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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二-----第62章 絞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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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絞殺(六)

原先佯攻大同的106步兵師212旅在梅津美智郎臨近大同之前,為了防止被梅津美智郎與大同守敵殲滅,先一步由山地直插位於大同西北方向、平綏鐵路上的陽高。截斷了梅津美智郎逃跑的路線。白林中帶領106步兵師餘部攻大同,牽制大同守軍。快速縱隊則尾追梅津美智郎。葉海濤的34師在大同城下沒做停留,就追奔而去。

所有部隊中可能最疲勞的就要數郎朗的左縱隊了。他們一路從晉東南繞道河北在追到晉東北,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反向“S”型。84師師長魏春陽留在太原坐鎮指揮太原“防務”和後勤補給。108山地師師長鄒華榮被調回邯鄲。同浦鐵路在梅津美智郎離去之後,經過李華雄一再請求,終於又被前輩們組織人修復。由於前期破壞本就不徹底,因此修復起來相對越容易一些。郎朗由太原乘火車一路狂奔,終於抵達大同城下。他留下由左民生為代理旅長的山地版211旅協助白林中攻城之後,自己不敢做任何停留向梅津美智郎逃竄的方向追去。

106步兵師212旅,在旅長趙勇的帶領下抵達陽高後,在當地前輩游擊隊的幫助下,偷襲鬼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殲滅守衛這裡鬼子中隊和一個皇協軍營。原來,今天是為鬼子們送給養的日子。大約兩個縣大隊前輩們,策反了皇協軍內部的一個連長以及手底下的弟兄。本來想假冒送給養的民夫給鬼子了一個裡應外合。可巧這個時候212旅到了。前輩們對自己這個計劃非常有信心,自然不希望212旅這個時候來分一杯羹。在前輩們眼中趙勇他們就是****,雙方多年的宿怨不是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化解的。但是畢竟212旅也是大名鼎鼎打鬼子的部隊。這破壞抗戰統一戰線的名聲可不是那麼好玩兒的。不過趙勇到認為,是自己關於大批鬼子馬上就要到來的話,才真正打動了前輩們。

兩下商量之後商定,前輩們繼續自己的計劃,212旅則在當地老鄉的帶領下從一條隱蔽的小路襲擊鬼子身後。當戰士們踏上鬼子陣地之後都不禁口稱僥倖。陣地正面是近45度約兩公里的坡,兩側則是刀削一般的峭壁。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鬼子們只派出那麼一點點兵力的原因所在。說實話,如果沒有前輩們的有力配合,僅靠自己強攻,即便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也很難攻下來。

趙勇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前輩,心中難免充滿好奇。可是一番觀察之後,心中略有一些失望。他和沒命不像郎朗那麼幸運,這裡沒有什麼偉人和著名歷史人物。只是一些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普通戰士。他們如果不是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老舊槍支的話,與普通村民山民沒有任何區別。就像自己部隊裡面的前不久還是農民的戰士們一樣。

這些前輩們同樣也對他們充滿好奇和似有似無的戒備。既驚羨他們精良的裝備,又彷彿對他們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鄙夷。或許是戰士們穿得太好了的緣故吧!前輩們攻上陣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搶佔武器和彈藥。另一件事就是抓俘虜尤其是鬼子俘虜。這個時候,前輩們和自己的戰士們發生了小小的衝突。原因在於,戰士們根本沒有抓俘虜的概念。也正是由於戰士們的這個習慣,救了不少前輩們的命。可是似乎前輩們並不領情,依然在堅決貫徹執行既定的方針和政策。於是陣地上發生了較為有趣的一幕,前輩們抓俘虜幾乎不要命,戰士們殺鬼子也幾乎不要命。

