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大雨中的關帝廟內,突然殺進來一夥自稱是楊柳寨的響馬,領頭的叫喬二爺,口稱有人出了大價錢要買孫勝將軍的人頭。這夥強人個個鐵盔鐵甲,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官兵吶!
石野娃眼見響馬殺了離番,怒從心頭起,恨向膽邊生,分開眾人,闖進圈內。石野娃一現身,暴雨突然停住!
石野娃低頭看了一眼橫躺在地上泥濘的雨水中的三具屍體,臉上露出了一股殺氣!
那喬二爺手中的狼牙棒還在往下滴著烏血,他斜著眼睛看著石野娃,輕蔑地哼道:“小子!不想活了嗎?”說著也沒見他有什麼徵兆,手中的狼牙棒已經兜頭砸了下來!速度太快,石野娃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只來得及伸手橫劍下意識地向上一架。
只聽得“咔嚓”一聲!石野娃手中佩劍當場折斷!那喬二爺手中的狼牙棒也被震得向上反彈回去,要不是他手上有牛皮條與狼牙棒的握柄纏繞在一起,一定就會脫手飛出。
出現這種雙方兵器相碰後的劇烈反應,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格鬥的雙方都有深厚的內功在身,喬二爺這一棒一定是灌注了內力的,想一棒就砸死石野娃,換一個沒有內功的人,當場就頂不住了,而石野娃一個下意識的舉劍上架的動作,儘管沒有運氣的準備,但是本身具有六十甲子內功的他,情急之下的反應中是含有幾成內力的。兩股內力透過兵器的碰撞,結果,石野娃手中的佩劍,儘管也是精鋼鑄煉,畢竟只是普通兵器,因此相擊之下當場折斷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喬二爺只覺得對手的內力好強,震得他整條右臂痠麻無比!他強忍著站穩了腳跟,瞪大了雙眼怒視著面前的石野娃。石野娃看著手中的斷劍,也著實吃了一驚!心想,這下遇到對手了。頭盔上的雨水慢慢滴落下來,他手持半截佩劍,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暗中加緊運氣至手中斷劍,他心裡狠狠地想,斷劍也要你的命!
雙方的人馬都屏住了呼吸,四下裡一片寂靜,滴雨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
喬二爺終於調穩了氣息,再次握緊了狼牙棒,然而,這一次,他慢了半步!石野娃“啊”地大叫著迎面撲來!空氣發出了撕裂破碎聲音,在場的人眼看著一把斷劍,瞬間刺穿了喬二爺的鐵腹甲!鐵皮爆破的聲音異常的清晰,那喬二爺手中高舉的狼牙棒就那樣舉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石野娃的斷劍沒柄而入,他慢慢鬆開了手,喬二爺仰面轟然倒下,濺起一片汙水!
時間好像凝固了,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兩邊的人撲到了一起,一場混戰,昏天暗地近身格鬥,人多地方小,雙方滾打在大雨後泥濘的寺院裡面,供臺上的關公,一臉威嚴地看著……
一場擁擠的摔跤式的廝打,長兵器幾乎用不上,短刀、短斧、甚至是徒手卡脖子,雨慢慢大了起來,泥水、雨水、血水混在一起,突然一聲呼哨,楊柳寨的鐵甲響馬們扛起他們二寨主的屍體作鳥獸散了,寺院裡面,留下了雙方几十具屍體。
孫勝一直站在廟堂的門口,看著,想著,他還是想不通,是什麼人想要自己的命?離番死了,他有些心痛,這個衛隊長鞍前馬後跟了自己五六年了,已經有了默契,將軍流淚了,但是沒有人看到,包括石野娃在內,親兵們個個渾身泥血混雜,此刻還活著的都站在漸漸大起來的雨中,累得大口喘氣。
最可憐那些受傷倒地的,半臥在泥水裡,苦苦哀叫著……
將軍叫石野娃清點人數,掩埋屍體。結果,一百名親兵,還活著的,只有三十名了。將軍下令:“上馬!立刻出發!”
石野娃和三十名親兵簇擁著將軍,匆匆冒雨離開了關帝廟。石野娃從馬褡褳裡面拿出那把應州青鋼刀,掛在左腰。
將軍一言不發,只是催馬快速前進。石野娃緊緊跟在將軍身邊,後面是三十名倖存的親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下得很急,一行人冒雨趕到殺豬倌客棧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
遠遠地望去,客棧前面木柵欄門口旁的一支高杆上,
掛著搖搖晃晃的一個油紙燈籠,還在發出微弱的光亮。大家彷彿在茫茫大海里撈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不由得緊打了幾下馬鞭。
殺豬倌客棧是設在應州與檀州之間的一箇中途客棧,兩層的土樓,樓下是飯堂,樓上是客房,能容納一二百人的大商隊住宿。在這樣一個大雨的夜晚,客棧裡的人們已經昏睡了,門房打盹的小二隱約聽見一陣馬蹄踐踏泥水的聲音,有客人進院了!
小二連忙喊道:“掌櫃的!有客人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粗暴地推開,一群渾身溼透的官兵闖了進來。為首的低著頭,黑色頭盔上滑落著晶亮的水珠,下半身濺滿了泥漿,往那裡一站,腳下已經是一汪泥潭。不用看,這夥人定是冒雨趕了幾十裡的泥濘官道。
掌櫃的迷迷糊糊過來了,這掌櫃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殺豬出身,大號董來順,一身粗壯的肌肉,臉上滿是殺氣,看上去很是嚇人,據說此人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通吃,南來北往的無論綠林、官府還是商隊,都給他幾分面子。這董來順白天剛剛從檀州春宵院拉來了幾個姑娘,他這個客棧地處南北大通途的要道,往來檀州應州之間,或者京城往鹿回關之間,殺豬倌客棧都是必經之地。目前大戰結束,他的客棧漸漸興旺起來,便得閒去拉來幾個姑娘,與春宵院分成,做些皮肉生意。往來的住店的,多好澀之徒,包單間的都是有錢人,這生意便很好賺。
他出來抬頭一看,登時愣了一下!這一群人還真的來了!再一看為首的竟是個紅纓頭盔的將軍,心裡暗想,喬二爺他們失手了!該來的終於來了。
董來順臉上皮笑肉不笑,道:“各位大人辛苦!冒雨趕路,快到裡面先喝碗熱湯!”
孫勝冷言道:“掌櫃的,還是開幾間客房吧!”
旁邊一個十長上前道:“掌櫃的,這位是汲水大營的孫將軍,開間上房給我們將軍大人,我們這些兵要護衛將軍,就開在將軍客房周圍便可,趕快準備熱水,給我們將軍洗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