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分治（三）
當蒙巴頓勳爵被印度發生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史迪威將軍並沒有閒著，他一改打醬油的姿態，開始有所作為。與蒙巴頓的不堪遭遇相比，他的行程基本上是一次愉快的富有成效的訪問。林楚男和郎朗幾乎沒有給雙方的談判設定什麼人為的障礙。除了例行的要求美國方面提供遠超過其需要（史迪威的看法）的軍事援助和經濟援助之外，沒有提出其他過分的要求。狼之隊鄭重承諾：在中南半島令人討厭的雨季期間，對部隊進行必要的休整之後，準備在1946年10月底至11月中旬左右，在中南半島發動對日本鬼子的最後戰役。狼之隊向美國方面重申了在中南半島中北部，尋求建立獨立國家以作為棲身之所的立場。史迪威也代表美國，再次對狼之隊的要求予以明確的支援。對於美國來說，割別人的肉總是要比割自己痛快得多。反正，到時候英法兩國對狼之隊的要求作何動作，那就不是美國的責任了。幾乎等於空頭支票般的許諾，山姆大叔又何樂而不為呢？
史迪威在與狼之隊進行了富有成效的磋商之後，顧不上漸漸感覺虛弱的身體，不辭辛苦的飛往北京與前輩們協商，關於中國向美國空軍開放東部沿海地區機場以及落實為潛艇部隊提供補給港口的問題。這次談判是史迪威中國之行中，相對較為困難的一次。前輩們對開放本國機場和港口的顧慮依然存在，正如zhou所說：“請您和美國政府理解我們的顧慮。由於我國人民剛剛擺脫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狀態，我們被外隊欺凌的記憶又過於深刻，因此反對的聲音依然存在。”
“我對此表示理解！”史迪威並不認為zhou的態度是一種託詞。他在中國擔任武官的期間，接觸過很多中國人，尤其是中人。不論他們隸屬於哪一方軍閥或者勢力，其中雖也有一些奴顏卑膝者，但是總的來說，更多的人表現出一種強烈的擺脫西方殖民統治的意願。對外隊在本國駐軍表示了極為明顯的反感和排斥。同樣身為軍人的史迪威對此並不難理解。這是每一名還自認為是合格軍人的必然反應。“不過，正如我多次強調的那樣，我國政府之所以有這樣的要求，完全出於削弱日本帝國戰爭潛力的目的，為儘早結束戰爭奠定堅實的基礎。除此之外，我們將嚴格履行開羅會議的決議，不在中國謀求任何其他利益的。一旦打擊日本帝國的作戰結束，我方所有軍事人員將會毫不遲疑地立即撤離中國。並將所有用於對日作戰的武器物資全部移交給貴國政府。另外，我國承諾嚴格按照當初我們搭成的協議，為中國人民jiefangjun提供包括訓練人員在內的軍事援助，並根據貴國實際需要，經過雙方磋商，增加援助額度和專案。”
經過反覆的磋商、要價、還價最終雙方達成妥協。中國開放江蘇、山東、浙江等地14個機場供美國空軍對日本本土實施戰略轟炸。此外，還開放了5個港口作為美海軍潛艇部隊的補給基地。美國方面則在年初原沙利文與中方達成協議的基礎之上，再增加裝備30個美式步兵師的武器物資以及3500架作戰飛機、1500輛坦克和自行火炮，5000門火炮、20000輛汽車，40艘潛艇、10艘3000噸級以下的水面艦艇以及相關後勤保證。
完成與前輩的談判使命之後，史迪威將軍又不辭辛苦馬不停蹄的趕往瀋陽，面見令他又愛又恨的華僑軍。或許從來沒有一個國家會像中國一樣，有這麼多的力量需要平衡應對。在這些力量之中，華僑軍無疑是最難對付的一支。在史迪威看來，以李華雄為代表的華僑軍身上集中所有令人憎恨的特質，狡詐、貪婪、善變。另一方面擁有所有令人敬佩的閃亮之處，機警、敏銳、多謀、善戰。在經濟、科技、情報等領域，也不乏驚人之舉。這樣一個夥伴或者說對手，又怎能不讓史迪威在愛恨交加中糾結呢？美國為了爭取華僑軍按照美國的戰略意圖行事可謂煞費苦心，大把大把的撒銀子，姑息遷就，可是這匹野馬似乎根本就不能夠馴服。他只會按照自己的節奏和韻律舞蹈，而不受外界因素的制約和影響。然而美國卻始終無法割捨對他的牽掛。雖然華僑軍只做最符合其自身利益的事情，可是這件事如果恰恰與美國的需求相一致，往往取得的效果又是那麼地非常誘人。美國人看中的就是這一點，才一次又一次忍受他們的狡詐貪婪和善變之後，不厭其煩地與之進行磋商，以尋求雙方的利益交匯點，期望華僑軍能夠在關鍵時刻起到關鍵的作用。
