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情報是我們僅存的潛伏人員冒死傳回的訊息,他跟你們的那枚棋子不同,他的職位沒有你們的人那麼接近日軍高層,無法得到特別通行證和橋本那老鬼子親筆簽署的押解令,否則我們就自己動手了,也不必來尋求你們的幫助。這訊息剛傳回來,我還沒有向上峰轉報,目前只有我和尤組長兩個人知道,當然,如果你們不想合作的話,我們大可以將此事透露給日本人。”徐文川狡黠地嘿嘿一笑道。
“哦?徐站長你這算是在威脅我嗎?”楊軼遠劍眉一挑,面色不善地說道,他舉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茶水,不緊不慢,語氣冰冷地說道,“我這人天生膽小,怕這怕那的,但就是不怕別人的威脅。”
“哪裡哪裡,楊長官,我們站長不是那個意思,您千萬別誤會!“一旁的尤泰峰看到兩人都是倔驢脾氣,會談之時針鋒相對,會談氣氛十分凝重,連忙出面打圓場,並不時的向徐文川眨眼睛示意。
”楊組長您知道我徐某人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您無須猜疑。我們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尋求你們的幫助。”徐文川看了一眼一臉焦慮的尤泰峰,輕咳了一聲,轉換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這才緩緩開口道。
“你需要我們幫你多長時間?”楊軼遠也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道。
“明日清晨一早從蘇州集結隊伍出發,當晚應該就能抵達上海,此後則要聯絡我們雙方的潛伏人員,然後制定計劃,見機行事混入憲兵總部看守所救出寧站長,最後撤離上海。我看怎麼著也得三天時間。”徐文川頷首低眉,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說道。
“到底幾天,你要有個明確的時間表,我可不接受模稜兩可的答案!”楊軼遠微微皺眉地說道,語氣之間帶著一絲不耐煩。
“三天,三天之內我們軍統和你們地下黨聯手的話應該可以解決一切難題!”徐文川一咬牙,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就按你說的,只有三天,到時候不管營救成功與否,我跟我的隊伍都會按照我們自己的計劃撤離上海,不會再作停留,你要有心理準備。”楊軼遠明確的告訴了徐文川自己的底線。
“對了,最後我還是想要再問你一次。你為什麼選擇跟我們合作?我昨天可還持槍頂著你的腰眼要害。”楊軼遠突然站起身來,如同鷹隼一般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徐文川,沉聲詢問道。
“你別激動,我這麼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正是因為你昨天的行動和表現十分出色,居然在我和老尤的手中兵不血刃的就營救走了陸老哥,這點讓我十分佩服。當然最主要的是——你十分有能力,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我看過軍統內部收集的關於你的簡歷,你也是我們軍統和日本人的老對手了,跟我們還有日本人之間互相都是知根知底。我認為像你這樣擁有豐富的情報戰經驗又膽識過人的老牌特工才是我們最適合的合作伙伴。”面對楊
軼遠的凝視,徐文川面不改色地狡黠一笑道。
“雖然眼下是第二次國共合作,一致抗日的時期,營救作為友軍的寧海元站長本也無可厚非,但這次營救行動可是在日軍的老巢,有‘魔都’之稱的上海,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次艱鉅的考驗。別怪我楊某人太功利太實在,我們還是親兄弟明算賬的好,我們這次冒這麼大風險幫助你們,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楊軼遠重新坐下,沉聲詢問道。
“人無利不起早,我們自然不會讓你們白白的耗費人力和物力來幫我們。只要能將寧海元站長從鬼子手裡營救出來,這麼著吧,二十條中正式步槍外加三千發子彈,您看如何?”徐文川雙手交叉,彈弄著手指,好似一個精明的商人一般,以試探性的口吻說道。
“這麼一點傢伙就想打發我們去給你們軍統賣命,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吧?徐站長,你應該明白,我們地下黨和蘇南地區的新四軍隊伍並不缺少武器彈藥……”楊軼遠也實話實說,沒有絲毫遮遮掩掩地迴應道。
“好,楊組長果然是實在人。那好,我就在此基礎上再加十盒盤尼西林!”徐文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地下黨和新四軍並不缺少武器彈藥,但是隊伍對日偽作戰,傷亡也不小,急缺藥物,尤其是盤尼西林這樣的西藥。一盒盤尼西林內有十二支藥劑,十盒就是一百二十支,一人一支的話足以治療一個連隊。怎麼樣?這條件夠豐厚的了吧?”
