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南方（五）
狼之隊不是一支保守的、論在排輩兒的部隊。在這裡，能力成為衡量一個人價值最主要的標準之一。“狼之隊的各級軍官，所要考慮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讓這個團隊中的每個人都擁有展現才華的機會。”這是自狼之隊組建之時起，郎朗就不斷告誡自己和各級軍官的信條。八年的時間，狼之隊由一支百十人的土匪武裝、山地部隊迅速壯大為一支擁有5個集團軍、數十萬兵力的諸兵種合成部隊，能夠獨立執行戰略戰役任務、影響地區局勢的軍事力量。
面對狼之隊現如今龐大繁雜的事務，狼之隊內包括郎朗在內的特戰隊出身的指揮官，深感自己在能力方面還有所欠缺。指揮一個團和指揮一個師、一個軍、一個集團軍完全是兩碼事。由於狼之隊常年“脫離組織”在外獨立作戰，因此，眾將官們參加系統的學習和培訓的機會也相對較少。更多的是國防大學、步兵指揮學院、裝甲兵指揮學院、炮兵指揮學院等軍事院校派員來部隊進行教學培訓工作。雖然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是與全日制的學習和培訓相比依然有差距。長期以來，由於作戰區域和任務特點的限制，使得狼之隊的作戰樣式，多以中小規模為主，部隊難以擺脫特戰的思想和框框。這也是特區軍委委派林楚男帶隊，率領從各部隊選調的優秀參謀幹事充實到狼之隊的原因之一。
稍具一點政治經濟學常識的人都明白，資本集中雖然不能擴大社會資本總額，但是它能夠迅速擴大個別資本的規模，在這方面，它永遠要比資本積累更具優勢。因此，林楚男和郎朗毫不猶豫的選擇重用前****優秀指揮官。他們不僅透過個人關係留下了老虎仔為代表的一批將領，而且還硬生生從軍委那裡“截留”了以小諸葛為代表的一批有各種想法的****。還透過李華雄同志和陳誠將軍的特殊關係，為狼之隊輸送了以胡璉為代表的一大批土木系出身的軍官。（所謂土木系是指陳誠的第18軍和18軍骨幹第11師。“土”指十一師、土字拆開就是十一；“木”指十八軍，木字拆開就是十八。）
“我們就是要把傳統中人中最精華的部分融入狼之隊，錘鍊它的筋骨，鍛造出一支令所有對手都聞風喪膽的精銳之師。”武定國針對隊伍中的不滿告誡道：“我理解，部隊對優秀人才的渴求，但是撒胡椒麵是沒有任何前途的。軍隊建設不是吃大戶，更不能講求利益均沾。由於歷史和現實的制約，狼之隊在絕大多數時間內都是遠離大本營孤軍作戰。經過多年的歷練發展，它由弱變強由小到大，成為我們的一個品牌甚至象徵。但是，它的發展已經進入瓶頸期，對經驗豐富的中高階將領的需求尤為迫切。如果不能及時調整、成功實現轉型，那麼這支響噹噹的隊伍，就不能擔負其應當承擔的重任。因此，我們必須要集中優勢力量幫助狼之隊儘快完成這個過程。”
包括軍隊在內的人類各種組織中都存在山頭或者說派系。之所以形成這些派系，既有歷史的原因，又有現實的利益考量。狼之隊大的派系概略的可分為穿越派和當代派，這是隱形的。顯性的則包括元老派、海外派、晉察冀派、恩施派、新元老派、少數族裔派等等。元老派，主要是指當年狼之隊初創時期的土匪武裝和地方民團，以及凌厲、孫俊、李傑、高旭、左民生等人帶來的隊伍。細分起來還可分為野戰軍派、特戰隊派、土匪派和民團派。特點是經過了狼之隊成立以來的歷次作戰，倖存數量相對較少，而且絕大多數成為各部隊的主要中高階指揮官，屬於狼之隊的核心力量。海外派是以區翔為代表的華僑力量。該派系由少量舊軍人、海外愛國華僑為主體。
