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洛陽(十一)**||一陣馬蹄聲滾過,十幾匹戰馬旋風一般穿過大街中央的御道,超越了緩緩前行的車隊,在一個十字路口拐了出來,橫在了車隊前面,一聲不吭的把道路擋的死死的。
馬上一名騎士張弓搭箭悠然射出,長箭帶著呼嘯聲直衝車隊而來,車隊前面的陸戰隊員不躲不讓,兩名陸戰隊員揮動手中的刺劍,硬生生的把正在空中飛舞的長箭打落在地。
與此同時犢車上的馭手拉住韁繩,犢車連同圍繞在犢車四周的陸戰隊員嘎然而止,靜靜的停在了側道旁邊。
正在車中被張庭威說的腦子一片混亂的張金亮猛地一愣,撥開前面的門簾向外望去,寂靜的大街上,已經傳來對面一名騎士的高聲喝喊:“張昊,給某家滾出來。”
尖利的喊聲刺激著張金亮那如同一團亂麻的心,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湧起,從他喉嚨裡面擠處了一聲怒吼:“給我披甲。”
車旁的兩個侍衛拉開車下的抽屜,取出了那套給張金亮量身製作的由張金亮自己設計的全身鎧甲。
在此之前,張金亮雖然也是一直都是全甲進城,並且無論是上殿還是拜訪東海王,也一直是全甲上陣,但是那不過是一套顯示身份,適合儀仗用的,裝飾華麗,防護力相對較弱的鎧甲,為了活動方便,有些地方甚至還用鱗甲代替了一部分裝甲板,平常要是防禦個意外來襲的箭支,還問題不大,要是上陣打仗。
可就顯得單薄的多了。
不過像他這種身份,平常也根本用不到讓他上陣衝鋒,要是輪到他上陣衝鋒的時候,那恐怕都已經是最危急地關頭了。
就連這次跟隨張金亮進城的陸戰隊員。
也沒有裝備近衛軍那種完全把金屬露在外面的板甲,而是依舊穿著近衛軍最早期的用帆布包裹甲片地鎧甲。
一個張金亮不是那麼張揚的人,另外一個主要執行特種作戰的陸戰隊作戰性質使然,要不然讓這幫BT穿著一身閃亮的鎧甲往哪裡去躲藏?但是張金亮平常不穿戰甲,並不代表說他沒有,就在這輛犢車的下面,就一直儲藏著他的那套製作精良,完全給他量身製作的鎧甲。
兩個侍衛拉開抽屜,拿出鉗子、扳手、螺絲刀,協助張金亮把那身儀仗甲脫掉。
換上那套防護嚴密的戰甲。
張庭威本來正在勸說張金亮,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他一愣。
當他弄清楚什麼事情的時候,他一把拉住了張金亮:“金亮不可,這裡可是洛陽,少安毋躁,讓族叔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在來應對。”
他也不管張金亮如何表示,在侍衛地攙扶下,下了大車,穿過嚴陣以待的陸戰隊員,來到了前面。
“對面何人。”
他昂身挺立在道路當中。
高聲問道。
保養不錯,並且堅持鍛鍊的張庭威身體一直不錯,雖然年紀已經大了,但是他這嗓子也還是中氣十足,“竟然在洛陽城中。
光天化日之下,攔截官車,你們還要命麼?”“官車,有人說他們那輛破車是官車,蛤哈。”
有人狂妄地笑道。
“去你的官車把。
老頭。
快去讓張昊那個膽小鬼出來。”
“張昊現在肯定在哪個石榴群下躲著呢,他要是敢出來。
那才叫邪門呢。”
對面的幾個騎士根本不理睬張庭威的呼喝,反而變本加厲的嘲笑張金亮起來。
在那幫騎士中間有個年級不大的年輕人,面色緊鎖,緊閉嘴脣,一臉憤恨的表情,他全身披甲,手中緊緊握著一杆和他年紀並不相稱的大槊。
張庭威叢對面幾個人的穿著談吐中,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對方是什麼人了,他語氣略微放緩,柔聲說道:“各位公子,你們可知道你們今天在幹什麼麼?你們知道你們今天所攔的車裡做地是什麼人麼?這是解救洛陽城於危難之中,擊敗匈奴大軍的大晉歷城縣侯,濟南郡守張昊的車駕。
你們難道不怕死麼?你們眼中還有王法麼?”他不說還好,他這麼幾句說出去,再次引來對方的一陣鬨笑,其中一個年輕人坐在馬上忘乎所以的笑道:“歷城縣侯,濟南郡守,好大地官威哦,嚇死我了。”
