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殺戮（二十四）
南雲艦隊傳統的反潛手段，對中國的潛艇進攻起到了一定抑制作用，不過始終沒有擊沉的記錄。既然打不掉潛艇，於是鬼子們就用最笨的法子，同時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加速甩掉潛艇。南雲留下驅逐艦與潛艇周旋，艦隊主體則加快速度離去。此時的潛艇水下速度非常緩慢，鯊魚級也不過10節左右。在這麼強大艦隊面前浮出水面無異於自殺。已經喪失繼續發動進攻的機會，部署在濟州島以西海面遊獵的第2、第3潛艇大隊只得悻悻作罷。
一支艦隊的行進速度，由其中速度最慢的船決定。南雲艦隊由於需要保護運輸船，因此整個艦隊的速度相對較慢。而這個時候，中國的艦隊越來越近。南雲知道不論如何也無法擺脫，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命令艦隊調整航向，迎著中國艦隊的方向前進。今天是滿月，他冒險放出飛機偷襲中國艦隊，他不指望缺乏夜戰經驗的飛機能給對方造成多大損失，只希望能夠大亂中國艦隊的隊形。自己則率領艦隊主力和中國海軍進行一場傳統的海戰。雙方艦隊近距離作戰甚至攪在一起，對方的飛機就無法對艦隊發起有效的攻擊。他對自己艦隊的強大火力有足夠的信心。堅持到天亮之後，陸基航空兵就能夠給艦隊提供聊勝於無的保護。
南雲做出決定之後，整個艦隊進入無線電靜默，悄然改變航向，向中國艦隊衝去。因為潛艇威脅的存在，他帶著運輸船一起行動。南雲艦隊突然的變化，無法逃脫預警機和中國艦隊雷達的眼睛。6架殲15I立即升空，帶著12架梟龍二型小弟，一起殺向戰場。主要是檢驗梟龍的夜戰能力。日本飛機在月光中，謹慎地飛向中國艦隊。由於缺乏野戰經驗和能力，鬼子們無不小心翼翼的駕駛飛機。鬼子的飛機飛到預定海域，卻沒有找到中國艦隊。因為中國艦隊已經悄然改變航向。鬼子們不斷降低飛行高度，擴大搜索範圍試圖有所收穫。此刻，鬼子飛行員們非常的緊張，他們知道中國人就在附近，他們的雷達肯定早已經發現了自己，如果不盡快找到他們，那麼就該輪到自己倒黴了。鬼子們的厄運很快就到了。夜色中，中國戰鬥機在預警機的幫助下，毫不費力的鎖定目標。如同夜梟的噴氣式戰機，惡魔般撲向鬼子。梟龍二型飛機的野戰效能，在戰鬥中得到了充分的檢驗。殲15I基本沒有參與進攻，他們也樂得小兄弟能夠儘快成長，支撐起未來中國的藍天。梟龍一番狂歌勁舞之後，朦朧的天空中，只剩下鬼子飛機爆炸後的點點菸塵，慢慢飄散、消失。
仇楊盯著深綠色的雷達屏上代表南雲艦隊的亮點，螢幕上顯示著對方的速度、距離和數量。他越來越適應這樣的作戰方式。他敏銳的意識到，小小的一塊螢幕及其背後的強大科技對未來海戰樣式的巨大影響。海軍最能體現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這個國家幾乎所有最先進的技術都能在他的海軍中找到。身為一名年輕的高階海軍軍官，仇楊的思想並不保守。他之所以和老安德森一起反對拆除主力艦的主炮，完全是出於對艦載導彈效能可靠性的擔憂。在上次海戰中，防空導彈優異的表現，已經讓他對這種新武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種武器一旦技術成熟具備完全的實戰能力，將會徹底改變海軍的作戰方式。
不過總體來說，現在他還是對新裝配的導彈信心嚴重不足，即便改進型的實驗效果不錯，但是依然無法揮去他心中的陰影。他的這種感覺完全因為上次對艦導彈糟糕的表現。除嚇了鬼子一跳之外，似乎沒有起到什麼別的作用。仇楊雖然對導彈的信心不足，但是對空軍卻充滿信心。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決定率規模小得多的艦隊向強大的日本海軍挑戰的原因所在。在白天的戰鬥中，泰山號、衡山號受輕傷，不過，問題不大，來遠號沉沒，致遠號喪失動力船體左傾，最終也沒能逃脫沉沒的命運。這兩艘艦可謂命運多舛。在第二次黃海海戰中這兩艘艦就沉沒了，後來用俘獲的日艦衝抵，結果還是沉沒。此後，中國海軍徹底棄用“來遠”和“致遠”命名艦船。
