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窮的就剩錢
蒙古騎兵以僱傭軍的方式進入大明軍隊服役，這在明朝末期已經成為了常態化。
當初關寧鐵騎譁變，除了袁崇煥被砍的原因外，還有就是崇禎不給蒙古人發僱傭金導致的。
眾所周知，蒙古的男人是不事生產的，全靠女子養活。因此明朝僱傭這些蒙古騎兵的費用開支可想而知是非常龐大的，而崇禎又窮得要命，譁變之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此時鄧浩楠窮的就剩錢了，這個僱傭蒙古騎兵的想法頓時浮現在腦海中。用蒙古騎兵迅速補充黑甲精騎，用蒙古騎兵來帶漢人騎兵，這樣短時間內便會形成強大的戰鬥力，也就不用像這次似得，派出黑甲精騎用屠殺韃子老百姓的方式來提升騎兵戰鬥力了。
“僱傭蒙古騎兵倒是個好辦法！”
滿桂急忙道：“大人要三思！這袁大人僱傭的蒙古騎兵隸屬朵顏部，而朵顏部最大的蒙古部落便是嫩科爾沁，這嫩科爾沁部事實上已經歸附了韃子，僱傭蒙古騎兵的安全性太差！”
鄧浩楠心中明白，滿桂說的話有道理，但是蒙古真正臣服韃子卻是在寧遠大捷之後。歷史上，袁崇煥雖然取得了寧遠大捷，但是卻沒有阻止努爾哈赤遠征蒙古喀爾喀，以及半年後的皇太極遠征朝鮮。
蒙古喀爾喀的大汗林丹，是蒙古王朝的最後一個大汗，也是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最後一支正統的統治力量。努爾哈赤遠征喀爾喀，就是為了廢掉林丹汗，擊敗林丹汗之後，才造成了漠南、東蒙古盡數投降韃子的事實。而皇太極遠征朝鮮，更是讓東蒙古科爾沁各部徹底的倒向了韃子陣營。
而如今不同，鄧浩楠正在全力去改變歷史。努爾哈赤在寧遠折兵五萬，聲勢受挫，打亂了他遠征蒙古喀爾喀的計劃，同時鄧浩楠修築金州衛，成為一顆紮在韃子後背上的釘子，其戰略牽制作為遠比毛文龍大的多，這樣一來，韃子很難遠征。
因此，這時正好是拉攏蒙古各部，一起對抗韃子的好時機。畢竟，同樣是遊牧民族，女真的崛起是對蒙古也是巨大的威脅。相信此時的蒙古大汗，已經注意到了這點，並且在盡力挽回局勢。
想到這裡，鄧浩楠說道：“僱傭蒙古騎兵的事情稍後再說，主要是先看看能不能搞到蒙古戰馬，不知道滿大人有沒有什麼路子！”
滿桂自然是有路子的，否則他這個總兵官就白當了。
只是，滿桂瞄著鄧浩楠的騎兵盔甲呢！
“這個嗎——”
滿桂燦燦一笑，欲言又止的樣子，鄧浩楠那裡不明白。
“滿大人放心，鄧將軍別的沒有，就是這精鋼打造的騎兵鎧甲多得是，你手下的騎兵鎧甲問題，你大可放心，抱在本官身上！”
滿桂急忙拱手笑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接著滿桂給鄧浩楠指了一條購進蒙古戰馬的路子，鄧浩楠大感興奮。
滿桂手下有不少蒙古人，其中有個叫奧爾格勒的，蒙古語中的高峰，因此漢名便叫高峰。
高峰是蒙古阿魯科爾沁部的，四十多歲，滿臉的絡腮鬍子，看起來十分的壯實。他常年從事大明和蒙古的互市貿易，袁崇煥獲得的蒙古戰馬有三分之一是透過他進行聯絡的。
此人跟滿桂和趙率教、祖大壽等騎兵將領的關係都很好，不過前不久趙率教跟滿桂不和，袁崇煥不得不將趙率教調往錦州，原本也要調高峰帳前聽令的，不過高峰選擇留在寧遠，顯然他跟滿桂的關係更好。
這也是因為滿桂本身就是蒙古族人，使得他跟高峰之間的關係緊密。
高峰經過滿桂的介紹，急忙參見鄧浩楠。
