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休妻風波
時間有一瞬間的靜止,明明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此刻卻靜悄悄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見,所有人連呼吸都屏住了,跟著老夫人的丫環婆子們恨不得此時自戳雙目,是個聾啞人才好,她們看到了如此震驚的一幕,老夫人和納蘭康還不知道要如何處置她們呢。
納蘭康和老夫人一前一後堵在了門外,而門裡侯夫人一臉天塌下來的樣子迅速穿好衣裳,然後一句話都不說,向前走幾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而納蘭和卻不像侯夫人那樣驚慌無助,而是平靜的將衣裳一件一件穿上,扣好釦子,又穿好鞋,才站在當地,面色沉鬱的看著納蘭康和老夫人。
“賤人,居然敢在如此清靜之地做這等有違人倫的齷齪之事……”
納蘭康對納蘭和頂撞他的氣還沒消下去,便將他和侯夫人雙雙捉姦在床,他頓時氣得恨不得一劍刺死二人,他見侯夫人一言不發的跪在了他身前,頓時抬腳就踹向了她的胸口。
“老爺饒命……”
侯夫人嘴中喊了一句,便被納蘭康一腳踹得飛了起來,撞向後面的榻上,然後落了下來,納蘭和見納蘭康說動手就動手,頓時幾步走向她,一把將她扶起來,嘴中叫了一聲:“大嫂。”
“你這個畜生,你還知道她是你大嫂?我倒這次回京你是為了什麼來的?合著是要將侯府攪得散了,家破人亡才肯罷休麼?你這個攪家精。”
納蘭康伸手一把指住納蘭和,氣得全身哆嗦,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納蘭和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且以前二人就勾搭在了一起,甚至……
他往前回想,想著他聽到的話,“可是我和你終究有了雲塵”,雲塵,雲塵……
“賤婦,你說,雲塵是誰的孩子?”如一記驚雷擊在了他的心臟,納蘭康此時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覺得這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聽錯了,他恍恍惚惚的問出了這句話,狠狠的盯著侯夫人,恨不得立刻將她一掌劈死。
“雲塵他,雲塵他…”侯夫人一眼瞅見了納蘭康的神色,頓時嚇得說不出話來,無論如何都不敢將雲塵不是他的兒子的話說出來。
“大哥,你別為難大嫂,有什麼事你衝我來,是我傾慕大嫂並勾引她的,不關她的事,而云塵,他是我的兒子。”
納蘭和此時卻上前一步擋在了侯府人的面前,侯夫人此時頭髮散亂,珠釵散了一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恨不得一頭撞死,卻又狠不下心來,哪裡還敢說出一句話來?
“你這個畜生,誰給你的膽子,將天捅破了還這麼囂張?如今還沒有半點悔意,還朝我叫板?”
納蘭康對納蘭和的忍耐在這一刻到了極限,他冷不防身子飛了起來,一掌拍向他,納蘭和卒不及防,見納蘭康來勢洶洶,大有要殺了他的意思,也來不及出招,只聽“啪”的一聲,他的肩頭中了一掌,納蘭和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震得動了動,強自撐了一會兒,然後“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畜生,你以為你剛封了個安慶侯,便能與我作對了麼?你以為你在皇上面前比我得臉麼?今日我就替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場。”
納蘭康一掌將納蘭和打得吐了血,還不解恨,又飛起來一腳,將他踢得撞在了榻上,和侯夫人落到了一起。
“侯爺息怒,侯爺饒命啊,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就饒了我們吧。”
侯夫人見納蘭和被納蘭康幾下就打得趴下了,頓時心裡驚慌起來,生怕他一怒之下當場就要了他的命,她一狠心便跪著向納蘭康磕起頭來,而且都是磕的響頭,只幾下便將額頭磕破了,冒出血珠子來。
“賤人,如今你叫我息怒?你做這骯髒齷齪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而且,雲塵居然是他的孩子?你竟瞞我這麼多年?我竟替別人撫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卻將自己的親生兒子被你害死?”