另一個年輕人罵道:“什麼歷城縣侯,濟南郡守,我家的奴才也比他的爵位高,什麼東西,還敢來洛陽擺譜,好像洛陽離了他就不能過似的,讓他趕緊滾出來,在爺們面前磕一百個響頭,還能饒爾等狗命,否則不然,嘿嘿。”
這人冷笑一聲,手一揮,從道路兩側的巷子裡面湧出了數百人擋在他們這些人地身前。
在車隊地後面,也有無數手持刀槍棍棒的各色人等,從藏身地地方湧了出來,把車隊的後路也給堵的死死的。
張庭威這個氣啊,對方在罵張金亮的同時也把他給罵了進去,張庭威到現在為止也不過是個縣侯,張華立了那麼大的功勞,也不過是一個縣侯,而對面這個年輕人張嘴一說,竟然把張庭威和張金亮比作比他家的奴才還要低等的人,張庭威涵養雖然好,但是此時也給氣的鬚髮齎張,老臉通紅。
不過張庭威畢竟是張庭威,什麼事情沒有見過,什麼事情沒有聽說過,他壓住心中的怒火,再次緩緩說道:“各位公子,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大晉律法有明文規定,朝廷官員出行的隊伍不得衝撞,否則嚴懲不貸。
各位年齡尚輕,有些事情還不是太清楚,庭威在此再次勸大家,趕緊讓開道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給郡守大人說說,讓他不在怪罪就是。”
“老頭,沒你的事少在那裡聒噪。
聽話乖乖的給我滾一邊玩去,趕緊讓張昊給我們滾出來,我們有話要和他當面講清楚。”
“小老頭,你也老大不小了。
少在這裡摻合,這裡沒有你什麼事情,趕緊去一邊涼快去吧。”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在那裡說著,絲毫不把張庭威放在眼中。
“張昊,不知羞恥地野人,快點給小爺滾出來,要不然我們就衝過去把你拖出來。”
剛才一直沒有出聲的那個面色陰沉的年輕人朝著中央的大車上吼道。
“滾出來,滾出來。”
擋在哪些騎士身前地部曲惡奴們一起放聲吆喝,喧鬧的喊聲完全把還站在車隊前面的張庭威的聲音壓住了。
一陣冷吹過,地上的樹葉和塵土也被這股氣流挾帶著刮到天上。
吹進裡面的護衛圈裡面,打在犢車的車框上,把遮擋犢車的皮質門簾也掀動起來。
吹的獵獵作響。
天空中原本遍佈的烏雲在風力地吹動下,裂開了一條縫隙,一道陽光從縫隙處灑下,給寒風中巍然挺立的侍衛身上鍍上了一道金光,就在這陽光的照耀下,一個銀色地人形物體鑽出了犢車車廂,站立在馭手身後。
那人形物體表面比鏡子還要光滑閃亮,把照向他的陽光全部反射了出去,引起堵在前面的人群一片混亂,就連那十多匹戰馬也被這忽然而來的金光晃得站立不穩。
稀溜溜的幾聲咆哮,噔噔噔的向後倒退了幾步,馬蹄不安的在地上亂蹬亂刨,發出清脆的響聲。
馬上的騎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震驚了,他們抬起手遮擋著那被反射過來地強烈的光線。
另外一隻手使勁的控制著馬匹,讓過於慌亂的馬匹不至於亂跑。
那團閃耀著銀光的物體在犢車上站立了幾分鐘後,騰地跳下了犢車,伸手接過旁邊侍衛遞過來的幾把戰刀插在背上,又從犢車上摘下一柄長柄戰刀快速的組裝在了一起。
大步向前走去。
“你們是在找我麼?”從那團銀光中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那聲音如同地獄中的魔鬼在咆哮,讓人不寒而慄。
已經逐漸適應了強光地騎士。
瞪著驚恐地眼睛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鋼鐵怪物,此時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要來做什麼地,只是呆呆地望著這個逐漸向前的鐵甲戰士,張口結舌卻一時半會發不出一點聲音。
張金亮快步走過張庭威身旁,口中叫道:“保護庭威公。”
