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兵十萬》背景音樂版、原創海報與分雷人物設定,盡在“政夯勃部”★★地址:http://zhboo.blog.hexun.com★陡然晴朗的天空,忽然陰雲密佈,在玳軻巖城的西線,數十顆燃燒的千斤火石划著股股黑煙從北、南兩個方向飛去。
分雷一路輕騎,待耳邊聽到隆隆的石裂聲時,廣闊的西線草原上,已豎起十座高達六丈之高的巨型滾動箭塔,這幾乎與廣順堡齊眉的流動平臺之下,數千唐軍如蟻隨行,同時,壓後的火械兵陣緩緩移動而至。
分雷一騎當先,勒馬於敵側半里之處的草丘上,放眼望去不盡驚愕於當場!唐軍和德喀嘗簾甲雖開首攻,但兵員卻壓在中陣,靠在最前的攻城之兵竟然是奚人與懷戎兩部,這兩部一是捍不畏死且難纏的蒼蟻之兵、一是熟悉攻堅的猛卒部隊,其後則是疏勒部下馬無敵的刀勇先鋒,再看後陣,是羅克薩和貝珠兩部,這七者分前、中、後三陣排得涇渭分明,不熟悉其部族性格的外道人自然是不明白,只有分雷看得真真切切,瞪著單眼睹得冷汗直流!他不得不為勁敵叫了聲好,只有兩人能將這七部合在一起,一是元敬焱,二是苟古拉,也只有這二人才能將此戰陣排列有序,誠如分雷所知,在前陣的奚兵於陰山就敗給過買天,他們首為先鋒自然雪恥而進,而懷戎部正如分雷在狼窯所想,他們曾倒戈大唐混編於攻堅的唐軍之中,對攻城來說,他們的作戰經驗足已彌補任何不足,而這兩把利刃恰恰插在廣順堡兩肋,卻看前陣銜接的位置竟然是善於近身鬥狠的疏勒部刀陣,如果奚懷兩部後繼無力,疏勒部的武士大可豁開各處口子,長兵而入!身在中陣的唐軍拋去兵械部隊不說,剩下的精銳與德喀嘗簾甲混合在一起,那種橫掃千軍的實力分雷是想都不敢想,還有後陣以增援及防守擅長的羅克薩和貝珠兩部,這一切彷彿都是西線的噩夢!分雷望著連綿幾里的兵陣,不禁如陷虛夢,他兒時大可暢想千軍萬馬撕殺一場的痛快淋漓,而如今,他卻不得不緊咬舌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正當他驚駭之時,只見混合軍團的兩翼,突起兩股騎兵護在左右,正是薛延陀左軍苟古拉率領的騎兵!一時之間,整個西線戰場,竟然融會了五萬敵軍!急切的警鐘傳遍廣順堡周圍數里,玳軻巖城西線告急。
分雷仿似感受到草原上馬蹄步踏的震動,他咬著牙肌,習慣地將奔狼繃簧刀擰到刀身所能承受的極限,隨後將刀默默地扣在腰前,順手提起六尺長矛,一拍馬腹下向廣順堡飛馳而去。
在轟鳴的火石炸裂開後,娜耶自領千人躍入廣順堡前的扎馬欄前,身後三百火箭手高舉雙臂,等待識距手一聲令下。
娜耶在陣前望著蝗蟲一般湧來的敵軍,周身紅甲不時顫動一下,她緩緩抽出後腰的兩把切刀,隨著敵兵越衝越近,呼吸亦越來越急促,直到敵軍衝到二十丈之內,箭領識距手才“唔!”地一聲,三百支火箭齊齊彈射而出!百多名敵兵應聲而臥,卻瞬間淹沒於後繼的兵群中,急促的衝擊已讓所有人喪失了理智,待娜耶幾乎聞到敵兵身上的汗臭時,千人的外圍防守在一瞬間淹沒於敵踏之中……緊接著,加寧兒部的兩道防線均告潰敗。
廣順堡上的響鐘人,望著堡下團團而圍的敵軍,最後只敲了一記便被唐軍巨塔的排排利箭射成了肉碎,堡上的四架拋投車在敵軍的一記近投大石後,連著半截塔身塌陷而下。
不到五千人的加寧兒部戰士微微抵擋了兩次衝擊,便丟盔卸甲地向西城牆退去。