納蘭康想到被侯夫人害死的納蘭雲飛,頓時覺得當時對她的懲罰還是太輕了,他將別人的兒子捧在手心裡寵了十幾年,卻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生生的被人害死,想到這些,他心裡一直想不通的問題也終於有解了。
看來沈素秋當初害死納蘭雲飛的根本原因並不是因為納蘭雲塵不在府中,自己和老夫人多疼了他些引起了她的嫉妒,而是因為納蘭雲塵並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她怕將來事情敗露一無所有,所以才故意設下毒計將那麼小的納蘭雲飛害死,目的就是為了讓納蘭雲塵成為侯府唯一的嫡子,因為不管他是他還是納蘭和的兒子,他始終都是侯府的香火,若是他有什麼問題,那侯府的香火就斷了。
想到這裡他頓時又想到了這些年三姨娘和四姨娘一直再無所出,會不會也和她有什麼關係?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生了根,便會發芽,然後無限的生長,這樣一想,他頓時氣怒的快要瘋了,如今他和納蘭和還真是半斤八兩,誰都沒佔到便宜,他緩緩的轉過頭,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此時如一尊雕像般站在門口,已經被納蘭和和沈素秋的所作所為和說的話驚得呆住了,她心裡其實並不如納蘭康那般憤怒,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報應。
她的兒子沒有善待裴芊芊,為了一個什麼祕密將她囚禁了八年,讓她的女兒在府中受盡欺凌不聞不問,而他的親生兒子卻被當家主母害死,自己卻養了別人的兒子十幾年,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老夫人覺得,這一切就是對她和納蘭康的報應。
“康兒,如今這事已經發生了,就算將他們打死也無濟於事,你還是消消氣吧,他們二人狼子野心,想來我這病也是他故意要氣我,想將我也氣死來著,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死不要緊,只是我無法向老侯爺交代啊,到了地下我如何去見他?”
老夫人本來中風沒好利索,若不是納蘭云溪救治得及時,她此時便是個躺在榻上動不了的可憐老婆子,哪裡還能再下地行走說話?
所以她如今也想通了,她是管不了兒孫一輩子的,納蘭和從小便養在她身邊,而如今他卻成了這樣,這和她的教養也有關係,是她當年一念之差做錯了事,讓他心中生恨,起了報復之心,如今,侯府離家破人亡已經不遠了,侯府沒落便要從此刻真正的開始了。
“母親,他們這樣做我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我自己的兒子被她狠心設計害死,卻幫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還將他當成寶捧在手心裡疼寵了十幾年,如今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這樣苟且之事,我還有和顏面存活於世間?”
納蘭康此時一副悲憤欲絕的神態,尤其是想到死去的納蘭雲飛,此刻才真正的心如刀絞,痛悔莫及。
“罷了,康兒,這一次侯府便徹底的分家吧,明日便悄悄的在雲若和云溪出嫁之前將這件事處理了,將這個不要臉的娼婦休棄回丞相府,我侯府不濟,供不起她丞相府的這座大佛。”
後日便是納蘭雲若和納蘭云溪出嫁的日子了,這個節骨眼上卻出了這事,若是鬧出去,不僅侯府顏面掃地,而且對她們兩個的親事也有所影響,本來就出了納蘭雲煙和納蘭雲朵這一件事,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不,侯爺饒命哪,您千萬別休了我呀,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待在侯府,我哪兒都不會去。”
沈素秋哭叫著開始撒潑,完全沒有了往日端莊寬和的形象,此時的她連市井的婦人都不如,只是她再哭再鬧,這次犯下的錯也是七出之罪,納蘭康休了她是勢在必行的了。
納蘭和被納蘭康打成重傷,此時躺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也是學過武藝的,只是當年老侯爺讓他和納蘭康學習武藝時,他並不愛舞刀弄槍,他更喜歡舞文弄墨,所以功夫便斷斷續續的練了幾年,如今才知道,原來他和納蘭康差了那麼多。
不過,雖然知道他會武功,但沒想到他的武功會這麼高強,只幾招就將他打得重傷了,看來,關鍵時刻武功也是很必要的啊,納蘭和想到自己今日的失敗,不由得心中暗暗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武藝,若是他的武藝也和納蘭康一樣高強,那今日一定不會輸得這麼慘。
