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送往攻打曲縣第三軍團的糧草半道遭劫,負責疏通草原物資通道的第四軍團之韓流部,追蹤致迭喇族棲息地,然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戰將韓流下令五千騎兵悄悄四面包圍。
這是個全族只有七八千人的小部落,此時在親族長隆興的氈帳裡面,部落長老們還在七嘴八舌地爭論,有的主張南撤,有的堅決反對。祺祺力還在叫囂著要誓死保衛家園,他說道:“大家不要爭了,今天上午我只帶了四百人就打敗了一千多人的燕人騎兵!他們在馬上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全族有三千名勇敢的遊騎士,與燕人作戰,足夠了!”
一位長老喊道:“難道你非要把我們的青年人都拼光嗎?那我們以後怎麼在草原上立足!據我所知,這一次燕人的目標絕非我們帕克草原,他們才不要草場,他們的目標是遼州!遼州!我不希望用我們後生的血為遼人擋箭!”
另外一位長老也說道:“遼人只知道向我們徵收牛羊和兵丁,可是我們現在有難了,怎麼不見他們出兵來保護我們!這樣我們還不如投靠燕人!”
祺祺力說道:“長老!燕人是部落聯盟的死敵!我們絕不能背叛部落聯盟!”
那長老叫道:“可是部落聯盟拋棄了我們!”
隆興喊道:“都不要吵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是在這裡等死還是向南遷徙,靠近帕克部落聯盟!”
祺祺力說道:“給我兩千人!我一定能擋住燕人!他們正在對付遼人,沒有多少兵力來報復我們,就給我兩千人,我用人頭擔保,我們的部落一定可以保住!”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遊騎士闖了進來,對滿屋子的人叫道:“後草場,後草場發現燕人騎兵!”
隆興叫道:“有多少人馬?”
“看不清,一片火把,我們看到應該有幾百人!”那遊騎士答道。
祺祺力跳起來說道:“走,帶我去看,燕人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隆興喊道:“祺祺力!我們跟燕人講和吧!不要再和他們衝突,他們已經找到了我們,滅掉我們就是早晚的事!”
“你給我閉嘴!”祺祺力拎著狼牙棒粗暴地推搡開幾名長老跑了出去。
氈帳之外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好戰的遊騎士,白天大勝一場,激發了他們高昂的鬥志,祺祺力上馬,振臂一呼,大聲喊道:“迭喇的勇士們,你們就是藍天上的雄鷹!跟我來,殺光侵犯我們草場的豺狼!”
大約一千多遊騎士跟著祺祺力向部落棲息地的後草場撲去,那裡果然有一群燕人騎兵,手持火把在試圖靠近部落。
祺祺力舉起狼牙棒,回頭喊道:“他們沒有多少人,我們衝上去幹掉他們!”說完自己率先撲了上去。
身後的青壯遊騎士們嗷嗷叫喊者,揮動者手中的火把和各種兵器衝出了部落,對面的騎兵看到有大隊的遊騎士從部落殺出,連忙後退逃竄。祺祺力哈哈大笑道:“還想跑嗎?
勇士們,給我殺呀!”
祺祺力中招了!韓流在躲在黑暗裡看著祺祺力的一千多遊騎士進了包圍圈,手持弩弓,點燃了箭頭上的油泥,“啪!”地射向天空,火箭在暗夜裡格外地刺眼醒目。
在黑暗中不動聲色的兩千名騎兵同時放箭,射向追撲上來的遊騎士,遊騎士們個個手持火把,成了明顯的射殺目標。
祺祺力眼看就要追上前面潰逃的燕人了,突然看到天空升起一支火箭,馬上反應到中計了!可是已經晚了,只覺得前方左右兩側“嗖嗖嗖!”無數支箭頭穿透黑色的夜幕迎面射來!祺祺力下意識地揮動狼牙棒撥打鵰翎,身邊的幾名衝在前面的遊騎士卻紛紛中箭落馬。
遊騎士的火把在第一輪亂箭過後,已經落地大半,接著,從看不見的黑暗裡,第二波箭雨再次襲來,這一次,祺祺力的坐騎中箭了,這匹跟了他幾年的高頭大黑馬一聲嘶鳴,高昂的脖子被三支利箭射穿!
在滾落在地的同時,祺祺力的左肩被一箭射中,他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韓流看到兩波亂箭過去,還沒有落馬的迭喇人所剩無幾,就大喊一聲:“殺!”
兩千名鐵騎從黑暗中殺出,一個衝鋒席捲而過,迭喇人無一生還!祺祺力幾次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幾匹衝過來的戰馬無情地踩踏在地上,最後頭一歪,命喪黃泉!
