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燈籠高高掛,信口雌黃氣死人(10
夜色已經深了,搖戈得船艙中紅燭不停的跳動著,房門被輕輕的推開,那個管家悄步走到了老者的身後,老者正站在桌子前認真的寫著什麼,筆觸靈動,如靈蛇吐信卻又力透紙背,字字柔中帶剛,遠遠瞧著就是一筆好字。
“查的怎麼樣了?”當最後一筆落下之後,老者置筆立於字前,看似無意的問道。
那管家卻立刻知道這是在問他,趕緊恭聲回道:“回爺的話,那兩個小年輕確實是被人追殺逃出來的。”
老者這才將眼神從自己的字帖中移了起來,微微抬起頭來,頗有些興趣的道:“哦?”
“此事可能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管家卻有些為難的道。
“為什麼?”老者的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的道。
見他這樣,管家已經明白,老者對此事其實是非常上心的,他只能咬牙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那一對都是這揚州本地人,而惹的卻是豫王的小孫子。”
老者一聽嘴角不易察覺的輕抽了一下,雖還是笑著,卻可以隱約聽見他從鼻子裡發出的冷哼聲。
“其實這事並不難查,以為此刻這一對已經成為揚州城中大家茶餘飯後最喜歡聊的話題了,那女的是揚州名妓柳如煙,而男的似乎是誰家的小少爺,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本來就被世人津津樂道,特別是現在小王孫還下令滿城追捕他們,更是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他的話說完,卻不由抬眼瞧了眼老者的表情,見他眼中頭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只得接著道:“小王孫似乎瞧上了這女的,卻沒想到遭到了女孩的強烈反抗,而那男的又突然殺出來將小王孫給打了,所以現在小王孫是徹底不算完了,這才逼得他們倆只能離開揚州躲禍。”
“那這女孩的父母怎麼樣了?”老者不無擔心的問道,他們就這樣跑了,確實很有可能豫王孫一怒之下會將火氣撒在女孩的父母身上。想來那女孩也是因為這個才不惜跳河也要回去的吧!
“屬下無能!”管家趕緊低頭躬身道。
老者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有些擔憂的道:“怎麼?已經去晚了嗎?”
管家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道:“咱們的人傳來訊息,那男的只有一個哥哥,而那女的……”說著他又一次看向那老者,似乎不願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的變化,“那女的是個孤兒,從小就被賣到妓院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不出他所料的,那老者一聽這個,立刻有些激動起來,掩飾不住的急問道:“她是一個孤兒?她今年多大了!”
管家似乎早就猜到他會如此問了,迅速回答道:“那女孩今年只有十六歲!”
聽他這麼說,老者激動的心情立刻變得低落起來,不由輕聲唏噓道:“沒想到竟有這麼多的孤兒啊2!”
當他的心情恢復過來後,他立刻發現了這其中矛盾的地方,不由問道:“可那女孩不是著急她的父母嗎?她如果沒有父母幹嘛還著急的跳河呢?”
管家有些遲疑的猜測道:“許是她早就已經找到自己的父母了吧!只是別人不知道而已。”
“是嗎?”雖是反問,但老者卻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那管家反倒鬆了口氣道:“其實她真的是多慮了,咱們的人都查不到的事情,豫王孫他們怎麼可能知道,說不定她不回去她的父母反而安全呢!”
可老者卻搖頭道:“可他們會想她的!”說著沉吟了一聲,道:“豫王也算是老親王了,竟如此放縱自己的子孫,我看這一趟咱們還得幫他好好管管孩子,省的丟了祖宗的臉!”
管家見他這樣說,已經明白這事他肯定是管定了的,也不敢再勸,只能附和的點頭道:“既然爺要在揚州停留一段時日,奴才得去提前張羅一番。”
“去吧!”老者點頭道,管家剛想出門,卻聽他突然交代道:“要張羅就張羅的聲勢大一些,這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到了揚州了。”
那管家一聽,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顯然這和他原本的作風十分不像,卻也不敢多問,只能諾諾的退了出去,可還沒退出去,卻聽到那老者道:“明天跟柳姑娘說一聲,我要陪她一起回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