“來人,將他們二人關起來,等候發落。”
納蘭康鄙夷的看了納蘭和一眼,然後叫過李賀來,李賀答應了一聲,便叫了幾個人將侯夫人和納蘭和綁了起來,關進了柴房中。
納蘭云溪看著這一場鬧劇,心中一陣暢快,納蘭康和納蘭和侯夫人三人,無論他們哪一方勝負,自己都是高興的,因為,他們三人對於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之間有任何爭鬥,那都是她喜聞樂見的,是狗咬狗。
她早就做了佈置,讓何嬤嬤盯著這裡便是讓她隨時告知納蘭和和侯夫人的動向,剛好今日二人又私會在一起,她想了想便將老夫人引來了這裡,就是要來個當場捉姦,不過,沒想到的是,納蘭康也出現在了這裡,這還真是意外驚喜呢,果然,納蘭康發現侯夫人和納蘭和的姦情之時惱羞成怒,當他知道納蘭雲塵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後心中痛悔。
這都是她樂意看到的,這府中欠了她的人並不是只有侯夫人,還有納蘭康,她走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替裴芊芊報了這八年的囚禁之仇,如今納蘭和和侯夫人的姦情,還有納蘭雲塵不是他兒子的事實,他戴了那麼多年的綠帽子,這些事終於能讓她心裡稍微得到安慰,到這裡才算是真正的為死去的雲飛報了仇。
因為,侯夫人如今犯了七出之罪,是一定會被納蘭康休棄的,休妻在古代可是犯了重罪的人才能休棄,否則律法也是不容隨意休妻的,如燕翎那般大婚之日退婚的,也就是仗著皇帝寵愛才敢做此事,若是別的皇子敢這麼做,早就被御使彈劾了,哪裡容得他胡來?
“滾開,我是皇上親封的安慶侯,你們這些狗奴才哪個敢動本侯?都不想要命了麼?”納蘭和見李賀帶著侍衛來抓他,頓時手一揮,惡狠狠的叱罵二人。
“安慶侯,你覺得我將這件事捅給皇上的話,你還能再坐這個位置麼?別痴心妄想了。”
納蘭康冷冷一笑,並不在意納蘭和的話,仍然強硬的揮了揮手,命李賀將人帶走。
“納蘭康,你放開我,你沒資格關我,我現在和你是平起平坐的,你們早就將我分了出去,我如今早就和你不是一家人了,我這次回京便是為了報復當年你們母子聯手將我趕出侯府,趕出京城的仇,你沒資格這麼對我,你放開我。”
納蘭和歇斯底里的吼著,無奈此時他身受重傷,被侍衛押著絲毫動彈不得,他叫囂著被押了出去,而侯夫人卻已經停止了苦惱掙扎,她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如今大勢已去,什麼重新奪回侯府掌家權,那都是痴人說夢了,侍衛過來拖她的時候,她連掙扎都沒掙扎,便如死狗般被拖了出去。
“母親,這件事便請您全權代為處置罷,兒子要進宮去向皇上謝罪。”
等人被拉走之後,納蘭康對老夫人行了一禮,木然的說道。
“請罪?”老夫人吶吶的問了一句,隨即便反應過來,然後點點頭道:“好,你去吧。”
正在這時,府中的其他人也被驚動了,納蘭雲塵和納蘭雲若兄妹二人還有許蘭芝納蘭雲朵都齊齊的奔了過來,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跪倒了老夫人的身前。
“母親饒命,你就饒了侯爺吧,他做到如今的官位也不容易,求母親和大伯饒了他吧,相信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許蘭芝還不明白詳細緣由,只是聽下人稟報說納蘭康要處置納蘭和,所以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可是等她到了這裡一看侯夫人和納蘭和的樣子,心中頓時明白過來,可是,她心中恨的卻只有侯夫人,而對納蘭和,她還是心存僥倖,希望老夫人能放過他,畢竟,他是她和納蘭雲朵的天,本來她們如今在侯府就處於弱勢,若納蘭和剛被封了幾天的爵位再被削了,那不僅會成為京城之人的笑柄,以後她們的日子便連當初都不如了。
“我饒了他不頂用,要皇上饒了他才行,罷了,今兒便連夜開祠堂,我在列祖列宗面前向他們說明此事,徹底將你們從侯府的族譜上除名,以後,我們就再無半點關係了,無論如何都互不相干。”
老夫人說了這麼一大段話,明顯有些不濟,她看了一眼納蘭雲塵和納蘭雲若,心中一陣厭煩,說完這話,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幾人,便扶著納蘭云溪的手往回走。
納蘭雲塵跪在地上傷心,難過,彷徨失措,種種心情齊齊湧上心頭,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原來他居然不是納蘭康的兒子,而是自己的母親和人私通的私生子,這個名頭比起侯府嫡子的名頭,差了豈止十萬八千里?
