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發落淑妃
雖然董琉姝不是成功的生產孩子，她小產了，卻也算是經歷了生產的過程，只是孩子尚未足月，這才沒法子保得住，又流了那麼多的血，房中確實血腥得很。
因而，順承帝經秦皇后這般一提，也頓時有些坐不住了，適時的安撫了董琉姝幾句，又叮囑了一番季憫秋，這便領了吳辛未出了房門。
吳辛未忍著心頭強烈的失落，揹著自己那個大一碼的藥箱子，跟在順承帝的身後走得飛快，他生怕自己的腳步一停下來，就再也邁不開了。
一路上，順承帝便已經忍不住：“吳太醫診了脈，可是能看出來董美人的孩子是怎麼小產的？”
“虎毒不食子，微臣只能排除董美人自己不可能自己弄掉孩子，旁的，微臣是弄不明白的。”
“況且，董美人前些日子還吸入了紅花的味道，雖然當時並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也沒有使得小孩子能莫名其妙的小產，必是有人在其中做梗，只是，卻抓不住一點子痕跡，那麼會是什麼原因？
吳辛未低眉垂眼：“回陛下的話，其實，有些東西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許多。它們就算是我們接觸到了也不會立馬就發揮作用，也有可能是早就已經埋下了隱患，只是此時不知道罷了。”
吳辛未斟詞酌句，此時他也算是理解眼前的皇帝陛下的心情。
別看他雖然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是，其實又有誰能知道，他竟然連自己的子嗣的性命也保不住，不僅如此，這在皇帝陛下的人生當中，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了。
雖然吳辛未還不曾娶親生子，但是卻明白，子嗣永遠都是男人心中的隱痛。
有時候，再大的權力在手中握著，卻仍然沒有辦法去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和達成自己在意的事情，這樣的悲哀誰能體會？
“查，給朕查，查個底兒朝天，朕還就不相信了。”順承帝拍著椅子的扶手，壓抑著心頭的怒氣。
此事在順承帝的滔天怒火中落下帷幕，只是，儘管順承帝對著前來的太醫們下了死命令，眾人也是掙著一口氣，卻仍舊遲遲查不到董琉姝小產的原因。
先是從董琉姝一日日的飲食起居查起，再查到她平日裡常常喜歡穿用的衣飾首飾，以及身邊的所有宮人。基本一個個都查了一個遍，卻仍舊找不出任何的緣由，也不沒有抓住任何的疑點。
怎奈何？順承帝肚子裡面窩的這麼一大把火都沒處發出去，於是，他便想到了季憫秋在董琉姝床榻之前失言說出來的話。
對，就是她們，就怪她們。
若不是她們兩人仗著身份的高貴，胡亂的在那裡施展著手段來搶奪董美人腹中的孩子。
“說不定，便就是在她們二人無休止的搶奪之中，這才會在一時之間某一方的人失手錯傷到了孩子。”說著，順承帝瞪著眼睛看著錢公公和永公公，似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
“陛下英明，奴才……”順承帝話中的兩個人，一個是權力至上的後宮之主——皇后娘娘，一個是當前皇帝陛下的寵妃——淑妃娘娘，她們兩個人，那是一個也得罪不起啊，因而，兩個人精一般的公公，又有誰敢接順承帝這句話了。
“看來，朕待他們卻是太過於仁慈了。”順承帝看著自己的兩個內侍都是一副顫顫巍巍的模樣，緩緩的自嘴裡吐出這樣一句話。
瞭解他的永公公卻已經知道，此時皇帝陛下的心裡，其實已經將那些人給恨的得牙癢癢了。
只是，皇帝陛下一向習慣了將所有的事情都掩在心裡，又礙著那兩位身分高貴，品級不低，故而不好當面這麼抨擊她們。
只是，此事，皇帝陛下若是不處置，心裡頭壓著的那口氣，只怕這一時半會兒的是消不了了。
永公公沉吟半晌才道：“陛下，您是大潁皇朝的一國之君，陛下一言，在朝堂之上，群臣莫敢不從，後宮之中，各宮主子娘娘的，無人敢不應，陛下行事，何至於需要考慮那麼許多。只需要憑您一時的心情便可。”
錢公公瞄一眼永公公，將頭垂得低低的，唯恐皇帝陛下等下又將他提溜出來，問些難以回答的問題。
所謂伴君如伴虎，雖說他還算是瞭解皇帝陛下的心性，但是，他被調到順承帝身邊的時日尚淺，自然不及身邊的永公公那般的瞭解，故而，他自問是不敢輕易答話的。
不過，不得不說，錢公公倒是有些佩服這永公公的，他剛剛所說的話完全是揣摸著皇帝陛下的心情的，沒有偏向皇后娘娘，更沒有為季淑妃留上一分情面。
