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德妃被抓
一旁提心吊膽的心若見得自家主子這般模樣了,終於也大膽了一回,連忙回稟著:“陛下,昭儀娘娘剛剛大概是動胎氣了。”
順承帝看季憫秋的臉,眉頭輕輕蹙著,一張清麗秀雅的臉蒼白無色,想到剛剛季憫秋的動作幅度都很大,情緒的波動也不小,說是動了胎氣,倒也正常,便立馬上前扶住了季憫秋,大聲的道:“宣太醫。”
有季憫秋這事打了一個岔,順承帝便將董琉姝給丟到了一邊,專心安撫著情緒不穩的季憫秋。
在面對內侍的回稟的時候,順承帝只是搖搖頭,揮了揮手:“幽居冷宮,待朕明日再行處置。”
說這話的時候,順承帝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季憫秋,見她的臉上又是一黯,知道她這是感情用事,心裡有些不爽之意,到底還是念著她腹中的那塊肉忍了下來。
季憫秋不過是故意擺了一個臉色罷了,她最要好的姐妹當著自己的面被順承帝命人拖走,先打入冷宮,然後要擇日處死,她的臉色能好看就奇怪了。
不過,季憫秋的心裡還是隱隱的鬆了一口氣,這私通宮外男子,不管有沒有發生過實際的事情,便是這樣一頂帽子罩下來,董琉姝既然承擔了,那麼就是必死無疑了。
不過,幸好不是此時立馬就執行,到底還是給季憫秋留下了一些運作的時間。讓她不必那般的無助,但是此時,季憫秋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董琉姝被一眾內侍十分粗魯的拖離了長寧宮。
“陛下……”
季憫秋在心裡深深的嘆息一聲。無奈的翻翻眼皮,緊緊的握著順承帝的衣袖,睡了過去。
待到太醫到來,給季憫秋診了診脈,自然不是真的有事,但是太醫這個時候,大多數也不會說病人完全無事,不然顯出太醫的能幹之處:“昭儀娘娘生懷有孕已經八個月有餘,體質虛弱,受不得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當以靜心休養為主。”
順承帝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孩子也沒有事,心裡稍微安撫了些許,只是董琉姝那件事情帶來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他這一時半會兒的,氣性是不會消除了。
“微臣這裡有一個方子,抓了藥來,煎上一服,一日兩次,連著用兩日,季昭儀便會無事。”這次的太醫來的便是太醫院院劉太醫,他一邊說一邊擼著那一尾山羊鬍須。
“如此便好。”順承帝淡淡的應了。
等得送走了順承帝和太醫一行人,季憫秋立馬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
這時候,藥也已經熬好了。
心若在外面隔著門簾接了過來,直直的就走向了窗前,以眼神示意季憫秋,口裡輕聲問道:“主子,這次是澆給玉蘭花,還是玉簪花?”
季憫秋讚許的看了一眼心若:“些許小事,你便自己做主了就行。”
心若應一聲,毫不猶豫的高高階起藥碗朝著玉簪花兜頭澆了下去。
“還是玉簪花吧,馬上要開花了,缺些營養。”
季憫秋點點頭,不耐煩在這些小事上與心若糾結著,心裡為著董琉姝的安危擔著心,急不可耐的道:“快些請了林美人前來,先不必告訴她發生了何事,待她來到之後,本宮親自與她說。”
心若連忙躬身出去了,在外面吩咐了意兒、如兒小心照顧著。
季憫秋待得心若一走,心神略有不寧,連忙又召過意兒,喚她到身邊,附耳小聲的吩咐了她一些事情,便讓她出了長寧宮。
此事一時之間,被順承帝壓了下來,季憫秋對於長寧宮中的宮人又約束得緊,暫時還不曾在後宮之中走漏了風聲。
林青青直到被心若領著進了長寧宮,都還是懵懂著的。
“季姐姐何事如此急慌,這般著緊的叫了我過來。”林青青一進到長寧宮,就朝著季憫秋道抱怨著。
季憫秋坐直了身子,看向林青青,只見她今日裡穿了一襲淡粉宮裝紗裙,外面套了一件杏色的綢布褂子,妝容簡單,確實是來得比較急慌的。
只是,想著昔日有些什麼事情,都是姐妹三人有商有量的,如今,卻只餘下兩人,季憫秋這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悲從中來。
聲音在嗓子眼裡滾了好幾滾,才最終出聲:“今日裡確有急事相召,只是青青妹妹莫要慌急,待我……”那聲音顯得十分的沙啞,如同那破了的鑼聲發出的嘎吱聲。
林青青性子一向著急,見得季憫秋這副模樣,再聯想到,心若那丫頭在往自己的宮室裡面去的時候,那一臉的便祕相,便讓林青青的心底浮上一層滿滿的不祥的預感。
再看看季憫秋這張軟榻之下,繡著幽蘭的軟墊子,往日裡總是坐著三個人,如今,卻只有兩個人,林青青的心底裡突然就升騰起來一股寂寥之意,情不自禁的開口:“季姐姐,董姐姐怎生不在,沒派人去請?要不要我招人過去相請?”