況且他自小就對納蘭康有些孺慕之情,而且老夫人和納蘭康都將他捧在手心裡,連這次他要掌管侯府的生意,他們都沒什麼異議便答應了,而且將來他還會順理成章的繼承爵位,可是如今,這一切在一日之間破滅,他的希望也被徹底的米分碎了。
他心裡頓時對納蘭和和侯夫人生出濃濃的恨意來。
“雲塵,救救娘,救救娘啊,雲若,雲若……”侯夫人見了納蘭雲塵和納蘭雲若又被刺激得大叫了起來,她沒忘記納蘭雲若就要嫁給廬陵王了,伺候她便是廬陵王妃了,是最受皇帝寵愛的二皇子的王妃,她是她的娘,她可以救她,她可以救她的。
“祖母請聽孫女一言。”情急之下納蘭雲若終究不忍心侯夫人被休棄,所以緊走幾步趕上老夫人,然後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還有何話說?有這樣的母親你不覺得臉上蒙羞,倒還要為她說話?”
老夫人氣得眼冒金星,見納蘭雲若又跪下來當著她,頓時不悅的說道。
“祖母,孫女敢問祖母一句,您向來最重視侯府的是什麼?”
納蘭雲若跪在老夫人面前,一字一句的問道。
“我最重視的,無非是侯府的臉面和前途,如今,侯府的臉面沒了,前途更加不用說,你也應該知道了,禍起蕭牆,這件事是我們侯府從此沒落的開端。”
老夫人見納蘭雲若說得認真,只好耐著性子站下,也認真的和她說起了話。
“是的,孫女自然知道祖母無論何時都會從大局出發,為侯府的利益著想,可是,如今我和三妹妹大婚在即,無論祖母如何低調處理這件事,都免不了會被傳出去,不知祖母想過沒有,若是這件事傳出去了,對我和三妹妹會有什麼影響?我們一過門就會被人嘲笑,看不起,難道祖母忍心讓我們被孃家人連累麼?”
納蘭雲柔調理清晰的說著,順帶將納蘭云溪也捎帶上,以增加說服老夫人的籌碼。
老夫人聽了納蘭雲若的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納蘭云溪一眼,若有所思的沉思起來。
“再有,母親就算有千萬般不是,那如今也是廬陵王和當今國師的岳母,若是將這件事張揚出去,那他們的臉上又有何顏面?豈不是也會受侯府牽連,顏面掃地?”
納蘭雲若的話層層遞進,說得老夫人心中也動搖起來,她向來是個顧全大局的人,絕不會因小失大,聽納蘭雲若這麼一說,她也覺得她說得有理。
“祖母,大姐姐的話云溪不敢苟同,云溪本來就並非侯爺和夫人親生,自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便將自己當成了府中的客人,若不是留戀這祖母的恩情,云溪早就和我娘搬離侯府了,再說,夫人是夫人,我是我,怎麼就牽扯到國師了?難道犯了七出之罪的人,還讓她繼續留在侯府安穩的過日子,這若是哪天被人知道了,才是滑天下之大稽,會讓人笑掉大牙。”
納蘭云溪說著向四姨娘使了個眼色,四姨娘頓時會意,此時是說出她有孕在身的最佳機會,她站在納蘭云溪身邊突然身子一抖扶著她的手臂便嘔吐了起來。
“三妹妹,你這話也太過分了,你自小吃侯府的,穿侯府的,即使不是侯府親生,侯府也將你養了這麼大,你為何要忘恩負義的說這樣的話?就是養條狗,狗還會搖尾巴,你一個大活人說這樣的話,你不心虧麼?”