特點是文化水平高，接受新事物快。不僅成為華僑軍最具戰鬥力的部隊之一，而且成為上升空間最大的派系之一。晉察冀派，主要是狼之隊在第一次大規模擴張時期，接收的山民、農民子弟以及反正的偽軍。該派系成為師、旅級軍官的較少，主要集中在營連等基層軍官。恩施派，是指狼之隊當年駐守恩施的時候發展的武裝力量。同樣主要是中下級軍官和士官。新元老派，指的是以林楚男為代表的狼之隊反叛後起義的華僑軍野戰部隊。少數族裔派則是指狼之隊在中南半島、雲南、廣西發展的少數民族力量。該派系的力量主要集中在狼之隊控制的地方政權中。現在狼之隊又湧入了大量前****的力量，自然形成了新的派系。在所有派系中，還存在著各種小的派系和山頭。
現在，狼之隊按照軍委的命令實施調整和轉型，既要考慮增強戰鬥力的需要，還要考慮到各個派系的利益平衡問題。尤其是元老派和新元老派。有凌厲（在郎朗的要求下，凌厲在狼之隊“背叛”之前，重新加入狼之隊）李傑、孫俊、高旭左民生這些狼之隊元老以及區翔的鼎力支援，元老派和海外派方面的工作還算相對容易。而新元老派的問題則沒那麼好處理。一來林楚男在新元老派中，只有一兩名曾經的直接下屬，導致他對這些驕兵悍將們的掌控能力，並不能與郎朗他們對狼之隊掌控同日而語。二來林楚男的個人人格魅力，沒有郎朗那麼強。結果，跳腳罵娘者的有之、挖門盜洞者的有之，哭天搶地者有之。林楚男和郎朗承受的壓力與日俱增。世界上都能參透名利二字的人畢竟是少數。上陣廝殺時他們並不比別人缺乏勇氣，同樣能夠含笑沙場壯懷激烈。然而，從戰場這種極端環境下出來之後，他們也都不過是凡夫俗子而已。肩膀上的星星涉及的不僅僅是一個軍銜的問題，更是一種對自己付出的認可，何況這裡面還牽涉到許許多多說得出口和說不出口的東西。
郎朗對這幫大爺們不可能像對待狼之隊的同僚下屬們一樣，他打起百倍的精神堆起滿臉的笑容和林楚男一道苦口婆心地做那幫子軍爺們的政治思想工作。甭看所謂的歷史資料，我們的隊伍多麼多麼團結，那同樣不過是宣傳需要罷了。矛盾總是存在的，只不過是程度的問題罷了。
經過一番的工作，新元老派中接受前****將領指揮的軍官逐漸佔了上風。對於那些找出各種各樣理由頑固堅持“不能接受”、骨子裡其實是“自己上”的軍官，林楚男失去了耐心。“菜包子，給你一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你指揮得了嗎？”林楚男明著是對自己的“老部下”第6坦克師師長蔡勝峰訓斥，其實也是給其他將領聽。說句心裡話，林楚男對自己這位老部下並不瞭解。因為，在林楚男當坦克師師長的時候，蔡勝峰不過是一名連長。要不是來狼之隊之後“盤道”，林楚男可能根本想不起來在自己的治下曾經還有這麼一號。
“老師長，就算我不行，那這幫子老古董就行？”蔡勝峰心中依然不服“他們要是那麼厲害的話，幹嘛讓解放軍打得連安身的地方都沒有？說實話，我信不過他們。”
“你呀！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林楚男搖了搖頭“決定一支軍隊命運的關鍵是什麼？兵精？糧足？將士用命？軍心士氣？都不是。而是由這支軍隊所依附的政治力量的命運所左右。政權垮了，你再能打又能如何？客觀的說，這些前****將領均為佼佼者。僅就指揮作戰而言，或驍勇善戰或老謀深算。最為關鍵的就是，他們個個都擁有指揮大兵團作戰的經驗，而這正是我們部隊指揮員所普遍欠缺的。因此，我們更應該塌下心來學習實踐，積累經驗。只有這樣才能不重蹈蘇軍當年的覆轍。”