趙屠日現在已經是仇楊的副手。來自後世的趙屠日同志，對於採用導彈進行海上作戰的方式更為適應，因此，他協助仇楊指揮艦隊。對於日本人突然採取的舉動，趙屠日同志一點也不覺得突然，相反，他認為以日本人的性格，這樣的決定來的有點晚。冒險，幾乎成為日本軍事行動的慣例。對於戰術的精雕細琢和迷戀，使得他們的戰術專家層出不窮。有人說一個國家的地理環境直接影響這個國家生存狀態和思維。波濤洶湧的的太平洋阻礙了他們的視野，狹小的國土，貧瘠的土地，造就了他們小國寡民的狹隘。火山頻發、地震連連又使得他們具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感，令他們缺少長遠考慮，更喜歡做一錘子買賣。長期大面積水稻種植經歷，使精耕細作的耕種經驗逐漸演變成為精雕細琢的國民心理。種種因素的疊加，就讓他們過於注重細節而容易忽視整體，因而缺乏深謀遠慮的戰略家。他們總是無法擺脫畢其功於一役的思維方式。南雲的決定，再次驗證了這一點。
“報告，南雲艦隊進入導彈射程！”
仇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們的空軍什麼時候抵達？”
“再過二十分鐘”趙屠日說道。
仇楊明白這是為了充分保證空軍的制空時間，而採取的戰術。
“為了保證導彈的命中率，充分發揮導彈的作用，我建議等鬼子搶佔T型陣位的時候，實施首輪導彈進攻。在空軍抵達前十分鐘進行第二輪導彈進攻。”
“好！”
“命令，各艦按照預定計劃，準備首輪導彈發射！”
相向前進的兩支艦隊，彼此距離快速縮短。
“報告，距離34海里，未發現敵人空軍！”南雲對未來的戰鬥充滿了渴望，戰列線、T型陣位、火炮對射，這些漸漸遠去的作戰方式和術語，再次熠熠生輝。參謀不斷報告對方的距離、速度。南雲沉著的指揮自己的艦隊，搶佔陣位。
“報告，數十不明、不明物體向我們高速襲來！”前出的驅逐艦打破了無線電靜默，經受強烈刺激之後的聲音，非常刺耳。
“混蛋”南雲強壓怒火“什麼不明‘物體’？”
“閣下，請看”
“啊”南雲的下巴差點掉到甲板上，海面上突然出現數十個亮點，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逼近，亮點正慢慢變大。他腦子裡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那種火箭。雖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但是常識告訴他，應該採取更為疏散的陣型。刺耳的警報聲頓時在整個艦隊上空鳴響。人類與生俱來的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不分民族和種族。不論是驚慌失措還是強作鎮定，鬼子官兵們都無法掩飾自己的恐懼。而那些黑夜中陡然出現的火焰，如同妖火一般具有某種魔力，死死吸引著不知所措的鬼子們，就那麼看著它或者飛躍自己的頭頂，或者突然消失在漆黑的海面，或者從自己的艦船旁掠過，或者——等一等，天啊，徑直向自己飛來。
中國海軍發射的艦對艦導彈，發射之後，在一定距離按照預定的航行飛行，彈上末端制導雷達開機捕捉並跟蹤目標，導引導彈向目標機動飛行，接近目標的時候做俯衝攻擊，在水線附近命中目標。南雲艦隊在導彈的攻擊下，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導彈和軍艦之間巨大的速度差，令這些龐然大物們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此時，艦隊內接二連三的響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導彈雖然並沒有完全實現設計的初衷，而且首輪六十枚導彈的可靠率，低於設計的百分之六十，28枚導彈因各種原因失控。命中概率也同樣沒有達到設計的百分之八十，沒有失控的32枚導彈，命中的不足20枚。但就是這十餘枚導彈，直接導致南雲艦隊扶桑號戰列艦引爆彈藥庫沉沒、山城號戰列艦重傷失去動力，4艘重巡洋艦以無可挽回的趨勢沉入大海。
南雲看著一艘艘帝國海軍的主力艦如同燃燒的火鳥一樣在海面痛苦的掙扎，稱得上心如刀絞。如果敵人再來幾次這樣的“火箭”攻擊，恐怕——
“報告，發現不少於六十架飛機正向我飛來！十五分鐘後抵達。”
壞訊息，打斷了南雲的思緒。首輪導彈攻擊，完全打亂了南雲的計劃，使得艦隊在飛機來臨之前抵近攻擊中國艦隊的設想難以實現。但是，南雲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他命令艦隊做好防空準備，繼續向中國艦隊逼近。
20架梟龍一型戰鬥機，護衛著48架猛龍轟炸機，在預警飛機的指揮下，撲向南雲艦隊。海面上如織的軍艦，奮力的用高射炮彈再見對上空密織一張防空網。
猛龍轟炸機只有高空水平轟炸機一種基本型號，沒有俯衝式轟炸機，在研發設計之初，特區就是否發展俯衝式轟炸機是有爭議的。多數人認為有必要發展俯衝轟炸機，雖然這種機型註定要被淘汰，但是在未來的戰鬥中它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其命中率較水平轟炸機提高了許多倍，尤其是小面積或移動中的目標的攻擊效率更高。此外，俯衝轟炸機無須安裝複雜的瞄準系統或雷達，成本相對低廉，這點對於特區來說，非常具有吸引力。