之前高峰也曾經注意過鄧浩楠，不過當時對鄧浩楠並不在意，等到寧遠大捷之後，才感覺到面前的這個“小七公公”的不平常之處，此時能夠見到鄧浩楠，高峰多注意了鄧浩楠幾眼，不過因為等級身份關係，高峰不敢過多的正眼打量鄧浩楠。
“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戰馬？用作何圖？”
“要戰馬當然是打仗了？”
鄧浩楠愣了一下，高峰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要戰馬自然是打仗了！
見鄧浩楠疑惑，高峰笑道：“大人勿要多疑！小民只是提醒大人，戰馬分很多種類，不同兵種和不同的作戰目的，使用不同型別的戰馬！例如重灌甲騎兵，需要有耐力且肥的戰馬，若是輕裝騎兵，則使用沒有肥膘的精瘦戰馬！”
滿桂笑著對高峰說道：“大人日理萬機，哪裡有時間去研究戰馬！”
接著轉頭對鄧浩楠道：“大人可是組建重灌騎兵？”
鄧浩楠尷尬的咳了一聲，他的確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細節問題，本以為只要是戰馬就可以了。於是道：“那個韓信點兵多多益善，自然什麼型別的戰馬都要了！”
滿桂：“……”
高峰：“……”
“那個——”滿桂翻翻白眼，好在他心中本就沒把鄧浩楠看的太高，因此對於鄧浩楠說出這話，他表示理解。
高峰見鄧浩楠對戰馬可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於是只好先給鄧浩楠講解一下。
東方的戰馬大體可以分為蒙古馬、伊犁馬、河曲馬和西南馬四大類群。
蒙古馬是非常古老品種了，也是世界上較古老的馬種之一。它主要產於內蒙古草原，西北各草原區也均有廣泛的分佈。數量十分龐大，在蒙古全盛時期共有一百七十餘萬匹。
蒙古馬體格不大，身軀粗壯，四肢堅實有力，體質粗糙結實，頭較粗重，胸廓深長，腿短，關節、肌腱發達。被毛濃密，毛色複雜。平均體高120~135釐米，體重267~370千克。它耐勞，不畏寒冷，能適應極粗放的飼養管理；對環境的適應性很強，能耐受惡劣的氣候、環境及粗放的飼養條件；有極強的覓食能力，可刨開40釐米深的雪被啃食乾草而安全過冬。放牧的蒙古馬很合群，馬群少者百匹，多者五六百匹，一般不易失散，極好管理。
蒙古馬在牧區多用於騎乘，且以持久力強和善走長途的能力而聞名於世。經過調馴的蒙古馬，在戰場上不驚不詐，勇猛無比，歷來是一種良好的軍馬。
由於各地的生態條件不同，分佈極廣的蒙古馬在體形、外貌及效能上也有差異，如適應典型草原條件的烏珠穆沁馬，適應荒漠草原環境的烏審馬等。烏珠穆沁馬體質結實，吃苦耐勞，同時具有很好的挽、乘能力及產乳、產肉效能，並能培養成善走對側快步的乘騎--走馬，騎乘上去平穩舒適。烏審馬體格較小，貌秀性溫，反應靈敏，適於在沙漠地區騎乘及馱運。
伊犁馬原產新疆伊犁地區，是在近數十年裡由土生土長的小型哈薩克馬與俄羅斯公國的頓河馬、奧爾洛夫馬等雜交而成。因此，當地牧民稱它‘二串子馬‘。伊犁馬保留了哈薩克馬體質結實、身軀較長、胸廓圓滿等優良特點，並在體形上較哈薩克馬有很大改進。它體格高大，結構勻稱，頭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頭頸高昂，四肢強健。伊犁馬平均體高144~148釐米，體重400~450千克。當它頸項高舉時，有悍威，加之毛色光澤漂亮，外貌更為俊美秀麗。伊犁馬適合終年高原群牧。其性情溫順，稟性靈敏，四肢強健，擅長跳躍，宜於山路乘馱及平原役用。不論騎乘拉挽，它同樣刻苦耐勞，且持力強，速度快，在126千米的長途競賽中，負重80千克，7小時12分鐘就可到達。它是優秀的輕型乘用馬。