“如果諸位實在不能接受在‘敗軍之將’治下效命，那麼就只好請求軍委換人了？”說罷，郎朗離開會場。他的耐心業已抵達底線。不換思想就換人，沒什麼好商量的。並非郎朗不近人情，而是時間有限。新上任的軍官需要了解熟悉部隊與部隊進行磨合，這都需要時間。主要集中在第88集團軍的****高階將領，已經漸漸熟悉並接受了狼之隊的作戰理念，現在已經到了需要他們發揮更重要作用的時候了。
郎朗在狼之隊中巨大的影響力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但是這並不表示所有人對朗朗的風格都能接受。十餘名師旅級幹部聯名的“申訴信”以及如雪片般的匿名信紛紛飄落到劉遠洋、李華雄、武定國、、博南、李佳等人的辦公桌上。
“沒想到不識時務、不顧大局的人居然有這麼多！”博南懶得管這些事，不過這裡面有曾經他的部下，他想多清閒也不可能。下面的派系是上層的折射，作為他們這些大佬來說，有些事情只能是相照不宣。現在這些信件，迫使他們不得不作出某種決斷或者妥協。
“郎朗自身的工作方法是不是也應該有所改進啊？”李佳的眉頭緊鎖，“我建議成立專門調查組，對信中反映的情況進行專門調查。一方面可以澄清事實，另一方面對郎朗同志也是必要的愛護。”
“可以！”李華雄點點頭，“不過，郎朗和林楚男上報請求撤換的人員，必須儘快落實。”
“這恐怕不太合適吧！”武定國低聲說道：“一面派調查組，一面撤換舉報的同志，這不利於隊伍的穩定，同時也可能會助長郎朗的專橫。”
“是的。”李佳很難和武定國有一致的時候，不過今天二人算是對路了“我同意定國的觀點。”
“工作組要派，可以敲打敲打我們的高階軍官”李華雄解釋道“撤換狼之隊請求撤換的人員，是支援前線指揮員的工作，維護其必要的權威。這兩項工作並不矛盾。我們有些中高階將領，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跟著大部隊打了幾個勝仗、便宜仗之後，就眼高於頂，目空四海。戰爭還未勝利，就開始盤算自己的位置、待遇，是不是太過急切了一些啊！郎朗的做法或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是他的話沒錯，不換思想就換人！戒驕戒躁、謙虛謹慎是我們時刻要牢記的。我們就是要告訴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離開他們不對照樣運轉自如，地球該怎麼轉還怎麼轉。”
調查組來了。沒換思想的人走了。
人事變動的命令迅速得到貫徹執行。廖耀湘將軍、孫立人將軍、胡璉將軍和宋希濂將軍，還沒正式到第88集團軍上任，就被派往第66集團軍和第68集團軍擔任集團軍司令和參謀長。原司令和參謀長則屈居副職，以便更好地學習和借鑑。狼之隊這樣的安排，令飽受相互間爾虞我詐、相互傾軋之苦****將士驚詫萬分，紛紛上書或直面請辭。林楚男和郎朗又是費了很大一番周折，才使得這些將軍們的理解了狼之隊的一片坦誠之心。按說以這些將軍們閱歷，已經很難再為什麼而輕易感動，然而，面的狼之隊的不離不棄的執著和肝膽相照的赤誠，驚詫猶疑漸漸變成感動、感慨。那顆被失敗、窩火、傾軋逐漸掩埋的雄心，再次煥發了新的活力。遠方的鼓角宣告，又在不停地鼓盪著他們的**，鼓舞他們重披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