後面的犢車緩緩向前,瞬間就把張庭威簇擁在了人堆之中,扶上了戰車,兩名原本站立在陣外的陸戰隊員,手握斬馬刀緊緊跟隨在張金亮左右,一步不離的保護著張金亮的側翼。
“青州軍隊的格言是什麼?”徒步前進中的張金亮大聲吼道。
“向前,向前,永不後退。”
跟在張金亮身後的陸戰隊員高聲吼道。
“青州鐵甲是一直什麼樣的部隊?”張金亮在次吼道。
“青州鐵甲,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陸戰隊員仰起了手中的武器,緊緊跟隨在張金亮身後,義無反顧的衝著人數遠遠多於自己的那群部曲家奴組成的壁壘衝去。
那些原本只是仗著人多勢眾,想嚇唬嚇唬教訓一下張金亮,讓張金亮出出醜的豪門公子,此時看到對方根本不理會他們那一套,而是上來就擺出拼命的架勢,一下子都懵了,他們可是都知道這幫人能打,可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只靠著30來號人,就敢和自己上千號人對著幹,並且還是一上來,就來個衝鋒,壓根就根本沒有把自己的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們這幫根本沒有經過戰陣的洗禮,完全靠著哥們義氣聚集在一起得公子哥看著逐漸走近的那個鋼鐵怪物,嘴脣發抖,竟然全都呆在了那裡。
站在前面的豪門部曲,此時也傻了眼,他們眼看著逐漸接近的鋼鐵怪物已經越來越近,他們一邊瞪著驚恐的眼睛瞅看著車隊和張金亮靠近,一邊看向自己身後,希望從自己主子那裡得到有用的資訊,可是直到張金亮逼近這些豪門部曲,他們背後的主子也沒有發出一點有用的資訊。
原本一條直線的陣列在張金亮等人地壓力下,向內彎去,陣線的兩頭紮在裡坊的牆壁上和御道的隔牆上。
形成一個大大地弧線,幾個陳受不住這種壓力的豪門部曲,大吼一聲,揮動武器對著張金亮衝了過來。
長刀揮出。
耳輪中只聽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剛剛衝出的幾個豪門部曲,瞬間就被張金亮揮出的長刀腰斬;鮮血四濺,殘肢飛舞,那幾個衝在前面的部曲已經變成了幾個巨大的肉塊,在張金亮刀勢的催動下,向四周飛去。
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和撲打到那些豪門部曲臉上的血沫和肉塊,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在這些豪門部曲地背後,一個馬上的騎士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們還愣在那裡幹什麼。
快點上去,把他們給我抓住,快點。”
而此時什麼都晚了。
張金亮和手下地兩個組長已經揮舞著長刀,率先衝進了人群,一蓬蓬的血雨隨著三人長刀的揮動,一層層的向外噴灑著,一塊塊的肢體,跟隨著漫天飛舞地血滴向四周拋撒著。
人群中哭喊聲,叫鬧聲,亂成一片,在張金亮等人戰刀的壓力下,那些豪門部曲手中的武器就如同一根根剛剛和好的麵條一般脆弱。
根本無法抵擋住那些精工細作的沉重的花紋夾鋼戰刀地襲擊。
坐在馬上的幾個豪門公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三個閃耀著銀光的絞肉機衝入人群,劈開人浪,向四周噴灑著殘肢斷臂和漫天的血腥。
他們幾個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地手在戰抖。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那恐怖的景象讓這些只知道鬧事的公子哥完全陷入了夢寐之中,有人驚呼道“那不是人,那是魔鬼。”
血腥味,人體內臟的臭氣。
一圈圈向外揮灑的肢體碎塊。
混合著刺激著這些年輕人地感官,有地人終於忍受不住。