河曲馬也稱賀蘭馬，也是大明一個古老的優良地方馬種，千古馳名，歷史上常用它作貢禮。原產黃河上游青、甘、川三省交界的草原上，因地處黃河盤曲，故名河曲馬。其產區屬溫帶山地草原型別，土壤肥沃，草場繁茂，再加上當地牧民有選擇良種的習慣，因而形成這種我國地方品種中體格最大的優秀馬。
河曲馬頭稍顯長大，鼻樑隆起微呈現兔頭型，頸寬厚，軀幹平直，胸廓深廣，體形粗壯，具有絕對的挽用馬優勢。其平均體高132~139釐米，體重為350~450千克。馱運100~150千克，可日行50千米。河曲馬性情溫順，氣質穩靜，持久力較強，疲勞恢復快。故多作役用，單套大車可拉500千克重物。河曲馬是良好的農用挽馬。
西南馬分佈於四川、雲南、貴州及廣西一帶。其頭較大，頸高昂，鬃、尾、鬣毛豐長。體形小，結構良好，肌腱發達，蹄質堅實。善於爬山越嶺，可馱運貨物100千克以上，日行30~40千米，是西南山區一支很需要運輸力量。其中較著名的有四川建昌馬、雲南麗江馬和貴州馬等。
大明還有引入外國戰馬品種，如阿拉伯馬、頓河馬、奧爾洛夫馬、哥薩克重挽馬、阿爾登馬。
高峰道：“大人若是組織運輸使用的戰馬，還是選擇河曲馬和西南馬較好，若是輕騎戰鬥，選擇蒙古馬和伊犁馬都可以！”
鄧浩楠問道：“若是重騎兵呢？”
高峰道：“那就最好從泰西諸國購進！例如莫斯科公國的戰馬都屬於重騎型別，重灌備下奔襲兩百里不成問題！而蒙古戰馬適合輕騎奔襲作戰！”
滿桂道：“蒙古戰馬都不便宜，大人若是組建千八百的做給朝廷看，自然沒有問題！”
鄧浩楠越描越黑，顯然滿桂以為鄧浩楠準備來個面子工程。
“那個——錢不是問題！”鄧浩楠道：“至少買個幾萬匹戰馬！”
滿桂：“……”
高峰撲哧一笑，道：“大人有所不知！短距離奔襲使用的戰馬，需要八十兩銀子一匹。耐力超過一百里，低於兩百里的戰馬，需要一百五十兩一匹。耐力超過兩百里以上的戰馬，每匹價格至少三百兩以上！”
呃……
鄧浩楠這時才想起，當初謝逸他們花十萬兩銀子就買回了一萬匹戰馬是多麼的便宜。
難怪努爾哈赤喜歡搶蒙古部落，戰馬這東西還是搶劫來的更爽一些。
“那個——韃子的戰馬都是什麼型別的戰馬！”
高峰道：“女真喜歡奔襲，因此大多數是採用短時間內爆發力強的戰馬！”
鄧浩楠問道：“那他們如何做到的長途奔襲？”
高峰道：“女真坐大後，靠著洗劫附近的蒙古各個部落，獲得大量的戰馬！額爾古納河以東的廣大草原被女真人控制，因女真騎兵可以做到一人雙騎，甚至更多！”
鄧浩楠點點頭，原來韃子是靠這種方式做到長途奔襲的。
一匹戰馬八十兩，一萬匹就是八十萬兩，十萬匹就是八百萬兩，如果一人雙騎——
鄧浩楠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還是最便宜的蒙古戰馬，若是像黑甲精騎那般大規模的重灌騎兵，都需要從外國進口。
果然騎兵是個吃錢的兵種。
這還不算，高峰很快告訴鄧浩楠，買戰馬容易，但是養戰馬苦難，尤其是長時間的飼養，消耗的草料遠比戰馬昂貴的多了。
沒錯！鄧浩楠心中明白，戰馬跟後世的轎車一樣，買輛車容易，但是想要養車卻是費錢。
對於韃子來說，他們後方有的是草原，因此再多的戰馬也不用擔心沒法養活。而大明就不行了，此時糧食都不夠吃的，如此龐大的草料消耗卻是無法提供。而鄧浩楠就更傻眼了，他的老營在海上，難道要讓戰馬游泳吃水藻嗎？
鄧浩楠心中糾結，忽然間他靈光一閃。