納蘭雲若詫異的看了一眼四姨娘,顧不上在意她嘔吐的動作,只是憤怒的反駁納蘭云溪的話。
“住口,這件事我會再考慮一番的,你不必再多說,如今,你回去好好備嫁吧。”
老夫人被四姨娘這一動作打亂了思緒,而且此時她也說了很多話,覺得嘴角有些不靈便,便擺了擺手,阻止納蘭雲若再說下去,納蘭雲若此時已經今非昔比,她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儘快嫁入廬陵王府,到時候成了廬陵王妃便可以用這個身份壓制侯府了。
可是,現在還不行,她現在要做的是儘量拖著老夫人和納蘭康,不讓她們將侯夫人立即就休棄,若是她現在就被休了,那就算自己成了皇后也無法挽回了,所以她才拉上納蘭云溪墊背,希望老夫人看在納蘭云溪的份上暫時放過侯夫人。
可是納蘭云溪哪裡會在意什麼自己的臉面和容鈺的臉面,如今她知道了容鈺對她的目的也不單純,心裡正彆扭著,巴不得他顏面掃地她才心裡痛快,她現在只想為母親和弟弟報仇,哪裡會顧忌那麼多?
而且,她今日就要將侯夫人連根拔起,無論是納蘭康還是納蘭和或者其他人以後再也無法讓她恢復身份了。
納蘭雲若被老夫人一頓喝叱,也沒有辦法,只好站起身,拉了納蘭雲塵往回走,此時她別無他發,只好先給丞相府送信,讓他們想個辦法保全侯夫人。
老夫人一行人往回走的路上,四姨娘一直用帕子捂著嘴巴不停的嘔吐,老夫人被今日的事刺激太大,也沒想到別的,到了她的屋子,四姨娘和納蘭云溪扶著她坐到榻上後,納蘭云溪才看了一眼四姨娘道:“姨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吃東西壞了肚子?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一下?”
“對,若是有什麼不舒服,那就儘快請大夫來看看,如今侯府這樣的情形,還需要你好好操持呢。”
老夫人坐下,李嬤嬤立即給她端來水和丸藥,讓她服了一顆,納蘭云溪見她精神又不好了,立即又給她行了一回針。
“也沒什麼不舒服,只是婢妾近日來有些忙碌,經常看到油膩的食物就想吐,胃口也不怎麼好。”
四姨娘扭捏了一會兒,才用帕子按著眼角聲若蚊蟲的說道。
“什麼?你說你胃口不好,一見油膩就想吐?”老夫人反應過來,思索了片刻,抬起頭來望著她有些期待的問道。
“是。”
“那…那你月事可正常?”老夫人壓抑著心中激動問道。
“老夫人,婢妾已經有兩個月沒來了,”四姨娘扭捏著回到。
“什麼?那,那你可是有了?”老夫人急急的問道。
“祖母,讓云溪給四姨娘把個脈吧。”納蘭云溪一見老夫人欣喜的樣子便知道四姨娘懷孕的訊息絕對能令她下定最後的決心,於是站出來說道。
“好,云溪,你快去看看。”老夫人說話有些不靈便,她一指納蘭云溪說道。
納蘭云溪點了點頭走到四姨娘的身邊,向她使了個顏色,然後四姨娘伸出手讓納蘭云溪把脈。
納蘭云溪閉著眼睛細細為她診脈,半晌後,睜開眼睛,臉上浮起一股喜悅的神情,她幾步走到老夫人的面前跪了下去,口中欣喜的說道:“恭喜祖母,賀喜祖母,四姨娘她的確有喜了,算來應該已經兩個多月了。”
“真的?這…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老夫人高興的忍不住從榻上站了起來。
如今侯府男丁單薄,只有納蘭雲塵一個男丁,還被揭出不是納蘭康親生,若是將他逐出侯府,那侯府便從此斷了香火,若是留下他,那納蘭康便只能繼續當烏龜,而四姨娘這個時候懷孕,多少都給侯府帶來了一點希望。
若是她能一舉奪男,那侯府的香火便有了後續,那四姨娘也可母憑子貴,將侯夫人休棄之後便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將她扶了正那也是可以的。