扭頭從馬背上把胃中的食物全部噴了出來,“王哥,我有事,我先走了。”
一個年輕人實在承受不住如此殘忍地景象,也不管前面正在奮戰的部曲,掉轉馬頭扭頭就跑。
“王王公子,抱歉哇。”
另一個公子哥,連話都沒有說完,便一邊狂噴著胃內的容積物,邊調轉馬頭,在親衛的護衛下,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原本很少開口說話的王公子,此時也面無人色,看著四周的同伴一個個離去,卻毫無辦法,他扭頭看了一眼眼看就要衝破包圍的張金亮,臉上一片死灰,他捏了捏手中的大槊,想掉頭走,卻又不甘心。
想了想,他心一橫,拎起大槊,瞄準人從中的張金亮,催動戰馬衝了過去。
張金亮雙手握刀,殺的性起,沉重的刀身在他雙手的帶動下上下翻飛,根本不管攔在他面前的有多少敵人,也根本不管有多少把刀劍招呼到了他身上,隨著無數次金鐵交鳴之聲,隨著無數個散碎地肉體撞擊,隨著滿天飛舞的鮮血地洗禮,他身前一空,整個人已經衝出了那個肉陣,正當他準備扭身再次殺入肉陣之時,忽然眼前一暗,一大片烏雲兜頭罩了過來。
不等他反應過來,在那片烏雲中,一點亮閃閃的寒光已經遞到了他的胸前,本能,緊緊是本能,此時任何反應已經代替不了本能,那種完全出自對外界刺激的本能,那種根本不經過大腦思考的本能,帶著他的身形向側面轉去,一道寒光,帶著一溜絲帶,堪堪從他胸前劃過,發出一陣吃吃拉拉的金鐵交鳴之聲,爆出一溜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形,向天空飛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的砸在了一個正在揮刀向他砍來的部曲身上,把那人撞翻在地,張金亮重重的頭盔一下子砸在了那人頭上,加上身上的重壓,當即那個部曲就沒有了氣。
一抹陽光從張金亮那狹小的盔甲縫隙裡面射入,讓他感到無限的溫暖和放鬆,他的心在飄揚,他的人在飄揚,無數人在他眼前晃動,都在向他微笑,陽光中他甚至看到了一個天使,一個帶著翅膀的天使,向他伸出了雙手。
他吃力的張大了雙眼。
想看清那天使到底張的是什麼樣子,是男還是女,是胖還是瘦,是美還是醜。
可惜那天使距離他好像是那麼遙遠,卻好像又那麼近,他伸出手去,想拉住那縹緲地一切。
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他總是距離那個朦朧的影子那麼遙遠,忽然間,他猛然覺得他拉住了,他拉住了那個天使,他的整個人飛了起來,眼前的光線猛地一暗。
一個聲音已經透過重重地障礙,射入他的耳朵。
“校長,校長。
你沒事吧。”
那個聲音在他耳邊不停的呼喚,他猛地一驚,人已經醒了過來,四周嘈雜的聲音,混亂的情形再次透過他的感官湧入他的腦海。
他一撥楞腦袋,從嗓子裡面已經發出了一聲怒吼:“誰***敢偷襲我?”他想提刀,可是手一動才知道刀已經不在手中,他伸手到背後,抽出一把備用的戰刀,那把戰刀猶如一條金色的火焰。
從他背後騰空而出,以迅雷之勢,猛地劈向一個拎著刀衝向他地一個部曲,那部曲驚恐的眼睛在張金亮眼前一閃,那把金色的火焰已經砍斷了那人拿刀地手腕。
從那人的頸部砍入,從另外一側的跨部透出,那人的上身,隨著張金亮的刀勢向一邊倒去,而身子的另外一片。
還指愣愣的站在那裡。
向天空噴灑著無盡的血雨。
“是***誰剛才偷襲老子,***給我站出來。”
渾身是血地張金亮。
穿過那層血雨,走到了前面,一匹黑色的戰馬已經從遠處踅(xu)了回來,在馬身的前方,一點寒芒,已經低下,隨著馬的起伏,向張金亮這邊猛衝過來。
“不要動手,這個是我的。”
張金亮大吼一聲,站穩了腳步,雙手持刀舉在左胸,雙眼緊緊盯住了那點正在閃爍地寒芒,四周的一切好像再次陷入了靜寂,了無聲響,只有張金亮心臟的跳動和那匹馬紛飛的鐵蹄,才能在張金亮的心頭髮出一點共鳴。
這一切都如一部放慢動作地電影,一楨楨地在張金亮眼中出現,那動作好像已經完全被分解,慢的讓張金亮感到急不可奈。