對與史迪威的到來，華僑軍給予的接待規格還是非常高的。劉遠洋、李華雄雙雙出現在機場，並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劉遠洋還在機場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書面歡迎致辭。一切的一切都向史迪威表達一個意思，華僑軍對史迪威的來訪高度重視。史迪威卻絲毫沒有被人重視的喜悅，相反，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一切都預示著後面的談判將會格外的艱難。
果然，當雙方把所有的客套和開場白這些規定動作做完之後，劉遠洋作為華僑軍當局最高代表，就像美國方面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起初，也就是在1945年之前，貴國政府在我方準備非常不充分的時候，屢次三番要求我們向日本本土發動進攻。當我方克服諸多外界難以想象的困難之後，經過充分的論證和精細研討，制定了登陸日本本土的計劃，並在第一時間遞交貴國政府。我們認為只要貴國政府滿足我們提出的必要的軍事物資方面的要求以及政治、領土等方面的保障，我們完全有把握在明年3月份之前，做好登陸日本本土的所有軍事方面的準備工作。但是，直到此時此刻，貴國政府對我們的計劃不置可否。您剛才轉達貴國政府利用東北和朝鮮的機場對日本本土實施戰略轟炸的要求，我們認為這完全是捨本求末的軍事動作。雖然戰略轟炸是完全必要的，但是這樣的轟炸，如果沒有後續的實質性的軍事行動為支撐，那麼難以實現迅速打敗日本的目的。因為，具可靠情報顯示，日本方面已經從德國那裡獲得並掌握了先進的雷達技術。這無疑會增加戰略轟炸的危險性，並削弱戰略轟炸的應有作用。同時，還會過早暴露我們登陸日本本土的企圖，不利於最終的勝利。我們認為，登陸日本本土才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日本問題的關鍵之所在。因此，我們再次提請貴國政府注意我們的立場。”
聽完劉遠洋的話，史迪威並沒有立即予以答覆。他知道在劉遠洋鏗鏘有力地言辭背後隱藏著太多的東西。在史迪威聽來，劉遠洋的話乍一聽上去似乎句句在理，但是根本經不住仔細的推敲。他的這番話，將領土問題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但是這才是最為關鍵的關節點之所在。美國政府不可能滿足華僑軍對日本除琉球群島以外的領土要求。佔領日本、控制戰後的日本這是美國的既定國策。美國對戰後的國際局勢必須要有清醒的認識。當西方國家之間的矛盾透過這次史無前例的世界大戰解決之後，意識形態領域的矛盾就會上升為主要矛盾。美國必須擔負起領導“文明國家”對抗紅色政權衝擊的重任。在沒有弄清華僑軍方面真正的政治走向之前，日本就理所應當的成為圍堵蘇聯和紅色中國的前沿。失去這塊陣地，美國的戰略將會在東北亞失去強有力的支撐。也正是出於這樣的打算，美國才對華僑軍招惹蘇聯的動作，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政策。不過，這並不表示，美國對華僑軍方面的信任。現在，史迪威已經有了前輩們的保證，僅就對日本時事戰略轟炸這一點來說，華僑軍的態度就顯得沒那麼重要。同時也意味著史迪威有更多的迴旋餘地。