而一朵鮮紅,卻久久不願淹沒於戰場。
娜耶在百名忠勇的戰士拼死保護下,硬是掀起一角,無奈的是再次陷入兵圍,當他們做為先鋒退到破敗的廣順堡時,娜耶身旁只有三個人了……沉悶的呼吸在她耳邊接連響起,一次次碰撞都讓她狼狽地跌倒,娜耶揮舞著兩把切刀最後靠在燃燒著的廣順堡時,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陡然一聲雷滾,耀得各自臉面銀白一片。
雨水沖刷著她臉上的血汙,二十多個疏勒刀手圍在面前,貪婪的望著她被雨水打溼的身體,他們左右而去的千百兵群正攻向西城牆,絲毫不會理會破敗的廣順堡下,一個站到最後的先鋒女將,如何的可悲於眾前。
娜耶明白的很,當她殺到無力的時候,自己會遭受到怎樣的**,望著這群草原最凶狠霸道的刀手,她已經知道該是什麼時候了。
天空劈下巨閃,草原不會理會堆積如山的屍體,依舊漠然置之地行使自為準則,可是,在大雨滂沱之際,真的有一聲響徹天地的大喊徘徊在草原之上!分雷於西城牆與廣順堡之間橫矛而來,在閃電下切入敵凶之中,這時的大雨不僅打溼了唐軍的火器,也讓箭手瞧不到準繩。
分雷挑飛數十個敵兵後,勒馬揚蹄在西線陣中,忽見破敗的廣順堡前一影鮮紅,不覺策騎殺去,待來到跟前時,娜耶正要抹掉自己的脖子。
分雷就那麼橫矛厲馬地撮在那裡,看也不看那些疏勒刀手,抹掉光頭上的雨水哈哈大笑道:“我是從來沒看過用刀子給自己上胭粉的。”
娜耶將刀鋒松下脖項,驀然流下眼淚,道:“廣順堡丟了!”分雷不待答她,眼中寒芒一閃,跨下微扭,戰馬與矛尖瞬間合在一處,沉聲霹靂後,二十個疏勒刀手已橫屍在地,分雷在大雨中一矛扎進一個倒地的刀手胸口,咒罵了一聲後轉頭道:“加寧兒全部退守西線了,你不和我去湊湊熱鬧?”說著用沾著血色的矛尖點了點馬屁股。
娜耶哽噎一聲,雙手收回切刀跳上分雷的戰馬,瞬間,她只感到戰馬飛電一般閃出,周圍矛揮下已分不清雨水還是血水了。
濺著泥漿,兩人殺到西牆城門之前,城頭的買天勇士和增援而來的突厥士兵撒下箭網,殺退一波接一波的頑敵,這時納什從潰軍中冒出頭來,待他殺到分雷身邊時,臉上自負的神色已蕩然無存。
“敵軍尾隨而至,我等無法盡數撤入城中,能否請買天勇士相機接應?”分雷暗罵了一聲,納什的意思就是讓買天兄弟墊後,誰不知道留在最後的命運會是怎樣的,可是大敵當前,也只有買天戰士能力挽狂瀾了,他冷聲道:“當然可以,但你要保證西城牆的安全!”納什回首睹了一眼成千上萬的敵兵洶湧而至,嚥了口唾沫道:“我……我可以保證。”
分雷一抖長矛沉聲道:“頭人率眾撤去吧,我買天墊後。”
納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接著探出手去,向娜耶道:“來,我們走。”
娜耶跳下分雷的戰馬,卻堅決地搖首道:“我要和買天勇士同進退!”分雷聞言轉頭看去,他還是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這位女將。
納什俊臉一變厲聲道:“都什麼時候了!難道你要違命?”娜耶看了一眼分雷,道:“廣順堡的失利是我加寧兒的過錯,在這個時候,誰都可以走,我不能走!”納什聽罷火冒三丈!他陰冷地瞄了一眼分雷,隨後連說了三聲好,便轉過馬頭撤入己軍之中。