那匹馬上地騎士右手夾著大槊,把大槊從馬頭的左側伸出,槊頭完全的對準了張金亮,那人要從張金亮的左側透過進行一次對靜物的完美刺殺。
衝著對方刺過來得大槊的槊頭,張金亮微微側身,並同時揮出了戰刀,那一抹烈焰,劃過大槊的頭部,順著木製的槊杆切進了大槊的身體,槊頭就在接觸張金亮身體之前從槊杆上分開了,在槊杆上留下了一個整齊的茬口。
但是張金亮的刀卻沒有停下,他身形晃動,避開了緊接而來的槊杆,手中的長刀繼續向前揮出,鋒利的刀鋒堪堪撞上正疾馳而來的駿馬的側面,馬腿骨和肋骨和戰刀接連不斷的撞擊,發出一連串特有的脆響,戰刀已經劃過了戰馬的腹部,在那匹戰馬的側面,劃出了一個大大的口子,馬的內臟隨著張金亮的刀鋒飛出了馬的軀體,向四周飛揚,同時飛揚在空中的還有那名騎士的腳。
戰馬和馬上的騎士哀鳴著,摔倒在張金亮的身後,發出一聲肉體和大地親密接觸的巨響。
張金亮也被強大的衝擊力帶的轉了半個***,才停下來,就這樣他還是站立不穩,向前面載去,可是張金亮畢竟是張金亮,他猛的向前邁了一步,手中的長刀伸出,紮在青石地面上,人已經半跪在了那裡。
他喘了兩口粗氣,咳嗽了兩聲,扶著刀柄站了起來,看了看手上那把已經失去火焰光澤,並且已經有了缺口的戰刀,長嘆一聲,一把丟在一旁,伸手又從背後抽出了另外一把戰刀,一抹透著寒氣的冰霜從他背後透出,在他手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
清冽的刀光跟隨著他的主人,向那個剛剛從馬身下爬出來,拖著一條斷腿向前爬動的年輕人走去。
“你是誰,為什麼要擋在我的車前。”
那沙啞的聲音叢那鐵甲後面透出,象是一句來自地獄的問候。
“父親,快來救我。”
那年輕人一邊雙手支撐著往後退著,一邊從口中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吼叫。
“嘿嘿,你現在就是叫老天爺也沒有用處。”
張金亮冷笑著。
再次用刀劈開了一個捨生忘死的撲過來想救這個少爺的部曲,鮮血和五顏六色地內臟,濺了張金亮和地上的那個年輕人一身,掛在張金亮鎧甲外面的那些滴著各種各樣**的零碎。
更讓張金亮顯得那麼地恐怖。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我給你留個全屍。”
張金亮用戴著手套的手,摘掉了掛在眼縫前面的一根腸子,繼續逼問著這個年輕人:“不要以為,你可憐巴巴的喊幾句親孃,親爹,我會可憐你,就把你給放了。
這世上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情,老子今天差點栽在你的手裡,差點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快說罷,你是誰,誰讓你來的,要不然,我會拿著小刀,一點一點的從你的小腳指頭開始削起,一直削到你地肚子,我會有幾百種方法保證讓你不會因為失血而死,但是也會有幾百種方法讓你欲死不能,你會時時刻刻都想著死都是一種解脫。
死是你最為快樂的事情,而活著不過是在受苦,受著無邊無盡的痛苦。”
四周地喧鬧聲,已經消停了下去,馬路上。
只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張庭威呆呆的站在犢車之上,望著這遍地的血腥,和寒風中透過來的張金亮那冷冰冰的聲音,他喃喃自語道:“這是哪裡?這是地獄麼?”正在這時。
御道之上一陣悶雷滾來。
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城北壓了過來,無數玄甲騎士湧現在御道上和側道上。
停在了車隊身後,靜靜的矗立在那裡。
“手下留人。”
幾十騎戰馬從大隊中衝出,在車隊旁邊的御道上飛馳而過,從缺口裡面衝到了側道之上,一個手執大旗的武官高聲喊道:“平東大將軍,領右衛將軍王秉駕到,軍民人等,閃在左右,休地衝撞。”