以徐鵬雄為首的反對派卻認為，俯衝轟炸機由於其特殊的攻擊方式，極易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攻擊，會增加飛行員傷亡概率。對於特區來說，造一架飛機要遠比培養一個飛行員容易。而且，水平轟炸機載彈量大，航程遠，其命中精度完全可以透過研發更準確的瞄準系統，以及鐳射制導炸彈得以提高。因此，在徐鵬雄等人的堅持下，研發俯衝性轟炸機的專案流產。作為新世紀空軍的主官，徐鵬雄對過去那種過分強調機器裝置重要性的做法非常反感。東西再重要也重要不過生命。那些為了一堆牧草、一群羊以及所謂的國家集體的財產而犧牲的英雄人物，在特定時期可能具有積極的作用，但是隨著經濟文化的發展，對人和生命本身的尊重越來越得到人們的認可。畢竟，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讓徐鵬雄這樣成長在十年代的人，放棄對人生命的尊重非常困難。因此，他對很長一段時間內，李華雄容忍陸軍屠殺戰俘的行為可以理解，但是他絕對不允許這種行為在空軍中出現。尤其是對某次戰役中，射殺跳傘鬼子飛行員的空軍飛行員進行了嚴厲的制裁。為此，徐鵬雄在空軍全體大會上幾乎是聲色俱厲的告誡自己的部下和戰友們：
“在戰鬥中殺傷你的敵人無可非議，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有權利，對喪失作戰能力的敵人進行屠殺，這不能證明你的勇敢，恰恰暴露了你內心的虛弱。你們也算是受過高等教育，作為軍人，尊重你的敵人是最基本的素養。因為，敵我之間是國恨不是私仇。你上戰場是為了保衛這個國家和同胞，不是為了洩私憤，更不是為了滿足你變態的快感！我希望，我們大家在經歷了戰爭之後，能夠更加珍惜和熱愛來之不易的和平。在退去軍裝之後，能夠享受普通老百姓的太平日子，而不是變成一幫沒有廉恥的瘋子。”
正是由於中國空軍沒有俯衝轟炸機，因此，在發展瞄準具和鐳射制導炸彈方面取得了長足的進步。這對於飛行員來說絕對是一個福音。48架水平轟炸機，並沒有排成鬼子們所習慣的那種緊密隊形。他們採用類似自由轟炸的方式，按照計劃向水面大型軍艦展開轟炸。看到凌亂的轟炸機隊形，包括南雲在內所有海面上的鬼子們算是鬆了一口氣，在他們看來這是一支沒有任何最戰經驗的轟炸編隊。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為在今天以前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轟炸方式。
在這個時代典型的高空水平轟炸的轟炸模式應該是這樣：
以50架高空水平轟炸機為例，50架轟炸機，以5機編隊編成10箇中隊，為了提高轟炸精度，投彈高度一般在3000米左右中等高度。進入轟炸航向之後，5機編隊各機之間要保持半架飛機的距離，以等高度等航速組成嚴整的隊形。當第1架嚮導飛機投彈時，第2架和第3架轟炸即的轟炸時間不得遲於百分之五秒，第4、第5架轟炸機則不得遲於十分之一秒。這樣才能使得炸彈的落點覆蓋目標，即便如此，也只能大致保證1枚炸彈能夠命中。10個編隊大體上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捕捉率，也就是大約有八枚炸彈能夠命中目標。這還是最為理想的狀態。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就是此時世界上普遍還沒有電動投彈裝置，完全要靠人工操作掌握時機，因此，可以想象，在實戰中要想命中目標有多困難。而一名合格的飛行員或者投彈手，需要大量的時間進行訓練，才能完成如此高難度的技術動作。這也是為什麼各國（尤其在海軍）發展俯衝轟炸機的原因之一。但是，由於高空水平轟炸機攜帶的炸彈大約是八百公斤左右的穿甲彈，裝有延時引信，能夠在軍艦內部引爆，威力巨大。一旦擊中，一艘戰列艦就毫無懸念的報銷了。
在鬼子們看來，中國空軍以如此凌亂的隊形進行轟炸，對於自己來說基本沒有任何威脅。雖然能夠擊中他們的概率也極低，但是，鬼子們可以從容的應對，而不必像剛才那樣手足無措。
鬼子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非常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