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鏖戰(十五)
飯田祥二郎和他的屬下們,在緬甸的戰場上第一次領略了真正的機械化立體作戰。天上飛機呼嘯,地上坦克轟鳴,遠方火炮怒吼,這一切聚合在一起,以莽莽蒼蒼的叢林為背景和舞臺,演奏一場重金屬搖滾。現代工業文明的喧囂,撕裂了叢林的靜籟和神祕。那一刻,人類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把世界踩在腳下。一輛輛塗裝叢林迷彩的M4謝爾曼坦克,如同鋼鐵怪獸一般,噴射著致人死命的彈丸,在一陣陣青煙薄霧中,怒吼著從密林中逶迤而來。裝甲部隊在自行火炮、遠端火炮以及飛機的幫助下,就像一根堅硬的鋼釺,深深地****鬼子們柔軟的腹部,深深撕裂他們看似堅固無比的防線。
高傲的山姆大叔,在和中國人的並肩作戰中,深深領略了中國的人的勇敢和智慧。他們簡捷實用的作戰思想,嫻熟老道的作戰技能,以及把握戰場態勢的洞察力都令他們瞠目結舌。這與他們心目中的中國和中人的形象大相徑庭。一場激戰下來,華僑軍數次在美軍駕駛的坦克面臨巨大危險的時候,挽救了他們生命。實戰證實了華僑軍作戰方法的正確性,也讓山姆大叔們徹底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流露出真誠的感激之情。
美國人是率真的。這個在反抗宗主國統治中建立起來的移民國家,由多民族、多種族組成的新民族,開放和相容幷蓄成為他們文化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他們不像東方人那麼拘謹含蓄和內斂,張揚個性、直率熱情、喜歡冒險幾乎可以作為一種標籤貼在他們的腦門上。當你能夠真正贏得他們的尊重和信任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非常容易接近,而且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真誠的接納你,將這種信任和尊重迅速回饋並表現的淋漓盡致。
狼支隊主力進攻之皎梅、抹古一線之後,其攻勢卻令鬼子意外的戛然而止。飯田祥二郎最初以為是由於雨季的來臨導致狼支隊暫緩進攻腳步,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的非常離譜。號稱“陸地之虎”的第六坦克師,由八莫突然向傑沙發起進攻。按照飯田祥二郎的戰前預計,狼之隊向密支那進攻肯定會選擇沿八莫之密支那的公路就近發起進攻,因此,日本陸軍步兵第五十六兵團以及緬甸政府的軍隊,把主要防禦力量都放到這個方向。然而喜歡出其不意的虎狼之師豈能按照敵人的指揮棒行動呢?第六坦克師選擇了並不利於裝甲部隊作戰的傑沙作為自己的主攻方向,目的就是貫徹戰前部署,截斷密支那和曼德勒的聯絡,使之成為一隻孤軍,繼而消滅之。第六坦克師第十二旅,作為佯攻部隊由八莫向密支那方向發動佯攻,而第十一旅,則作為進攻的真正主力,趁夜色向甘高山腳下的傑沙發動突然襲擊。
由於戰前的精心部署和戰役進行中的成功掩飾,戰役實現了進攻的突然性。號稱固若金湯的小小杰沙城,在凶猛炮火的戰慄中,被輕易撕開了防線。由於在異國土地上作戰,以李琳琳為首的裝甲部隊官兵們幾乎沒有過多的心理負擔,即便是平民也可以被看做是助紂為虐的幫凶,因為他們支援的政府正在為虎作倀。在攻城戰中,火力的凶猛程度、持續能力和默契與否都是決定戰鬥勝負和傷亡大小的決定因素。況且,在緬甸出了仰光、曼德勒等有數的幾個所謂的大城市之外,其他所謂的城市規模甚至連中國大一些城鎮都不如。突襲的效果再加上裝甲部隊強大的火力,使得這座小城根本無法支撐更長的時間。時至第二天中午時分,李琳琳率部最先突入城區中心地帶。想象中的所謂巷戰根本沒有發生。42式坦克沉重的履帶毫不猶豫的碾碎以木竹結構為主的建築物。列裝的噴火坦克在漫天大雨中,毫不費力的點燃了進攻途中每一個可以的地點。“房”沒了,還談什麼巷子和巷戰啊!