“父親救我。”
躺在地上的年輕人,面露喜色,不顧已經沒有了一隻腳,轉身向馬隊爬去。
卻被張金亮一腳踩住,馬隊左右分開,一箇中年將官,驅馬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年輕人,長嘆了一口氣。
在馬上向張金亮一拱手,“可是張昊先生。”
“張昊的名字豈能是你叫的麼?”張金亮使勁地一踩地上的年輕人,那人一聲慘叫,馬上的官員嘴角一陣的抽搐,不得不再次拱手說道:“金亮公,一切都是誤會,可否放了小兒,咱們在談談。”
“有必要談麼?在洛陽城內謀殺朝廷命官,其罪當誅。”
張金亮冷冷的說道。
王秉臉色一滯,怒道:“張昊,罪不罪地豈能是你這個野人說了算,你以為你抓住小兒,本官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麼?”鐵甲面具後面地張金亮忽然發出一陣笑聲,即而是一陣狂笑,他手提戰刀,指著王秉一字一句的罵道:“你以為你能把我怎麼樣,告訴你,我有一種特殊地能力,除了在夢中,否則你們別想抓到我。
只要我出去,你就請等著,那將是你一輩子的噩夢。
不要在我面前耍威風,仔細看,你像一個飯桶不中用,你給我站好,仔細聽著,我的話已經足夠明白,這地方由我來主宰,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指手畫腳,滾一邊去,不要耽擱我的事情。”
張金亮的話讓王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咬牙切齒的怒道:“張昊,你到底要本官怎麼樣,才能放了犬子。”
“殺了他,我給你留個全屍。”
張金亮冷冷的說道。
王秉腦袋一暈,差點一頭從馬上載下來。
在後面地張庭威止住了正要發射訊號的侍衛,下了犢車,撩起袍子,跨過滿地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來到張金亮旁邊,他先向馬上的王秉深施一禮,而後轉向張金亮“金亮不可,萬萬不可,這裡可是洛陽,王秉將軍可是朝廷重胄,放了他兒子吧,他不是有心的。”
張金亮一扭頭,從那面鋼鐵面具裡面射出兩道攝人的光芒,把張庭威看的脊背一陣陣發冷,懵懂中聽著張金亮一字一句的高聲說道:“不要告訴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你只要聽我吩咐,這裡的事情有我做主。
不要懷疑。
沒有人蔑視青州軍隊的威嚴。”
天空中一陣悶雷滾過,大片地烏雲從天邊壓了過來,原本還算明朗的天氣,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站在車隊後面的重騎兵隊伍也被著少見的冬雷嚇地一陣慌亂。
張庭威和王秉心頭一陣抽搐,兩人對看了一眼,同時又轉向了張金亮,張庭威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溫文爾雅的張金亮今天怎麼象是忽然發了瘋,自己怎麼已經完全無法控制他。
趁著震天滾雷,張金亮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戰刀,對著腳下的那個年輕人,大聲的喝問道:“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殺我的。
是誰?”“不要殺我,我說。
我說。”
地上的那個年輕人終於受不了這沉重的壓力,全部說了出來:“昨天,聽說你和蓮兒公主在城外一天才回來。
我們幾個相好聚集在一起,說你這是騎在我頭上拉屎,他們幾個鼓躥著我,讓我給你個教訓,我們本來沒有打算怎麼著你,只是想嚇唬嚇唬你,哪成想,會弄成這個樣子,饒了我把,我再也不敢了。”
“畜牲。
孽障,”聽到如此,騎在馬上的王秉,再也忍不住,指著兒子大罵了起來。
“為了這麼大一點小事,就鬧得驚天動地,”“去你媽的。”
