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縣,是西蘭靠近大青山的一個小縣城,也是出了大青山口進入西蘭內地的必經之地。一旦大青山口被突破,青縣就成了戰略要地!
西蘭人開始是不大相信燕軍會取道科沁大草原南下陰山的,西蘭王也抽不出兵力去加強陰山防線,他認為那裡是個天然屏障,大兵團很難逾越的。
可是現在,燕州孫勝兵團已經殺到青縣城下!
青縣是個小縣,縣尉是剛剛調任的一個年輕軍官,叫胡蛐伎,仗著自幼習武練就的一身武功,心高氣傲,對大王派他來此偏僻小縣任職很是不滿,一心想要去大梁前線殺敵立功。但是他不明白大王的用心良苦,大王就是看中了他的武功,才把他派到陰山腳下的,萬一燕軍真的過來了,也好抵擋一二。
胡蛐伎有早起晨練的習慣,他覺得天生我才必有用,趁年輕好好鍛鍊,總有機會上前線的。這天一大早,他帶了兩名隨從登上了城門樓,一身的素裹,手持寶劍,往城牆上一站,好個玉樹臨風!
他面向北方,深深吐納了幾口,運開全身脈絡,拉開架勢,輕曼地舞動寶劍,漸漸加快,轉眼間已是劍光籠罩全身!這口精鋼利劍還是他的大哥去燕州經商帶回來的,燕州出好鋼,兵器就異常的堅韌,燕京有個著名的劍行,所鑄的利劍全部供應軍隊,只有戰將以上級別的才可以佩帶,他大哥是花了重金才從一名戰將手中購得的,劍柄上還刻有“戰將”兩個篆字!
胡蛐伎正舞得性起,突然覺得空氣中一陣劇烈的顫抖!他連忙收勢,定睛向北一望,只見迷離晨霧之中,一匹戰馬突破空氣屏障奔騰而至!
來人一身白紗隨風飄舞,一頭濃黑的秀髮旗幟一樣張揚開來!
“縣尉大人!燕軍打出陰山了!快叫人上城牆!”聽聲音儼然是個女生,不錯,此人正是砂狐二頭領靈芝!
三天前,胡蛐伎剛剛會過這個奇女子。
那天,也是凌晨,胡蛐伎也一樣在城頭練劍,也是這樣的破空而出,遠遠見一匹白馬向自己奔來,他覺得自己被一股神祕的力量牽引著,竟然下城迎了上去。
來人是個女俠,胡蛐伎右手輕撫左
胸,微微彎身道:“請問女俠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一陣冷風吹過,女俠臉上的面紗無意中飄起,胡蛐伎當場被女俠的嬌媚面容驚呆了!半天不能動彈。
女俠“咯咯”笑道:“對面的劍士可是青縣縣尉?”
胡蛐伎一下回過神來,忙答道:“在下正是青縣新任縣尉胡蛐伎!”再抬眼望去的時候,女俠已經蒙上了面紗!胡蛐伎就想,男人在世,得如此一女,足矣!
那女俠在馬上一抱拳,正色說道:“快快通報你家大王,增兵大青山口!燕州孫勝軍馬上就要強行突破大青山關站了!”
胡蛐伎說道:“你怎麼知道?你是誰?”
“我是誰大人不要問!我說的都是真的!要快!”說完一帶韁繩,人馬消失在一片塵埃之中……
三天前的一幕恍若隔世,似夢似幻。
今天,奇女重現,胡蛐伎有些眩暈,但是隻一瞬間,他立即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三天前自己沒有輕信她的話,結果鑄成大錯!其實他已經接到探馬線報,說有幾萬名燕州馬步兵正在陰山南麓集結,小股部隊試圖向大青山關站靠近。
可是,做為一名縣尉,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他手裡的兵權只限於縣城城防大隊的一千名士兵,平時維持治安,防範匪患都有些困難,這種野戰兵團動輒萬人的作戰,他沒有任何辦法!他只有向離縣城最近的兩百里外的西蘭大營報信、待援、疏散城中的老弱婦孺,此外,別無他法。他昨天就已經派人報信了,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就有關站的敗兵逃竄到青縣,他手下的值夜百長已經向他做了彙報。
他心裡在想,也許,這是我的機會!我一個人抵擋住燕州幾萬兵馬,大王就會知道我的存在!因此,他一早就已經佈置好了城防,士兵們早已躲藏在城頭的女兒牆的背後,弓箭、滾木、雷石、標槍,不過,他不希望能夠用上這些,他想,也許,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胡蛐伎對城下說道:“在下知道了,多謝女俠提醒!”
下面的靈芝一抱拳,拍馬離去……
天色越來越亮了,空氣的顫抖在加劇!胡蛐伎迅速穿
戴起一套牛皮盔甲,正前方,大隊的燕州汲水鐵騎呼嘯而至!
孫勝的四萬馬步兵很快就把個小小的青縣圍了個水洩不通!
胡蛐伎按劍站在城頭,四下裡旌旗獵獵,大有烏雲壓城城欲摧之勢。他對手下的百長吩咐道:“弓箭手準備!待本將先下去會會他們!”說罷,一個人提起鐵槍從十米高的城門樓上直接跳下!縣城的城牆外還有一圈五米深的護城壕,由於附近沒有河水,護城壕是乾的,下面看上去是一些枯草,隱藏在枯草下面的是鋒利的竹籤!一旦掉下去,必死無疑。
護城壕上的吊橋緩緩落下,胡蛐伎一步一步走上吊橋,面對燕軍倒提鐵槍堅定地走來!
一副巨大的黑緞帥旗之下,孫勝、李力、乎其林三位將軍並排端坐馬上,身後是一干戰將林立。李力和青利庫帶來的三萬人馬的同時帶來了九十名戰將,一下子解決的孫勝軍中戰將嚴重不足的局面。
孫勝看著對面徒步走來的胡蛐伎,他有些敬佩這名縣尉,一個小小的縣城,竟有如此大氣凜然的軍官,他到要看看胡蛐伎有多少本事,他能挽救他的小縣免遭塗炭嗎?
相距一箭之地,胡蛐伎站住了,迎著撲面而來的風沙,他右手提槍,左手向孫勝的方向一指,高聲喝道:“對面的將軍!在下是西蘭青縣縣尉胡蛐伎,爾等要想進城,先把我放倒!我胡蛐伎今天決定死在這裡,來吧,胡某只求一死!”說罷,將手中一人高的鐵槍往地上一蹴,威風凜凜立在當地!
孫勝扭頭對乎其林說道:“看不出,西蘭還有這樣的漢子!當個縣尉可惜了!眾戰將,哪個上去給我擒來?!”
“末將願往!”話音剛落,後面一員戰將閃出,手持鐵斧和圓盾,催馬撲了上去。
胡蛐伎一動未動,眼看著鐵斧戰將的戰馬就要撞上他的時候,胡蛐伎突然一個旱地拔蔥,整個人帶著鐵槍高高躍起,鐵斧戰將一個撲空衝過,後心卻被鐵槍狠狠刺中!鐵斧戰將一個前挺,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墜馬身亡!
胡蛐伎穩穩落地,槍尖向下,黑紅的鮮血簌簌滴落,他垂下頭,冷冷問道:“下一個送死的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