一輛輛坦克與徒步步兵互為掩護,穿行在傑沙街頭,盡情的用鋼鐵和火焰摧毀鬼子和皇協軍們殘存的抵抗意志。在裝甲部隊持續猛烈的進攻下,敵人的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越來越多的敵人放下武器,挑起用各式布料做成的白旗,在得到戰士們的認可後,舉著雙手從死亡中走了出來。李琳琳沒有時間和耐心接受俘虜,只是不斷的透過擴音器用日語和英語告誡俘虜到指定地點集合。李琳琳則率領自己的鐵甲洪流繼續追逐收割任何企圖抵抗的生命。
傑沙的陷落,不論從從心理上還是實質上都對日軍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後路被斷就意味著補給中斷,這對於身處雨季的緬北叢林之中日本鬼子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死亡的陰影一下子就被迅速放大。飯田祥二郎和前線的指揮官都明白,如果不立即採取行動改善這種狀況,前線計程車氣會隨著滂沱的大雨迅速流失。牟田口廉也立即應飯田的請求,立即派佐藤的第31師團,由東印度的與蘇吉亞火速向密支那增援。驕狂到幾點的牟田口廉也大將(他因為進攻印度的公民功勳已經晉升為大將)口中的“火速”,並未考慮到雨季的因素。佐藤中將此時已經喪失了再次懷疑“帝國英雄”牟田口廉也的“英明”決斷的勇氣。帶領自己的軍隊,一頭扎進荒蕪人煙的叢林之中。
似乎永遠也下不完的大雨,使得山間“小路”變得更加泥濘難行。洶湧而至的山洪灌滿了一條條不知名的小溪,並將這些小溪迅速包裝成為湍急的河流。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放晴的天氣,美國人的飛機幾乎立即就會出現在自己的頭頂。呼嘯而下的炸彈中,不僅有高爆彈和燃燒彈,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化武器。其實,在郎朗看來,美國人如果不是為了驗證毒氣彈的威力的話,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因為,在雨季的叢林中如果得不到有效充足的補給,那麼瘧疾、痢疾、霍亂、流感、傷寒等疾病會輕易的蔓延。因此,他強烈建議“飛虎隊”集中轟炸日軍的補給線。然而,他當前還無權“指揮”這支軍隊,美國人按照他們自己的戰役設想展開行動。在持續破壞日本鬼子的補給線的同時,依然在執著的投放各種生化武器。
美國人有他們自己的考慮,由於華僑軍隊在收復東北之後,用大量無可辯白的證據,向全世界揭露了日本的生化武器研製計劃,所以美國人對日本鬼子的生化武器非常忌憚。美國在這方面的研發工作並不領先對方,因此為了能夠讓鬼子徹底打消使用生化武器的念頭,美國人決定在緬甸戰場率先使用生化武器,對日本鬼子予以某種警告。他們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第一,緬北是大片的無人區,可以摒棄殃及平民的顧慮,使用生化武器的成本變得非常低廉;第二,這裡參戰的美國士兵數量稀少,可以最大程度免除自己受反制的擔心。第三、可以驗證自己開發的生化武器的功效。還有最重要也是無法說出口的一點就是,從掌握的情報來看,有充足的證據證明華僑軍隊,尤其是狼支隊曾經使用過化學武器,因此,真的掰扯起來,美國人可以渾水摸魚將自己的責任完全推給中國人。至少可以和中國人扯皮。在多重有利因素的考慮下,美國人揹著自己的盟友開始大規模使用生化武器。
日本鬼子的煉獄終於開始了。在美國空軍的努力下,衛生條件每況愈下的第31師團中,愈來愈多的日本鬼子染上了瘧疾等流行性疾病,尤其是軍隊的剋星——傷寒,大規模爆發。再加上後勤補給頻繁遭襲,導致藥品和醫療器械存量急劇下降,因此,日本鬼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患病的同類在病痛中折磨直至痛苦而悲慘的死去。“士兵們的面板常常佈滿潰瘍和膿瘡,穿著似乎永遠也幹不了的軍裝,隨便躺在什麼地方,任憑不知名的小蟲叮咬”雨季的叢林就像一座蒸汽瀰漫的綠色地獄,被疾病折磨計程車兵在痛苦的折磨和徒勞的掙扎中及二連三的死去。援兵的命運如此悲慘,密支那守軍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海量的燃燒彈、高爆彈就跟不要錢一樣,一遍又一遍地犁過密支那的城區及周邊的防禦陣地。天上的大雨似乎對熾熱的燃燒彈不起作用,在爆炸和大火中,很快密支那的地面上很難看見一座完整的房屋。轟炸過後,鬼子們從滿是泥水的戰壕中爬到自己的戰鬥位置,很多鬼子的下半身浸泡在泥湯中,等待厄運的來臨。糜爛瘙癢紅腫早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沒有乾淨的休息地,沒有乾燥的衣服。永遠也下不完的大雨根本無法沖走叢林中的悶熱,卻把鬼子們的鬥志沖刷得乾乾淨淨。在美國空軍對密支那的鬼子進行**的時候,李琳琳所在的第十一裝甲旅,在狼支隊的配合下,成功打退了從了曼德勒趕來的鬼子援軍,殲敵過半。
面對似乎永遠也來不了的所謂援軍,在密支那困守的鬼子們都對他們的到來失去了信心,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越來越多的人認為,與其每天受這種煎熬,還不如來個痛快。在這樣的前提下,終日在煎熬、潰爛和死亡中堅持的鬼子失去了耐心。鬼子們的“****”終於開始了。
所謂哀兵必勝,不過此刻的日緬聯軍絕對稱不上哀兵,頂多也就是一幫“衰兵”。他們的進攻與自殺基本沒有太大的區別。補給充沛的虎狼之師的官兵們,在鬼子們衝上來的時候,放下手中的咖啡、吐掉嘴裡的口香糖,操起武器向這群活得不耐煩的衰兵展開了屠殺。
死亡其實在很多時候是一種解脫。鬼子們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很好的詮釋了這點。在殘存的武士道精神的指引下,第五十六師團的鬼子們鼓足最後一點勇氣和力氣搖搖晃晃地衝向死亡。而拉開陣勢的虎狼之師只需要考慮用什麼方法才能儘快的解脫他們的痛苦。然而,更多的鬼子和皇協軍,在無望的進攻之後,還是選擇了生存。他們爭先恐後的扔掉手中的武器,高舉雙手鬼子泥濘之中,高聲乞求著中國人收留他們卑劣骯髒的生命。
虎狼之師不是聖人,更不願意再被虛偽的仁義道德所羈絆,對這麼一群攜帶著各種細菌病毒的傳染源,沒有時間、精力和藥品食物可供浪費。“讓他們在地獄中懺悔吧!”已經回身加入殲滅密支那日偽軍的李琳琳淡淡的說道:“那個地方更適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