張金亮一腳踢到了那孩子身上,他根本不管對方是否能聽地懂他的這句國罵,當然他也知道。
當時在漢人的字裡面沒有媽媽這個詞。
但是他還是罵出了口:“**你祖奶奶,就為了這個。
你差點把老子給殺了,**你祖姥姥。”
他發狂地發洩著,想把這幾天所受的鬱悶全部都發洩出去,在洛陽短短兩天,他已經感覺自己已經不是自己,已經開始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他甚至都感覺要繼續在洛陽城在呆下去,某種東西會**著他,讓他迷失自己。
不管是蓮兒,還是清河,一個個的在他眼前晃動,那是一種**,讓他迷失自我的**,“我需要她們麼?青州需要她們麼?她們是青州必然的選擇麼?”不是絕對不是,青州的路有很多種,清河不過是其中一條而已,有她不多,沒有她不少,如果按照張庭威和王舒所說的路子,青州必然會再次崛起兩大或者是三大門閥,自己根本無法控制的門閥,要是哪樣,自己就算獲得了清河和蓮兒又能怎樣,自己不是還得回到自己所痛恨的西晉這種門閥統治?自己不是還得再次被這些高門士族所束縛。
有時候不管是大義,還是利益,都能成為這些高門士族為自己獲取利益,把持政治的工具,也許他們這些人自己也不曾意識到,但是卻已經開始這麼做了。
不管當權者如何小心,如何謹慎,都不免要落入他們地套中,不管是庶民出身的劉淵,還是奴隸出身的石勒,或者是東北的鮮卑慕容,他們到最後都不免要走入這個怪圈。
而為了反對門閥的統治,下層地這些寒民庶族一次又一次的推出自己的代理人出來抗爭,但是勝利的果實也一次又一次的被高門華族所竊取,最多不過是政權由這個高門華族,轉到另外一個高門華族手中控制而已,這種無休止地動亂,一直到宋朝才基本上獲得了平衡。
“張昊將軍,金亮公。”
正當張金亮逐漸理清楚頭緒地時候,王秉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馬,站在了不遠處,“金亮公,王秉在這裡向你行禮了,王秉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求求你把他給放了吧。”
張金亮看了看滿臉皺紋的王秉,又看了看在一旁地張庭威,一種厭惡之情從他心頭泛起,他轉頭對身後的陸戰隊員說道:“罷罷罷,這洛陽也不是我們呆的地方,我們還是回青州去吧。”
張金亮再次想到了當年在錦繡山莊的時候,王二的老婆在火上熬的小米粥,那粥裡面翻滾的肉丁,發出的香味,以及圍繞在火爐旁邊正在商量事情的眾人,那才是自己喜歡的生活啊,那裡沒有什麼虛偽,沒有什麼勾心鬥角,所有的一切都擺在明面上,該吵得吵,該罵的罵,就算有些小動作也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張金亮鬆開了自己的腳,倒退了幾步,幾個騎士飛快的從馬上下來,抬起地上已經流血過多,不醒人事的王家少主,向後退去。
王秉也翻身上馬,跟隨著自己的侍衛退了下去,他們剛一轉過隔牆,就在張金亮他們身背後,忽然響起了一陣蓬蓬聲,一團烏雲一般密集的箭雨,已經從那隊騎兵身後飛出,像一群螞蜂一般向車隊撲來。
耳輪中只聽得有人高喊,“保護廷威公。”
而後所有的聲音都被箭矢和鐵甲的碰撞聲淹沒了。
“**你大爺,你竟然敢陰我。”
一直處於半迷糊狀態的張金亮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極其低階的大錯誤,在自己還沒有到達安全地帶之前,就把手中的人質給釋放了。
他一腳已經挑起地上的一直長矛,冒著不停落下的箭雨向剛剛走到御道上的王秉投了過去。
那些跟在後面的海軍陸戰隊隊員,也根本不顧漫天的箭雨,紛紛拿起槍弩和彎弓,越過四尺多高的矮牆,向根本沒有走出多遠地那幾十名騎士射擊。
奇觀,天下奇觀,等到位於那些騎兵身後的弓箭手射完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