兩支信奉不同戰爭哲學的部隊,在敵人面前展開了生命與死亡的競賽。沒有勝負,不過在戰士們的壓迫下,前輩們抓的俘虜似乎超出了他們的預期。為了表示對戰士們的尊重,前輩們要把繳獲武器和彈藥與212旅平分。被趙勇堅決的推辭掉,相反還支援給前輩們更多的武器和彈藥。他知道這最能拉近彼此的距離。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前輩們畢竟裝備太差了。遇到這樣慷慨的****還真是頭一遭。雙方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趙勇知道,建立良好的溝通,有利於雙方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雙方還需要精誠合作。又經過一番商討,前輩們終於接受了趙勇和沒命關於佈置防禦的設想。前輩中畢竟還是有經過大陣仗的老紅軍,看到趙勇和沒命的部署,知道對方是行家,接受就變得很自然了。

戰士們利用原先晉綏軍構建的、又被鬼子們加強的陣地組織防禦。幾乎每個戰士都在問同樣一個問題,這麼堅固的陣地,當初鬼子們是怎麼突破的。他們驚異感慨的時間並不多。212旅的戰士和前輩們以及反正的皇協軍,幾乎是剛進入陣地部署妥當,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鬼子的前鋒就衝了上來。鬼子們被密集猛烈的火力劈頭蓋臉的打退了。鬼子們的炮火如期而至。趙勇知道艱苦的阻擊戰開始了。

這場戰鬥的確艱苦。鬼子們瘋了似的進攻一波接一波。鬼子們也是沒辦法,屁股後面的追兵隨時都有可能到達,每耽擱一秒鐘的,危險就鄰近一步。不過212旅佔據的地形實在太險要了。鬼子們也曾試圖強行穿過,可是每次都被212旅居高臨下一通炮彈給砸了回去。負責進攻的山岡中將也是一籌莫展。

面對鬼子們越來越瘋狂的進攻,212旅的官兵們不僅心理上承受巨大的壓力,而且身體上也飽受煎熬。漸進正午的太陽毒辣辣的炙烤著每一名戰士。光禿禿石頭像南方某種用於燒製菜餚的石頭一般燙手。鬼子的炮打過來,戰士們都極不情願的躲進稍微涼爽一點的防炮洞。因為這片刻清涼的享受,更加劇了被太陽炙烤下石頭的滾燙。那些石頭原本被自己的體溫冷卻了一些,可是在重新爬到上面那滋味兒沒有親身經歷很難想像。最可怕的是這裡缺水。前輩們攜帶的那些所謂的裝給養的各種容器裡面全是武器和彈藥,唯獨沒有食物和水。

打仗是個力氣活,體力消耗極大。上面太陽晒,下面石頭烤,每個人體內的水分都在迅速的被蒸發。陣地上所有的人現在真正體會到地地道道的“渴望”。

戰鬥,這種非常的狀態,人類高尚與卑劣的本性都得到裸的展現。前輩們忍受著自己的乾渴,把不多的水分給咒罵聲不斷的十幾個鬼子俘虜們。這些鬼子,一邊大口大口的喝水,一邊把寶貴的水弄灑在地上,挑釁般的看著前輩們,嘴裡依然不乾不淨。前輩們當然非常生氣,但是紀律的約束使得他們只能忍耐。前輩們不僅把水給俘虜喝,而且還儘量把省下的水,留給在前沿奮戰的戰士們。在剛才的戰鬥中,前輩和戰士們都從彼此身上看到,對方的頑強和勇敢並不比自己差。共同的目標,真正攜手並肩浴血奮戰,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山岡重厚真的急了。久攻不下,迫使他終於使出了殺手鐗——毒氣。作為傳統軍人,山岡對在戰場上使用毒氣是非常排斥的。倒不是他多麼仁慈,只是覺得勝之不武。換做平時,他或許還會讚歎一下對方的頑強,可是今天他沒有這個閒心。畢竟,勝利在此刻顯得太重要和迫切了。

