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哐當”地一聲被推開。
一襲紅衣的宮醒棠站在門外,一臉燦爛的笑。
只是那笑裡,分明就有著濃濃的嘲諷。
見他那般摸樣,我心中一喜:他沒事!
“醒棠——”我驚喜地叫出聲來,忍不住地就想上前。
突然感覺到懷裡的之翰用力將我的手一個反握。 之翰他……我一驚,頓時把心中的念頭壓了下來。
仔細一看,宮醒棠並非一人,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女子。
聽荷!聽荷怎麼了?
看見我擔憂的目光,宮醒棠脣角微翹,神色卻是冷了三分:“拜小皇帝所賜,聽荷替我捱了一刀!”
他在生氣。 他這樣說,分明就是在生氣!
只是聽荷……原來你對宮醒棠的在乎,竟然到了可以替他擋刀的程度了?而看宮醒棠的態度,也是很在乎你的。
至少他生氣了不是嗎?至少我從未見過他生氣,只這一次為你。
“聽荷她,怎麼樣了?”我驚問到,心裡有些擔憂。
“傷了腿,近期之類不能走路了!”宮醒棠的聲音有些微微的冷,我這才看見,聽荷的腿上,的確是血漬狼藉。
買對宮醒棠的冷漠,我低下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對不起。 ”
“用不著你說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他!”宮醒棠冷冷地笑著,抬手一指。 指尖正對著之翰。
默默地將之翰抱得更緊。 我歉意地對宮醒棠道:“對不起。 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道歉,若晗。 ”宮醒棠抱著聽荷,就那麼遠遠地看著我。 語氣中有些莫可耐何地味道。 “況且,你真的能代替他?”
聽了他的話,我低下頭。 心裡有些悲涼,是的,我代替不了之翰。 也左右不了之翰。 可是如今,又能如何?錯了就是錯了。
也許若不是我的那一句希望。 宮醒棠絕對不會回宮不是嗎?以他的武藝想要逃過一劫再簡單不過,何苦要等到聽荷去救?若非如此,聽荷也不會受傷。
“醒棠,事到如今我只能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我和之翰都錯了,對不起……但是我想求你——”囁嚅幾下後,我終究還是開口說了這些。 可話還未說完,就被宮醒棠打斷。
宮醒棠看著我。 眼神無奈而蒼涼:“若晗,你是不是希望我救他?”
看著工薪湯坦誠的雙眼,我覺得有些心虛。
是地,我希望宮醒棠能救之翰。 我也知道此刻宮醒棠的心理對著之翰是怎麼樣地一種感覺,他現在必定不願救之翰!那麼,我只能用求的。
“是,我求你。 ”微微點頭,這幾個說得有些艱難。
“呵呵呵。 ”宮醒棠看著我。 最後竟是笑了起來,笑聲裡說不出的悲涼。
我心裡一慟,眼睛有些發酸。 強忍著淚意,我別開頭去不看宮醒棠灼灼的眼神。 對不起,對不起。 我知道這是在勉強你,可是若不勉強你之翰又該怎麼辦?
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之翰去死?我做不到。 做不到。
“若晗。 ”宮醒棠笑完,輕輕地喚了我一聲。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溫柔且執著:“他在你的心裡就那麼重要?”
那樣溫柔的語氣,那樣執著地眼神。 我的心碎了,碎成了無數的碎片,可依舊痛著。
醒棠,你在向我要一個答案麼?
咬緊了脣,我低頭垂眼。 半晌,輕輕點頭語氣堅定地道:“是。 ”
就是這麼一個字,我將他說出口的時候卻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情不自禁地將之翰的手握得更緊。 只有這樣。 我才不會在看見宮醒棠眼底悲傷的時候忍不住地開口反悔。
自己不是已經決定了要疏遠宮醒棠麼?況且,聽荷和醒棠那般地相配。
所以醒棠。 你就算以後再也不理我也沒關係。 聽荷對你那般的好,你們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地。
所以,你不要太難過。
“是嗎?”宮醒棠輕輕反問,語氣模糊地近似自言自語。 或許他並不只是問我?問的還有他自己?
“是。 ”再次堅定地重複。 告訴他也是告訴我自己。 從今天以後,我和宮醒棠都不許再如從前那般荒唐!
他有聽荷,我有之翰!絕對不能再讓之翰和聽荷也如此痛苦,不是嗎?
“若我不救他,你會不會恨我?”宮醒棠邪肆一笑,妖媚頓生。 一剎那,仿若回到初見時,他那般地笑著,眼底卻是清澈無邪。
一咬牙,我答到:“會。 ”
“那麼你就恨上一輩子罷!”就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宮醒棠轉身就走竟不再給我開口說話的機會。
看著他妖冶搖曳的背影,我怔住。
宮醒棠的那一抹鮮豔中夾雜了一絲地淡淡綠色,那是聽荷地群角。
他竟這般決定……我以為,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救之翰。 可他竟如此!是我不夠了解他還是傷他太深?
或許是因為聽荷?因為聽荷的傷讓他心疼,讓他憤恨?
想到這個原因的時候,心底驀然一酸。
不過也只有聽荷這般女子才能讓你如此罷?肯為你捱上一刀,那種情感應當是如何的深沉?
那麼之翰他對我,也定如聽荷對你罷?
“皇上!”壽喜突然驚叫一聲。 我低頭一看,之翰已經再次昏了過去,背上的傷口湧出的血突然多了一些。
心裡一急,忍不住地去探之翰的脈搏。 跳的很慢!
看一眼之翰蒼白的臉,在看一眼宮醒棠鮮豔卻落寞地背影。 心裡一橫,突然決絕了起來。
“醒棠!”我輕喝一聲,宮醒棠站住了,卻沒有回頭。
我將之翰交到壽喜手中,讓壽喜撐住之翰然後奔了出去。
攔在宮醒棠地面前,我懇求地看著他:“我求你。 ”
宮醒棠站在原地,只是低頭不語。
“求你,醒棠。 ”我伸手拽了宮醒棠一角鮮豔的衣袍,仰頭看著他,眼神哀求。
宮醒棠依舊默默不語,半垂著眼簾看不清表情。
“醒棠,我郇若晗不曾求過你什麼,這一次我求你!”我低下頭,強忍著淚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地,我不曾求過他。 可我這一求,卻是求他做他最不想做的事。
冷冷瞥我一眼,宮醒棠脣角一翹勾勒出一抹嘲諷,然後徑直繞過我繼續去向前走。
那一瞥之間,我看見宮醒棠的眼底滿滿的全是絕望和悲傷。 那種目光,讓我情不自禁地想要鬆開手,任他離開。
可是,可是他若離開,之翰又該如何?
不行,我不能就讓他這麼離開!
我一咬牙,就那麼拽著宮醒棠的一角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呆了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