季憫秋一聽林青青這麼**,心底裡的悲鳴之意逐漸擴大,越發覺得沒有什麼臉面在林青青的面前說道這事了。
“季姐姐,你別光顧著獨自傷心了,到底是何事,是不是董姐姐出了事?”
林青青挨著季憫秋坐近了幾步,緊緊的抓住季憫秋的衣袖,語氣越發的著急。
“若是董姐姐出了事,你趕緊著說出來,咱們也好一起想辦法。”
林青青這最後一句徹底擊中季憫秋的軟肋,她將已經流出了眼眶的熱淚,用手帕擦了,沉聲將之前的事情一一道來。
才說到一半,便被林青青情緒激動的打斷了:“什麼,你們的事情暴露了,陛下怎麼會知道的?”
林青青一蹦三尺高,不是高興的,卻是氣得,再加上一時太過於著急,她雙手緊緊握拳,雙手手指的骨節已經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你為什麼不承認,是你犯下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要推到董姐姐的身上,她那麼善良,到底有哪一點對不住你?啊……”林青青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按壓住情緒的崩潰,身子卻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雙腿也漸漸的變得無力,緩緩一沉,整個人已經滑下了軟榻,將背靠在榻沿,一雙眼睛已經變得血紅。
“對不起,都怨我,是我對不住董姐姐。”季憫秋將眼淚收了,哽咽著,斷斷續續的將後續的發展說了出來。
一邊說著,季憫秋還想伸手去拉林青青,卻被林青青呸了一聲,一把朝著季憫秋的手揮開了去。
“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樣怕死的人,我看錯了你,他也看錯了你。”
林青青這一揮手,用的力道十分的大。
而這一時間的變化來得極快,林青青手上的動作又十分的快速,站在一旁的心若等人都來不及阻擋,而身為孕婦的季憫秋本身就要比尋常人要笨拙上幾分,自然被怒氣沖天的林青青一擊就中。
季憫秋頓時被林青青的手揮得身子一個趔趄,往後一仰,整個人就因為失去重心,仰躺在了軟榻之下。
季憫秋咬住嘴脣,刻意的忍住了突然被揮開倒下來的時候,腹中那一抹撕裂之感。
“主子……”心若呆怔了一會兒,立馬反應過來,扶起了季憫秋。
林青青本身也是愣住了,她沒想到,她就是生氣,那麼隨手一拍,就鬧得季憫秋倒了,看著季憫秋挺著的那個圓滾滾的小腹,林青青的臉上劃過一抹歉意和一絲絲不好意思,只是,一想到董琉姝立馬就要如季憫秋所說的被皇帝陛下給賜死了。
而董琉姝遭受的這一切的緣故,皆是因為面前的季憫秋,林青青心裡便又開始橫起來,脖子一梗,陰沉著臉不說話。
季憫秋見林青青這副模樣,知道她是真的在怪自己,當下便將頭一低:“青青妹妹,若是這樣,你能暫時消了氣的話,我如今就站在這裡,由著你推,只是,此時,卻不是計較此事的時候,眼看著就要天黑了,咱們得趕緊著想辦法救董姐姐才是正經。”
林青青被季憫秋的話頭吸引住了,只是,莫名自尊心讓她不願意立馬就低頭。
“我知道這事確實怨我,不說青青妹妹你,就連我自己,也不願意原諒自己。只是,當時董姐姐承認得實在是太快了,快得讓我……”
季憫秋突然將話一停,雖然這事,在當時確實是這樣的。
當時順承帝一將事情丟擲來,其實不過是抱著一股試探之意,畢竟那些信函之上,根本沒署名,也沒有指代身份的話語。
可是,卻因為董琉姝關過於關心她了,生怕她受到順承帝的責難,在順承帝並沒有下最終指令之前,就已經挺身而出,自己承認了。
不過,看著林青青的面色漸變,季憫秋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在痛恨自己的林青青面前說起這個,活脫脫有些像是在狡辯的嫌疑。
“青青妹妹,今日請你過來,不為別的事,且只為商量董姐姐而來。至於我犯的那些事,不如日後再提,是打是罵,等到救出了董姐姐,咱們再論不遲。”
林青青將臉一抬,心中的氣性未下去,餘怒也未消,還想繼續生氣,只是,轉念一想,覺得還是季憫秋後面那一句話有道理,便將臉色略微收了收,正色道:“董姐姐如今被關押在哪個宮室之中?”
“聽著說是冷宮。”季憫秋揚手招過意兒。
剛剛就是差了意兒去打聽這件事情了。
“陛下的人將董姐姐帶到哪個宮裡去了?”
意兒低了頭,恭順的回答:“便是西北角的那座廢棄的冷宮。”
此話一出,季憫秋和林青青皆都明白了,那便是之前劉順儀待過的那座,相距著寧剪瞳住的那座冷宮有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