“徐站長你果然是聰明人,跟聰明人談話就是省力。”楊軼遠同樣呵呵一笑,隨即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們根據地急缺盤尼西林這樣的消炎藥,那你這十盒的量是不是太少了?我要三十盒!”
“二十盒!你也知道,這盤尼西林是進口西藥,屬於戰備藥品,只有上海租界裡洋人開設的醫院裡才能搞到,日本人為了防止此類藥品落入你們新四軍和地下黨之手,盤查得十分緊,我現在手頭也只有三十盒,十盒一箱,正好三箱,全給了你,我手下的這幾十號兄弟要是得了槍傷刀傷找誰醫治去?二十盒,不能再多了,你要是不答應,就當我徐某人今天沒來過。”徐文川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二十盒就二十盒,你必須在明早之前交貨。”楊軼遠說道。
“今天晚上我會派人先送來十盒,餘下的十盒事成之後再給。”徐文川自然不是傻瓜,他還需要留一手。
“可以。”楊軼遠和陸子陵交頭接耳商量了一下,應允道。
“那麼我們明天一早五點在城東的葑門外碰頭,坐我們的車由陸路前往上海,今晚則由雙方召集人手,沒問題吧?”徐文川站起身來低聲詢問道。
“陸路進上海的話,一路之上有多道日偽軍警設立的盤查哨,風險是不是有些大?”陸子陵微一皺眉不無擔心地說道。
“陸老哥你不必擔心,製作假證件假身份是我們軍統的拿手好戲,相應的準備
我們都已經做好了,諒他們也看不出分別來,況且我們一起走的話,足有二三十人,人人帶有武器,還怕他們只有一個班駐守的盤查哨所不成?!“徐文川自信滿滿地說道。
“好,既然徐站長你都已經安排妥當,那我楊某人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們就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地點碰頭就行了。”楊軼遠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就到時候見了。老弟我先行告辭了。”徐文川和尤泰峰向楊軼遠和陸子陵二人拱了拱手,轉身向著樓下走去。
“慢走,不送!”楊軼遠也拱了拱手,微微一笑道。
等到兩人都出了店門並走遠了,楊軼遠才對樓下的謝巍和秦桐招呼道:“小謝,關上店門,今兒個我們打烊了!”
陸子陵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丁玲咣噹”的鎖門聲,隨後就是秦桐和謝巍兩人滿頭霧水心急火燎地跑上了二樓來。
“組長,姓徐那小子說了些什麼?他今天是不是來找茬的?我看那小子昨天被我們用槍頂著腰眼之後,滿臉的不服氣,肯定沒安啥好心。”秦桐言談之中透露出對徐文川說不出的厭惡之感。
“放心,他今天來找我們與昨天那事無關。”楊軼遠招呼兩人坐下,隨後把徐文川的來意簡單跟兩人說了一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事關係重大,難度不小啊,組長,是不是把政委他們叫回來,跟他們商議一下再說?”秦桐皺著眉提議道。
“程政委和安大哥他們去了哪裡?說起來今天一早就沒見過他們呢!”陸子陵好奇地問道。
“他們兩個和王子奇帶隊護送一批糧食和藥品前往常熟地區與活動在當地的江南新四軍挺進支隊匯合了。”楊軼遠回答道。
隨即他扭頭向秦桐下令道:“用地下室的電臺給新四軍挺進支隊發電報,讓老程帶上‘特別行動組’的同志們連夜趕回來!”
“是!”秦桐沉聲回答道,隨即轉身欲走。
“等等——這地方今兒個已經被徐文川他們誤打誤撞的闖進來了,軍統已經摸清了我們的聯絡地點和我們接頭的一套套路,此地已經不適合再充當我們‘利劍小組’的接頭地點了。秦桐發完電文之後你帶上電臺立即撤離到‘二號’聯絡站,未經我允許,不得擅自發報和接聽。謝巍你今晚暫時留下來,晚上會有徐文川派來的人送十盒盤尼西林過來,拿到手之後你帶上藥品立刻前往‘二號聯絡站’與我們匯合。這‘振華書店’從明日開始交由外圍人員打理,‘利劍小組’的成員不得再在這裡出現!都聽明白了嗎?!”楊軼遠厲聲詢問道。
“是!”眾人均一臉嚴肅地沉聲回答道。
“哦,對了,秦桐。你用加密電文給上海的‘北方聖女’發報,讓她於明日晚八點在老地點與楊老闆碰面,有要事相商。她這顆潛伏多年,安插在敵人內部的棋子也是時候啟用了!”楊軼遠目光犀利的下令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