隨著低沉的炮聲,毒霧在戰士們據守的陣地上彌散開來。

“毒氣!防化作業!快!”陣地上想起各級軍官拼命的大吼聲。戰士們還好說,畢竟裝備齊全。前輩們、反正的皇協軍們就慘了。雖然在戰士們的提醒下,從鬼子身上拿了防毒面具,可是從未進行過這方面訓練的前輩們依然有不少戰士中招。在如此危局下,前輩們把原本不夠的防毒面具還紛紛讓給了反正皇協軍和鬼子的俘虜們。如果僅把防毒面具讓給反正的漢奸,包括趙勇在內的212旅戰士們還可以接受,畢竟大家都是中國人。可是讓給鬼子俘虜們,他們就實在接受不了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他們發表感慨的時候,鬼子們馬上就到。這次進攻的鬼子尤其多,山岡重厚太想畢其功於一役。看到帝國勇士們輕鬆的越過當初的死亡線,山岡重厚的臉上漸漸出現了笑容。但是這笑容很快就凝結成為苦澀。毒氣進攻這種卑劣的手段和身邊戰友痛苦的呻吟,無不刺激著陣地上每一個人神經。鬱結在兄中的憤懣,只有透過鬼子們的鮮血和死亡才能得到宣洩。

猝不及防的鬼子們,被一場凶猛的火力像割韭菜一樣,紛紛撲倒在臆想中即將佔領的陣地前面。

這悲慘的一幕令山岡重厚目瞪口呆。不禁哀嘆自己時運不濟。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傳說中效果神奇、無往而不利的特種彈,輪到自己使用的時候,會是這種結果。沒辦法!還得進攻!山岡重厚的心一點一點的向下沉。

還有一個人的心情比山岡重厚更惡劣。沒錯,他就是梅津美智郎。前方進展緩慢,後衛部隊已經和快速縱隊接上火了。快速縱隊新穎別緻的作戰方式,對於梅津美智郎來說不算陌生。他在歐洲的時候,聽說過有一幫德國少壯派軍官對此種戰法極力推崇。經過分析之後,梅津美智郎並不認為自己本隊可以採用此種戰法。因此對這種戰法沒有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今天,他總算領教了,坦克叢集進攻——這種還存在於理論上戰法的威力。那種勢不可當氣勢,迅疾的速度,協調的指揮、嫻熟的配合、猛烈的火力,深深震撼著梅津美智郎渾身每一個細胞。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旺盛的鬥志,漸漸冷卻、凝固、破碎。

作為軍事專家的梅津美智郎比別人更清楚的知道,自從這支鋼鐵洪流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和自己的軍隊的命運就已經註定。身處山坡之上的梅津美智郎,看到越來越多身著花花綠綠軍裝的對手,如同新鮮出爐的鐵水,淹沒、吞噬、蒸騰任何阻擋他前進的障礙。土黃色軍裝漸漸萎縮、減少、消逝。

新任華北方面軍第1軍軍長梅津美智郎中將,靜靜的躺在異國的山崗上。他沒能像他的前任香月清司中將那樣幸運的像個武士一樣剖腹。郎朗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去進行那冗長繁瑣的儀式。南部手槍發射出的一發子彈,擊穿梅津美智郎的頭顱。

現已升任營長區翔(網友ouweixiang)自從跟隨狼支隊作戰以來,被這支真正的虎狼之師深深的震撼了。他們是區翔前所未見的一支軍隊。狼支隊,他們不愧於這個稱號。他們不僅對敵人殘忍,而且對自己同樣殘忍。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鬥特別能忍耐視這支軍隊最好的寫照。他們對日本鬼子從沒有婦人之仁,更不知憐憫為何物。俘虜,這個對於軍人來說,象徵著某種榮譽的東西,他們卻棄之如蔽履。他們所謂的打掃戰場,最重要的任務是向戰場上鬼子們的屍體補槍,蒐集戰利品到放在其次。

“你們怎麼能夠殺戰俘呢?”看到狼之隊公然在戰場上殺戰俘,仔細的向每一具屍體補槍,前輩們終於憤怒了。

“他們,”郎朗指著地上的鬼子沉聲道“沒有人是無辜的!我們的藥物食物非常多,但是沒有一份是多餘的!”言畢轉身離去。

“你們有你們的紀律,我們有我們的規矩!”凌厲只能來打圓場,“我們誰也不妨礙誰好嗎?”

說罷,狼支隊在前輩們憤怒的目光中回師大同。

第三部《馳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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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呼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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