,只看得錦被之下裹著的身軀正在微微的顫抖著,錦被之下傳出嚶嚶的啜泣聲,便是什麼事情也不知道,單單只是聽著那哭泣的聲音便也能很明顯就聽出被中人的傷心之意。
一時之間,順承帝被季憫秋的哭聲弄得有些心煩意躁,不過,這心煩的物件卻不是對著季憫秋,而是那深夜闖宮刺殺之人。
“那些刺客倒是會選擇時機。”順承帝眯了雙眼生硬的說了一句。
儘管順承帝的心裡確實是有些心疼季憫秋的,但是,礙於他這一國之君的顏面,他除了抬手摸了摸季憫秋一不小心露在被外的手之外,便實在是說不出來太多的軟話了。
季憫秋躲在錦被之中,滿眼裡都是無語,若不是會選擇時機,又怎麼會偏偏挑在順承帝出宮祭祀的時候,更不會選擇在夜深人靜之時。
“昨日夜裡,臣妾有些不好,便早早地就讓李嬤嬤帶了皇兒回了偏殿歇寢,這若是,皇兒也恰好在這裡,豈不是也要……”
季憫秋見順承帝半晌沒有開口,繼續張嘴挑撥著。
“皇兒是臣妾的**,陛下,您可一定要救救他,他還那麼小,怎地就擋了她們的路,以至於要讓她們這麼急著欲除之而後快了。”
順承帝再一次沉默了,如果,季憫秋之前說的話,尚沒有怎麼引起他過多的注意的話,那麼此時的話便是真正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濃濃的陰謀。
他原本在聽了侍衛的回話之話,只是以為是後宮之中的妃嬪趁著他不在後宮之中,為了爭寵而使出來的手段,卻沒想到,原來,這人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季昭儀,而可能根本就是五皇子,自己惟二的一個皇子了。
“陛下,這宮裡到底是怎麼了,二皇子才剛剛沒了,四皇子也……為什麼,她們就盯上了臣妾的五皇子,陛下,求您,臣妾求您求救皇兒。”季憫秋為了達到她想要的目的,十分捨得虐待自己,一邊嘶聲哭訴著,一邊一個翻身,整個人已經半跪著滑下了床榻。
那些才上了藥不過一宿的傷口,被季憫秋這般一折騰,盡數都繃裂開來,白色的中衣上染上了點點紅梅,隨著季憫秋身子的持續下滑,白色中衣上面的紅色點越來越來,漸漸的已經渲染開來,染成了一朵開到了極致的梅花。
“愛妃……”順承帝被季憫秋這般神速的行動力給嚇了一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季憫秋此時的表演確實已經在順承帝的心中達到了滿分。
一直以來,季憫秋在順承帝的心裡都只是一個較為柔弱的女子,他想著,季憫秋如若不是被逼到了極致,只怕是做不出來這般驚濤駭浪的行為來。
季憫秋的這一番作為倒也正好給她那如泣如訴的哭訴聲造了勢,輕而易舉的便讓順承帝徹底的相信了他。
他再次開口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就已經變成了:“愛妃……朕扶你,來人,快來人,請太醫。”
順承帝一邊說著,一邊張開懷抱將季憫秋擁在了懷裡,就算是季憫秋中衣上的點點紅梅會弄髒他的龍袍也沒有顧得上。
季憫秋有些惡意的朝著順承帝靠近了幾分,故意將雙手上面多餘的血漬往順承帝的身上揩了揩,靠在他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陛下……臣妾……臣妾不需要,臣妾只是心疼……皇兒。”
順承帝張了張嘴,眼見著懷中的女子臉上是一臉的堅定,便將嘴裡的話嚥了回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偶爾顧忌著一個女子的感受,但是,此刻他的心不想反駁懷中女子的話。
季憫秋不知道順承帝心中的一番掙扎,只是略略抬眸,一雙眸子如同泛著秋水一般,漫延著無限的情懷與傷感:“臣妾的傷沒有關係,忍忍也就過了,但是皇兒的安危卻不能夠忽視半分,臣妾懇請陛下徹查此事。”
“徹查,是,朕必定會徹查此事,只是愛妃,你此番傷的如此重,怎能不宣太醫。”順承帝眉頭深鎖,額頭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川字形。
“陛下,不如臣妾來替季貴儀上些傷藥。”門外響起一道爽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