“祖母,王太醫不是對喜脈特別有研究麼?聽說他能把出孕婦所懷胎兒是男是女,不去將他請來給四姨娘診脈,若是她肚子裡懷的是男孩,那我們侯府的香火豈不是後繼有人了?你處理起事情來也就不用為難了。”
納蘭云溪意有所指的向老夫人建議道。
“對,云溪,你說的很對,李嬤嬤,快拿著康兒的拜帖去請王太醫,勞他立即來侯府一趟。”
老夫人吩咐了李嬤嬤一聲,李嬤嬤點頭應了立即出去辦了。
“來人,派人出府去看看康兒什麼時候回來,讓他一回來便到我屋子裡來。”
她又打發紫衣去傳話,紫衣領了命也去了。
老夫人忙讓人將四姨娘扶著小心的坐下,四姨娘看了納蘭云溪一眼,見她點了點頭,才在老夫人身邊坐了,她的待遇一下子就高了幾個檔次,不僅如此,老夫人當即將自己身邊的碧荷給了四姨娘,命她去伺候她的起居。
碧荷是個穩妥老實的丫頭,在老夫人身邊一向最是乖巧勤快,也不嘴碎,所以老夫人才特地挑了她去伺候四姨娘,這是對四姨娘身份的抬高,也是對府中之人的一個警告,四姨娘驚喜的謝了恩,行事更加的小心謹慎了。
沒過多久,宮裡的王太醫便來了,老夫人當即就讓四姨娘躺在自己的軟榻上,用簾子遮住她的面容,讓王太醫隔著簾子給她把了脈,王太醫經過仔細推敲之後,最終確定她這一胎懷的是男胎。
老夫人本來中風留下的後遺症就沒好利落,這下聽了這個訊息高興得嘴更加合不攏了,她給了王太醫沉甸甸的一個荷包,裡面至少有一百兩銀子,王太醫接了銀子喜笑顏開的去了,這回她的心終於安定下來,而且,加上云溪旁敲側擊的,她當即便起了讓納蘭康將侯夫人休棄之後將四姨娘扶正的心思。
納蘭康進宮之後,也不知是如何和皇上稟報的,總之他回來的時候,一起跟來的還有一位公公,那公公當即便給納蘭和頒了一道聖旨,聖旨的內容中說因他品行問題,革去安慶侯的爵位,仍將他外放出去,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富庶的洛昌刺史了,他的官位沒變,還是刺史之位,不過這次卻是和北疆接壤的邊關雁門關。
那裡傳說中百姓生活困苦,常年四季天寒地凍,即使夏天也要穿著厚衣裳,氣候變化非常大,一天換幾次衣裳,早上可能是晴朗的好天氣,穿上單衣,中午便可能是炎熱無風的天氣,晚上也許就會起風了,得穿上冬天的袍子,可謂一日三變的天氣。
納蘭和當時就傻眼了,他怎麼都沒想到,皇帝居然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便將自己發配到北疆邊關苦寒之地,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堪。
前一日朝中大臣還起來相賀,更有巴結的官員上門送禮,今日自己就被髮配到邊關去了,他眼瞅著大勢已去,心中再不甘心也沒辦法,只好接下了聖旨。
傳旨太監給他頒了旨意之後便回宮覆命去了,而納蘭康也被老夫人叫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康兒,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老夫人得知納蘭和被皇上撤了爵位,再次外放之後,心裡的氣才平息了些。
“那賤人兒子是一定要休棄的,我已經派人通知了丞相府,想必他們應該就快來人了。”
納蘭康心中主意已定,一進來就和老夫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恩,康兒,四姨娘她懷孕了,而且,我已經請王太醫看過了,她懷的是男胎。”
老夫人想著納蘭康還不知道這個喜訊,頓時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他。
“真的?”納蘭康果然露出一副震驚又欣喜的表情。
隨即他就迅速沉下了臉,“不過,是什麼時候有孕的?日子算好了麼?”