“根據開羅會議的精神，戰後中國將對琉球群島實施佔領並行使主權。因此，我們認為貴方對包括朝鮮南部、北海道和千葉群島提出的領土要求，完全超出了貴方的安全需要。”心中有底的史迪威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更為重要的是，我們認為貴方提出的登陸日本本土計劃，在當前的局勢下，並不具備可行性。首先，我們無法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滿足貴方提出的物資方面的需求；其次，日本及其軍隊還具有不容忽視的戰爭能力和軍事力量，登陸其本土，必然要遭到日本軍民的拼死抵抗，造成不必要的巨大的傷亡代價。因此，才需要對其採取持續的大規模戰略轟炸，以削弱其戰爭能力。雖然會蒙受一定的損失，但是相對於貿然採取登陸行動所付出的代價要小得多。最後，我們認為貴方收復你們認為的固有領土是可以理解的行動，但是朝鮮應該作為一個完全獨立的國家存在，而不能被任何一方所吞併。這並不符合國際上通行的準則，也缺乏任何具有說服力的依據。”
面對美國方面的強硬，劉遠洋同樣不願意退縮。畢竟這次交鋒的最終目的依然是拖延。既然前輩方面已經同意開放機場和港口，並從中獲取了相當的利益，那麼華僑軍更沒有必要與前輩爭利。況且，這樣一來美國方面要求華僑軍採取相應行動的迫切性也隨之下降。如果華僑軍方面不提出高一些的價碼，就沒有理由專心發展經濟了。
“史迪威將軍，”劉遠洋專心致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想再次重申我們所面臨的困境。在國內我們已經成為不受歡迎的分離力量，面對國內洶湧的輿論壓力和中g方面的武裝統一軍事威脅；在國際上，我們面臨著來自紅色蘇聯和日本帝國的雙重壓力。這都迫使我們必須有一快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領土安身立命。這一點，希望貴國政府予以充分注意。貴國政府已經承認中g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的政權，那麼琉球群島的歸屬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們需要一塊與日本帝國的緩衝地帶，因此，我們需要朝鮮。從地圖上看，假使我們在外東北以及巴爾喀什湖地區構建一個國家，那麼我們將會面臨來自日本帝國的海上封堵。能夠破解這個難題的唯一途徑就是，我們獲得北海道和千島群島。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獲得一個安全的出海通道。這一點，同樣需要貴國政府予以必要的注意。參戰是我們自願承擔的國際義務，相信貴國政府應該清楚，義務和權利永遠都應該是相對應的。我們的付出需要獲得相應的回報。我相信這歷久而彌新的古老原則，也是當前通行世界國際準則。因此，我們認為我們的要求是合理的也是適當的。”
史迪威默默的盯著眼前這位對手，遲遲沒有說話。劉遠洋此時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會議室在一番脣槍舌戰之後，陷入令人窒息的難捱的沉寂。
“有一點，我個人非常好奇”過了良久，史迪威突然開口說道。在劉遠洋等他下文的時候，史迪威又停頓了很久。劉遠洋看到史迪威臉上有非常明顯的猶豫，於是耐心的繼續等待。深諳人情世故的劉遠洋同志，在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催促。這其中既有禮貌的問題，更是一種涵養。史迪威想說的話很可能事先並沒有準備好，更有可能是惺惺作態。不管是哪種情況，他要是想說誰也攔不住，如果不想說，誰也強迫不了。在這種請況之下，最好的對策就是多一點耐心等下去。
“眾所周知”史迪威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不吐不快。“以華僑軍現有的實力和影響，如果想要取代中g，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為什麼貴方似乎對中G總是實行退讓政策。或許正是這種政策，才使得華僑軍在中國國內面臨在我看來完全不必要的巨大的安全壓力。至少也應該和中g一起分享中國廣闊的土地和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