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戰端（一）
“史迪威將軍”徐鵬雄以空軍司令的身份會見了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我們認為，為了增加轟炸日本本土的效果，以及及時有效應對接踵而至的日本人的報復，美方至少還要提供40至80架b17或者b24這樣的重型轟炸機，另外我們還需要至少200架b——25中性轟炸機以及150架戰鬥機。理由是，我們所控地區中距離日本本土最近的大連，距東京的空中距離是1620公里、位於本州島上名古屋、大阪等城市的距離均超過b25的作戰半徑（最大航程2173公里），只能勉強轟炸九州島上的北九州、福岡、佐世保和長崎等西北邊沿上的幾個有限軍事目標。雖然可以透過加掛副油箱等方式延長飛行距離，但是所攜帶的彈藥量過少。如果千辛萬苦的飛到日本只為了嚇唬日本天皇一下，我認為得不償失。”
“徐司令，”史迪威看著眼前這位和自己在談判桌上糾纏多日的、狡猾的中國將軍，真恨不得一腳踢死他。他仔細斟酌著自己的言辭：“您的提議很具有**力，可是合眾國現在根本無法在短期內提供你所需要的飛機和數量。我們這次轟炸行動的主旨就是想日本人和美國人民表明我們堅決的態度。僅此而已！”
“史迪威將軍”徐鵬雄一絲冷笑浮上嘴角“相信您也明白，在貴國‘僅此而已’的行動結束之後，中國尤其是我第六戰區將要承受日本人何種程度的軍事報復，將要付出可等慘重的代價。在這種情況下，貴國既然已經明確表示不能派出地面部隊和海軍支援我們抵抗日本人的進攻，那麼在你們能力範圍之內，向我們提供更多的空中打擊力量的支援，您不覺得是非常必要和正常的事情嗎？”
“徐司令，你的要求的確非常合理，但是您也應該看到我們面臨的困難。在歐洲在非洲在大洋洲到處都是向您這樣急切盼望援助的將軍，而合眾國的能力畢竟是有限的，我們必須保證把物資優先投放到最需要最有價值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中國並非‘最重要最有價值’的地方？”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考慮到均衡。”
“史迪威將軍，有一點可能需要我提醒您和您所代表的政府，對於美國當前最大的威脅不是來自大西洋而是太平洋。就像蘇聯人拖住了德國人一樣，我們拖住了日本人。日本人和蘇聯人有中立協定，正是因為我們的存在，才使得七十萬關東軍精銳留在中國。如果這七十萬關東軍或者上百萬日本鬼子全部投入到太平洋戰場，那將是一個什麼結果我想將軍比我更清楚。因此，我希望貴國認真考慮我們的要求。在我們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之前，我們是不會同意美隊利用我們的領土對日本本土以及其他地方的日本人進行攻擊的。”
“徐司令，”史迪威騰地站了起來，瘦削的臉上泛起紅暈“我對您的表示非常遺憾。我不認為這是良好合作的態度。”
“史迪威將軍，”徐鵬雄和顏悅色地說道“空中的支援對於地面部隊的作用，相信您在緬甸有更深切的體會吧！”他看著史迪威漸漸辦成豬肝色的臉繼續說道：“如果貴國連保證我們最低限度的安全需求都不能滿足的話，那麼，我倒是認為貴國只是想利用我們把日本人的目光從太平洋上拉回到中國大陸，以緩解太平洋上迫在眉睫的危機而已。不過，即便如此我們堅持的越久，殺傷日本鬼子越多，不是對太平洋的局勢越有利嗎？我第六戰區與關東軍和南方日軍相安無事已經近一年的時間了，我們為什麼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僅僅是為了貴國‘僅此而已’的戰略做出重大犧牲呢？我怕們中國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生命是多餘的。”
“徐司令，我想您是誤會了！”史迪威強行令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緬甸幾乎是他心底最痛楚的地方，徐鵬雄卻毫不留情的把傷口撕裂“我們的確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助你們，但——”
“對不起，”徐鵬雄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史迪威的話：“我要糾正您的說法，你們是在幫你們自己！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們依然堅持抗擊日本鬼子十一年，我是從1931年開始算起的。”
“那好吧！”史迪威無奈地說道：“為了打擊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懷著一顆真誠的心與你們展開合作。既然是談判，那麼就需要妥協和讓步。下面，我們還是就相關問題努力尋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吧！”
“好吧！”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徐鵬雄和史迪威經過“艱苦卓絕”的談判終於達成協議。美國同意立即向第六戰區追加30架重型轟炸機，其中10架b17和20架b24重型轟炸機，150架b——25中性轟炸機以及100架戰鬥機。追加部分由第六戰區全權管理指揮，太平洋戰區如有需要可以優先使用。
以為完事大吉的史迪威，再次看到徐鵬雄那張令人討厭的面孔，與他同來的還有第六戰區參謀長武定國。必要的寒暄之後，武定國從檔案包中拿出一份印有絕密的檔案，遞給史迪威。
“史迪威將軍，這是我們進攻東北關東軍的作戰計劃綱要英譯本。”武定國神色嚴肅地說道
“武將軍您說什麼？”史迪威簡直不敢吸納關心自己的耳朵。“你們要主動進攻日本關東軍？這太、太令人意外了。”