與此同時,另外三千鐵騎兵從三個方向向迭喇部落合圍,韓流這邊的兩千騎兵也向前推進到部落的邊上,四下裡鐵桶合圍,部落裡面一片混亂,韓流並不進攻,也不許部下明火,就躲在黑暗中,有人從部落衝出來就用弓箭射殺,終於裡面的人不再試圖向外突圍了,雙方就僵持在那裡。
其實,大家都在等待天明。
韓流不敢貿然進入,他搞不清楚部落裡面到底有多少人馬,隆興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燕人,他們還在大帳裡面爭論不休,長老們始終無法達成一致意見。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祺祺力帶出去的一千名遊騎士全部沒有回來,其他幾名管事也試探性突圍幾次,結果發現,部落的四周全都有燕人埋伏,根本無法突出去。
隆興心裡清楚,這一定是燕人的大部隊了,祺祺力的莽撞讓部落遭受了巨大損失,自己的部落要想生存下去,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在燕人衝進來屠殺之前,必須讓長老們做出同意和談的決定。
隆興大聲說道:“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千名精壯的後生!我們必須和談,否則部落就會遭到燕人的屠戮!”
一個長老捶胸頓足道:“剛剛我的兩個孫子都跟著祺祺力殺出去了,他們一定都被燕人殺了!族長,你卻在這裡說什麼和談!你家裡一定沒有人被燕人殺掉,你不想報仇啊!你就不配當我們的族長!下一次長老會一定廢黜你的族長之職!”
另一個長老說道:“不行!不能讓再多的人去送死了,一旦部落被摧毀,我們剩下的人都將淪為奴隸!那種日子是難過的,我
同意和談!我也有兒子戰死了,但是為了我們的部落,我們和談吧!”
一時間長老們分成了兩派,大聲嚷嚷,爭論不休。
隆興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來,大聲喊道:“都給我住嘴!我現在還是族長,在非常情況下,族長有權利做出決定而不必等待長老會的決定行事,過後你們可以廢黜我,但是現在,我決定了,和談!”
頓時,氈帳裡面寂靜無聲!良久,支援和談的長老們紛紛跳了起來,振臂叫喊者,反對和談的長老們則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看。
一個反對和談的長老憤然說道:“隆興,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和談的代價是什麼你考慮過嗎?我們的財產、牛羊還有女人就都得隨便他們拿走!”
隆興反駁道:“不和談,男人就都得死,牛羊和女人照樣也歸他們!我們的部落就不存在了!做出犧牲是必要的,只要我們保住部落!不要大家全部死掉或者全部淪為奴隸!”
隆興說完,不再理會長老們,而是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氈帳的外面,聚集了幾千名族人,他們都在等待長老們的決定。
隆興對大家說道:“決定了,我們和燕人和談!我將與我的大兒子隆木生前往燕軍談判。”
隆木生就站在氈帳的外面,他是個高大威猛的小夥子,一身健壯的象牛一樣的肌肉,看上去就令人發畏。隆木生把雙手合十,低頭對隆興說道:“阿爸!孩兒定不辱使命!拼勁全力保護您的安全!”說完將一把手腕粗的大鐵槍扛在肩頭。
眾人默默地閃出一條道,讓族長父子透過,後面,長老們終於不再爭吵,也紛紛走出氈帳,目送隆興父子二人向部落外走去。
黎明前的黑暗,後半夜,韓流下令就地休息,留下崗哨,人馬全部入睡了,韓流躺在厚實的草地上,剛剛有些睡意,就有哨兵跑過來稟報:“大人,部落裡面來人了,說是前來和談的,自稱是族長。”
韓流一下子坐了起來,說道:“族長出來和談?好!叫兩個小隊過來,在這裡圍一個圈帳!”圈帳,就是指沒有頂的帳篷,立幾支鐵槍,然後用行軍粗布圍起來即可,用於臨時升帳議事之用。
當下馬上有兩隊士兵圍起了圈帳,裡外點了火把,二十名士兵持刀列隊,火把的照耀下看去,殺氣騰騰。
韓流與幾名營官在帷帳裡面端坐,很快,隆興父子二人被帶了進來。
韓流藉著火把的光亮打量了二人,厲聲喝道:“見到本將為何不跪!”
隆興雙手合十,低頭道:“我是迭喇部落的親族長,前來和談的,應與大人平起平坐才是!”
韓流哈哈笑道:“好!就平起平坐,我來問你,族長大人,你拿什麼跟本將和談?”
隆興道:“威猛手裡有你們一百多俘虜,還有白天搶來的十幾車糧草,我們,還會賠償些糧草給你們,外加白銀一千兩,然後你們離開,從此兩不相犯,不知這樣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