世界上有草場的地方多得是，如果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那什麼事情都辦不成！
韃子不過是盤踞在松嫩平原而已，在韃子的後方，還有廣大的西伯利亞，為何不嘗試在韃子的大大大後方埋伏一支龐大的騎兵呢？
這樣既可以解決草料補給問題，還可以對韃子造成強大的軍事壓力。
即便西伯利亞冬天比較長，但自己完全可以透過海軍在全球收刮廉價的草料和糧食，運過來補給，反正風帆貨船又不吃油，運輸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想通這些問題，鄧浩楠正色道：“其他的都不做考慮，我只問你，你能搞到多少戰馬？”
高峰愣了一下，跟滿桂對視一眼，皆感到鄧浩楠的底氣十足。
“蒙古人家家戶戶都養戰馬，一個千人小部落便可以供給五千匹上等戰馬，我跟內喀爾喀部落的大汗都相熟，他們每年除了留足自己人使用的戰馬外，可以提供五萬匹上等戰馬！”
“那就五萬匹好了！”
鄧浩楠沒有任何的遲疑，他要求的是長途奔襲的戰馬，但因為是重灌騎兵，想要做到長途奔襲，就需要一人雙騎，或者三騎，因此五萬匹戰馬看起來並不多。
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令滿桂和高峰二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鄧浩楠笑道：“放心！都說了錢不是問題！”
滿桂：“……”
高峰：“問題是沒有那麼多！”
鄧浩楠：“……”
高峰見鄧浩楠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額頭冒了幾滴冷汗，道：“大人恕罪，我剛才說的是內喀爾喀的全部戰馬產量，他們今年跟大明互市的份額只有一萬匹！”
鄧浩楠不爽的問道：“那剩下的呢？難道他們養戰馬自己宰了吃嗎？”
“回大人的話！”高峰迴答道：“女真大汗努爾哈赤這幾年一直對東蒙古各部以武力相威脅，要求停止對大明供應戰馬！但蒙古各部依賴大明的互市，因此才會出一萬匹戰馬的份額！而剩下的則要低價格賣給女真人，然後換回女真的人参、鹿茸等，再跟大明互市！”
鄧浩楠心中暗道，韃子果然夠狠，不過這正說明韃子害怕大明組建騎兵，因此才會控制蒙古戰馬。只可惜，大明的政策是防守，因此不會重視騎兵，韃子在這方面倒是杞人憂天了。
只是這樣一來，鄧浩楠卻是無法獲得更多的戰馬了。
“你不是有很多路子嗎？”鄧浩楠問。
高峰笑道：“我不過是小人物，如何能左右蒙古各汗的態度！”
接著話鋒一轉，道：“若是大人出面，以重金相賄賂，說不定能讓他們鬆口！”
鄧浩楠問道：“就算賄賂他們，也得有個目標才是！蒙古那麼多大汗，本官該賄賂誰好呢？”
高峰道：“自然是蒙古大汗林丹汗了！”
林丹汗？
鄧浩楠想了想，道：“他雖然是名義上的蒙古大汗，可是蒙古已經分裂，他說話管用嗎？”
高峰笑道：“還不都是一個藉口問題！只要林丹汗同意，蒙古各部都會主動跟大人交易的，到時候努爾哈赤興師問罪，他們就會都推給林丹汗！”
鄧浩楠點點頭，道：“那你就安排一下吧！到時候需要什麼，你只管來通知本官！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多謝大人！”高峰顯得十分的興奮。
滿桂湊過來笑道：“大人的這位兄弟看起來富的流油啊！”
鄧浩楠擺擺手，大大咧咧的道：“一般般，喝多也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