“是的！”武定國臉上的表情依然嚴肅“美軍轟炸日本本土之日，就是我們發起東北戰役之時。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先下手為強。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進攻。”
“請恕我直言，”史迪威迅速瀏覽了手中的檔案之後說道：“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計劃。我知道在你們的作戰歷史中，以少勝多的戰例比比皆是不一而足，這一點令我非常欽佩。但是，貴國東北地區對於日本人的意義非比尋常。日本佔領東北以後，經過多年苦心經營和大量的投資（甚至超過本土投資），把東北建立成一個工業化基地，尤其是其軍工生產能力，成為亞洲第二的地區。東北地區GDP佔全國地區GDP的四分之一。電力、產煤、鐵等重工業都是全國最高的地區。擁有全國最大的兵工廠，是最大的產糧區。它是中國最為發達的工業基地和農業基地。31年以後在不到六年東北地區工業產值就增長了4.6倍。1937年時東北地區的鐵、銅、鋼產量佔全中國的90%。發電量、煤的產量等佔全中國的40%—50%。許多重工業產品產量居全國首位。在東北的日本公司有六千餘家，資本總額56億美元。
東北工業總產值1942年（注：應該是1943年）比1937年又增長了2.2倍。東北成為中國經濟最發達富裕的地區。滿洲的首都新京（今長春）比當時全世界聞名的上海還富裕。日本人已經把東北當作自己的領土，也就是說，你們進攻東北與進攻日本本土無異。現在，關東軍正規軍70萬左右，再加上滿洲國偽軍近百萬，而且經過動員這個數字還會大規模增加。如果僅以你們現有的兵力，在沒有其他戰場有力支撐的前提下，我對此戰役的前景感到非常悲觀。說實話，你們如果失敗，請原諒這在我看來這幾乎是必然的，或者迅速垮掉，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更不符合貴國的利益。我希望能夠面見李華雄將軍。”史迪威看到這個計劃從軍人的本能感到巨大的危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第六戰區如果迅速垮掉不符合美國人的利益。而現在，美國人在太平洋戰場上還未準備好。李華雄如果貿然行動，會打亂美國人的全盤計劃。說白了，在太平洋戰場上，美國只需要中國充分發揮他們配角的作用，現在這個配角想要站在舞臺中央，這個戲劇的結構都要隨之而改變甚至顛覆。
“李司令，我對貴戰區提供的作戰計劃表示深深的憂慮和擔心。”應史迪威之請，李華雄同意和他面談。
“史迪威將軍，我向您很清楚，關東軍是否能夠被釘牢在中國，對於太平洋戰場重要的意義。”李華雄微笑道：“而據我所知，日軍為了儘快擴大在太平洋戰場的優勢，已經開始從東北調兵。因此，我們向關東軍發起進攻，符合美國的利益。”
“可是，尊敬的李司令，您不覺得您的計劃過於冒險和有些——請原諒恕我直言，有些不自量力嗎？如果你們迅速失敗，那麼就不符合我們的共同利益了。”
“您的擔心，我完全理解。所以，我們希望美國能夠在太平洋戰場儘快發動****。我們會在中國戰場給美軍以有力的策應。也恕我直言，我不認為一個僅此而已的襲擊行動會對太平洋戰場乃至整個世界反法西斯戰場產生什麼積極作用。可是，美國卻要我們單獨承擔可怕的後果，我不認為這是合作的態度。我們為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已經付出了太多，如果美國真如您所說的那樣真誠與我們合作，就應該在“僅此而已”的行動之外做一些具體而有效的事情。另外，我需要說明一點，即便沒有美軍的策應，我們依然要在東北關東軍採取行動。”
“對不起！”史迪威站起身來“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我必須向國內進行彙報，然後才能給您答覆！”
“訛詐！這是中國人可恥的訛詐！”這是馬歇爾參謀長看到史迪威報告的第一反應。
“雖然不能排除中國人訛詐的可能，但是他們的方案的確非常吸引人。”金上將難得緩緩開口：“我認為，我們的太平洋艦隊已經初具規模，完全可以在太平洋戰場上對日本鬼子發起反擊。太平洋戰場岌岌可危的局勢也容不得我們再猶豫等待下去。我們必須採取有效的行動。有中國李軍閥的策應，可以極大牽制日本鬼子的精力。他們將不得不把太平洋戰場上的艦隊回撤以保衛他們的本土，這對於我們的****非常有幫助。因此，我建議在一定條件下或者某種程度上滿足李軍閥的要求，給他們更強有力的支援。”
“我堅決反對。”馬歇爾幾乎立刻說道：“我們對太平洋和中國戰場的關注，已經影響了了歐洲的盟友和戰局。英國人和俄國人都對我們表示了強烈不滿。在此我要重申對自由世界最大的威脅是納粹，而不是可惡的日本鬼子。”
參謀長聯席會議召開了近10小時，先歐後亞和先亞後歐的雙方展開了脣槍舌戰。最後，雙方同意，由總統做最後的決定。
“您怎麼看待這件事？”羅斯福聽完威廉·丹尼爾·萊希報告之後，向他詢問。
“我個人傾向加大對太平洋戰場的支援力度，在戰場局勢穩定下來之後，再對歐洲進行全力支援。畢竟，現在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日本人。中國的作戰潛力巨大，但是實力與日本人差距過大。如果他們垮掉，對我們將是致命的。英國人有廣闊的殖民地為依託，俄國人有廣袤的國土縱深，讓他們在堅持一下吧！”
“這會不會是中國人的詭計？”羅斯福不無憂慮地擔心道“我總有一種被那個李軍閥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是不是詭計並不重要。戰端一開，他們就沒有回頭的餘地，我們同樣也沒有餘地。因此，為了我們的利益，我建議滿足他們的要求，給他們更多的支援，提高他們的戰爭能力，儘可能消耗日軍。”
“好吧！看來我要和英國人、俄國人好好談談了！”
得到美國人肯定答覆之後，“困”在第六戰區的美國飛機終於開始它們期盼已久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