“她們如此不將朕放在眼裡，朕若是一昧心慈，只怕，她們日後更是無所畏懼了，如此，朕必要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至少也要真情以殺雞儆猴的作用。
順承帝雖然嘴上這般說著，只是，終究是手上沒有握有任何的證據，這一時間的，也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去懲罰她們。
“陛下，不如前往榮興宮和落雲宮去走一走，或許可以散散心。”皇帝陛下老這樣枯坐在御書房裡悶著也不是個事啊。
“也好，擺駕……”順承帝一卡殼，凝神好好想了一通才道：“擺駕落雲宮。”
季嫿惟是歡天喜地的迎了順承帝進了落雲宮，順承帝環視一眼落雲宮中，不得不佩服季嫿惟的眼光，以前這落雲宮中從來都不曾賜給過任何的妃嬪，只是，它的前任只單單住了先帝爺的元淑妃，那個元淑妃卻不是一個有品味的妃嬪。
當然，這只是以順承帝此時的眼光而言，那前任的元淑妃娘娘將這落雲宮佈置的俗不可耐，當時，到處都是金飾，珠翠，古董花瓶擺得滿滿當當的，看著跟個縮小版的庫房差不多。
而季嫿惟此時至少將這落雲宮擺出了落雲之意，數道帳幔均是以淺藍色為主色調，中間墜以白色琉璃的珠串，四周的擺設也極為的簡單而精緻，大有多一分即多，少一分即少之感。
如此心靈手巧之人，卻是懷著一些不好的心思，順承帝搖搖頭，將心中對季嫿惟的讚賞之意放下，再將怒意放大。
有時候，想要去尋找一個人的優點，以便更好的鼓勵她，卻是不好找。而當你只是想要忽略他人的優點，而只是一昧的尋找她的缺點的時候，那便就要容易許多。
一如此時，順承帝便就是來專門拿捏季嫿惟的缺點和不足之處的。
“可惜了董美人腹中的孩子，朕本來是寄予了極大的期望的。”順承帝剛剛坐下，端過案几之上，專門為她沏上的茶水，聲音悠長，似是在感慨著。
聽著順承帝這般的口氣和麵上緊緊皺著眉宇的表情，季嫿惟的直覺告訴她，她大概是要有些麻煩了。
但是，面對著順承帝那皺眉之下殷殷切切的目光，季嫿惟卻也沒有理由，更加不敢不答話。
“臣妾此時也滿是心痛，陛下您瞧瞧，董美人腹中的那孩子本來好好的，唉……”季嫿惟畢竟入宮多年，這作戲的技能那是再熟不過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眼中已經是積了一眶的淚水。
“朕這心裡啊，有時候可真有些後悔，該升的人的位分不曾升到，有些不該升的人偏偏就升到了，如今卻害得董美人要受此等苦楚。”順承帝雙眼一瞬不眨的盯著季嫿惟，語意深深。
“陛下今兒個是怎麼了，這說的話，臣妾愚鈍，竟有些聽不懂了。”
“君山毛尖茶葉放得過久了，朕喝著覺得不適，如此，你便仍舊做回你的正二品的淑儀吧。”順承帝用力的放下手中的茶盞，不冷不熱的道。
“陛下……”季嫿惟有些懷疑自己沒有聽清楚，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看著順承帝。
“回乾清殿。”順承帝卻不打算再給季嫿惟辯解的機會，直接將雙手往後面一背，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陛下起駕回宮……”永公公嘴裡拖著長長的尾音，甚至連眉眼都不曾抬，手執拂塵跟在順承帝的後面麻溜的往前走著。
“陛下，臣妾不明白，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季嫿惟入宮這麼多年，這才好容易爬上了正一品的四妃之位，如今，這才搬至落雲宮來，連那張紫檀木百鳥齊聚的拔步床都不曾睡熱乎，如今便就又要被順承帝給貶回去了。
這樣的結果，叫季嫿惟如何能夠承受得了。
當即，便大步狂奔向順承帝，一邊大聲叫著冤屈。
順承帝連頭也不回，扶著永公公的手已經走出了落雲宮的大門。
錢公公奉了順承帝的命令，攔下了季嫿惟：“淑儀娘娘，請回吧，陛下這心裡只是一時之間過不去罷了，您啊，且多多體諒著些吧。”
季嫿惟一頭磕在了地上，扶著宮門高高的門檻，看著順承帝玉攆遠去的背影，獨自黯然心傷。
明明前一段時日，她還十分的得意洋洋，升了妃位，又得了董琉姝孩子的撫育權，原本以為自己壓下了包括盛瀅心在內的所有妃嬪，成為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之外的第一人。
不曾想，就因為了一點子小小的事情，季嫿惟就這般被順承帝開罪，居然被順承帝如此輕鬆的以莫須有的罪名給降了位分，自從從正一品的淑妃之位重新打回到了正二品的淑儀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