分雷嘆了口氣道:“娜將軍實屬不智,現在不是功過是非的時候,就算你執意留下來,也恕我分雷不能強用。”
“為什麼!”分雷望著近在咫尺的凶兵道:“買天戰士行動默契,若有外人身在陣中,不但會拖累我們,還可能全軍覆沒,所以娜將軍還是回城駐守吧。”
這番言辭令娜耶無話可說,她哽噎一聲,轉身便欲回城,卻聽分雷道:“你能幫我們的,是堅守西城牆,雖然我現在說這些不妥,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看住納什。”
娜耶嬌軀一顫,分雷面無表情地望著她晶深的眼眸道:“西城已是底線,再沒有可撤的後路了……”他說的一點不假,廣順堡已淹沒於五萬強敵的鐵蹄下,如今的西線,就像被剝去了外衣,他們再沒有後路可走了。
分雷高舉長矛,城牆上的莽烏特和賈扎拉率領三百買天精騎奔出西門,在分雷兩側扇型排去。
大雨中,戰馬的鼻霧哼喘在眾人面前,加寧兒部最後一批戰士穿過他們的戰馬向城內撤去,在這些人的眼睛裡,看到的已不是買天烏騎甲英武的身姿,而是一種草原精神與英雄靈魂的俱在。
他們漠然地置於大雨之中,近在眼前的敵軍竟然在一剎之間停下了前衝的步伐,不滿百丈的距離之內,三百人與五萬悍敵形成鮮明對比。
身在中陣的各路敵將均神情肅穆,就連元敬焱也顫著瘦弱的身子,拄起玄武木杖站了起來,他佈滿魚紋的眼殮微微跳動,一雙經霜多載的眼睛默默地望著分雷。
“戎馬半生,老夫從未見過如此人物……”苟古拉捋著馬鬃,嘆了口氣道:“這就是買天人的天性。”
元敬焱搖了搖頭,嘶啞道:“當年大唐立國之時,老夫隨中原豪將闖遍天下,卻亦沒見過此等人物,若他早生十年,頡利豈會大敗,大唐又將面對一大勁敵啊……”苟古拉也不由讚道:“能得元老將軍這一句話,我想分雷聽後會得願瞑目了。”
元敬焱長嘆一聲,忽然坐回車乘之上猛地咳嗽起來。
元解禮和各部頭人大驚下望去,元敬焱臉上青黑,竟吐出一口鮮血!眾將駭然下團團圍住元敬焱,而他卻在眾人把臂的空隙中直盯著遠在前軍的分雷,他感到一陣旋暈,“譁”地再吐鮮血下,仰天喃喃道:“天悠悠,其器不可測……”苟古拉聽罷驀地一驚,再看元敬焱發黑的臉色,不由神色大變,他狠咬牙肌,不待眾人商議,舉起手臂高聲道:“全軍壓擊!”中陣大將得令,擂鼓而行。
侍號手集陣喝道:“全軍壓擊!”“全軍壓擊!”當這四字傳到買天烏騎甲的耳中時,分雷策騎而出,半勒過馬頭望著眾人道:“我想大家都在等著這一天,可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不是最後,誰也不會在此時成為長生天的英雄,因為你們還沒有身染鮮血,也沒到戰死在這裡的時候!我們的路還有很長!”買天烏騎甲的勇士們面現堅毅,在莽烏特一聲大叫下,三百戰騎齊聲高喝!直震得西線草原天地顫動!分雷透過戰騎見西門漸漸合攏,生路已然斷絕,嘴角卻蕩起一絲微笑,他從懷中掏出年尼雅的紅信筒子,迎著雨水發射了開去,待天空爆出紅霧後,分雷一提馬韁!出人意料地向薩?布塢頭奔去。
三百買天烏騎甲隨應在後,瞧也不瞧衝向西城的五萬敵軍!一時之間,不論是苟古拉還是納什均呆在原地,誰也不會想到分雷竟然舍戰而逃!第五十五話 天悠悠,其器不可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