納蘭康這話一出,屋子裡的人就明白了,四姨娘頓時一陣委屈,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下子就跪倒了地上。
“老爺是懷疑婢妾也不貞麼?婢妾願意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滴血驗親,來證明婢妾的清白,婢妾在府中是如何的,老爺經常去我的院子中應該知道,婢妾現在就可以發誓,若孩子不是老爺親生,婢妾和孩子都將遭天譴。”
四姨娘平時柔柔弱弱,可是到了關鍵的事情上,這一番作為還是可圈可點的,納蘭云溪心中暗讚了一聲,想著若是日後假以時日,讓她當了侯府主母,侯府在她的主持之下,一定會重新恢復往日的繁榮。
“康兒,你太不像話了,怎麼能有這樣的懷疑,還不快向四姨娘賠禮?如今她肚子裡懷著的,可是侯府唯一的血脈,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老夫人見四姨娘發下如此重誓,心中便半點也不再懷疑,況且四姨娘平日裡深居簡出,哪裡有時間和人私通?她既然敢發如此毒誓,那孩子便一定是納蘭康的了,所以她板著臉喝叱了納蘭康一句。
“是。”納蘭康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了,他聽了四姨娘的誓言也當即就消除了疑慮,她當著老夫人的面向四姨娘賠了禮,並囑咐她以後切不可再拿孩子發誓,四姨娘才含著淚點頭答應了。
“既如此,我的意思是將沈素秋休出安寧侯府,然後立四姨娘為正室,只有這樣,將來她生下的孩子才能正正當當的成為我侯府的嫡孫。”
老夫人見納蘭康同意了她的話,便將自己的主張也說了出來。
“好,兒子也正是這樣想的。”
母子倆定下了這事,也不再猶豫,當即就開了祠堂,因怕這件事影響太大,從而波及納蘭云溪和納蘭雲若,所以納蘭康只是在祠堂的牌位前宣佈將納蘭和逐出侯府,從此在侯府族譜上除名,將沈素秋休棄,立即趕出侯府,此後她與侯府再無半點關係。
沈素秋哪裡知道四姨娘懷孕的事,她哭著說若是這樣做,納蘭雲若和納蘭云溪出嫁之日沒有主母相送,是會被人恥笑的,她還想以此為威脅,老夫人卻忍不住將四姨娘懷孕之事告訴了她,而且要納蘭康立即就立四姨娘為正室,到時候納蘭云溪和納蘭雲若出嫁的時候便由四姨娘相送便可。
“什麼?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懷孕?我一直都給她和三姨娘服用避子湯,她怎麼可能會懷孕的?”
侯夫人此時已經瘋魔了,她嫉妒得失去了理智,居然將這件事也吼出來了。
“賤人,果然是你從中搞鬼,弄得我侯府一直人丁單薄,香火不旺,如今七出的罪名你至少佔了四樣,我看誰還敢向你說話?”
納蘭康指著沈素秋的鼻子,此時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罵她了,只是吩咐下人,立即將她打出侯府去。
侯夫人死纏爛打,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似的,用手掰著祠堂的桌角,下人們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才將她抬起來扔出了侯府,此時侯府大門外剛好來了一輛馬車,沈丞相和長公主二人齊齊來了安寧侯府。
他們本來還想著看看有沒有迴轉的餘地,但納蘭康一見他們,連安寧侯府的門都未讓他們進,當著他們的面便將皇帝的聖旨和沈素秋在侯府做的事都說了一遍,之後他硬氣的將長公主和沈丞相也擋在了外面。
反正他這一休妻無論如何都會得罪丞相府,此時索性也不再裝了,直接和他們攤牌。
沈丞相和長公主來此一句話都沒說上便被納蘭康先聲奪人,之後便下了逐客令,讓他們帶著沈素秋離開,沈丞相雖然權勢大,卻也不敢在侯府大門口鬧事,最後只好長嘆一聲,帶著沈素秋恨恨的離開了侯府。
同一天,裴凌和蘇瑾還有裴逸帶著裴芊芊的嫁妝送到了安寧侯府,納蘭康差點就忘記了裴芊芊這個強大的後援,等他們到了安寧侯府的門口時,他剛剛送走沈丞相和沈素秋幾人。
裴凌在東陵地位崇高,因為他掌握著天下三軍之一,功勞頗高,在東陵的地位也高,納蘭康見裴凌親自來了侯府,知道他是為裴芊芊和納蘭云溪撐腰來的,他頓時覺得壓力好大,忙親自將他們迎回了侯府。
蘇瑾和裴逸也指揮著人,將給納蘭云溪準備的嫁妝一件件搬回了侯府,他們準備的總共是三十六抬,加上侯府準備的和納蘭雲若相當的一百零八抬,遠遠超過了當今公主的嫁妝,最後裴凌和納蘭康老夫人商議後,決定將東西全部置換為銀錢,還是準備一百零八抬嫁妝過去。
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裴凌一家今日上門也是要和老夫人納蘭康商量一下婚事來的,裴芊芊和納蘭云溪高高興興的將幾人迎進了侯府,裴凌和裴逸還有納蘭康去了書房,蘇瑾則去了老夫人的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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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