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次豫東作戰湯恩伯和特區都可謂做了充分準備。潘瑜琳根據特區軍委的命令，對湯恩伯部尤其是第13軍給予大力支援。不僅向他們提供1000具40mm火箭筒、32門火炮（繳獲日軍）和大量彈藥，而且還派出一個教導隊指導第13軍反坦克作戰。在不長的時間內，教導隊幾乎把所有被後世證明行之有效且適合這個時代的戰術戰法全部傳授給****兄弟們。
從血戰南口開始，無論是支援晉綏的忻口會戰、臺兒莊戰役，還是後來參加武漢會戰、隨棗會戰，13軍的官兵們吃夠了日本鬼子坦克的苦。由於缺乏必要的反坦克器材和反坦克戰術訓練，全憑血肉之軀與鋼鐵搏鬥，幾乎每次戰鬥都極其慘烈，自然也在官兵們的心目中留下難以抹去的陰影。面對來自幾乎已經成了傳奇的華僑軍隊的陌生武器和新奇戰法，****弟兄們，尤其是那些百戰餘生的老兵們，立即就意識到這種武器和戰法的價值。就連湯恩伯等高官看完教導隊的演示之後，也是讚不絕口。透過這些看似簡單但是非常實用的武器和戰法，也讓他們對華僑軍隊戰鬥力有了進一步認識。
“難怪他們能取得如此驕人的戰績啊！”第85軍中將軍長王仲廉不由得讚歎。
“嗯！”湯恩伯輕輕的點點頭。“由此看來，他們並非僅靠先進武器取勝，的確有一套辦法。命令各部，虛心向友軍學習，儘快掌握技戰法。”剛開始，相對於那32門火炮來說，湯恩伯和其他將領，並未把這黑不溜秋的“鐵桶子”看在眼裡。如今，看到它堪稱完美的表現之後，立即就喜歡上了這種看似簡單的武器。
河南。許昌。第六戰區暫編第1軍軍部。（根據特區軍委命令，第1裝甲師第11摩步師編為“暫編第1軍”）
潘瑜琳和辛兵此時已經升格為軍級了，兩個人對湯恩伯這位未來的“臨時長官”和“所屬的部隊”必須要有一個清晰的瞭解。辛兵對照著軍事態勢圖和潘瑜琳討論自己今後一段時間的長官和同僚。“湯長官為了加強第13軍的戰鬥力，把第85軍的第89師調入第13軍。第85師和第4師是13軍的老底子，也是最精銳的部隊。打過南口、臺兒莊的硬仗。”
“看來湯長官這次是鐵心要和日本大打一場了！”潘瑜琳笑著點點頭。
“我想主要是咱們的委座想開了！”辛兵嘴角掠過一絲嘲弄，繼續說道：“第31集團軍轄3個軍：第13軍轄第89師師長舒榮，第23師師長李楚贏，第128師，師長王勁哉；第85軍轄第110師，師長吳紹周，第四師師長張雪中；暫編第五十三師師長李守正；第29軍轄第193師、第91師師長王毓文和暫編第16師。這9個師中第4師和第89師的裝備和戰鬥力最強。湯恩伯的軍隊還是有一定戰鬥力的。湯恩伯所轄軍隊以側擊作戰見長。尤其是在臺兒莊會戰、武漢會戰等戰役中，湯恩伯都以第13軍為手中王牌，頻繁以側擊手段出擊而且每戰皆勝。1940年5月,日軍第3師團和石本支隊一路猛衝猛殺，攻陷泌陽，準備乘勢向西猛進，突然收到軍司令官園部和一郎十萬火急電報：湯恩伯第13集團軍開始南下，其精銳部隊4日到達泌陽北側，有於當夜攻擊第3師團右側背之勢。第3師團等部日軍一聽說湯恩伯軍到來，立時停頓下來，搶佔有利地形，構築陣地，準備迎戰。園部軍司令官還很不放心，當即又調一個旅團配屬第3師團，以加強抵抗力量。第3師團等部（約兩個師團兵力），在泌陽提心吊膽地呆了三無並未遇到湯恩伯軍，才壯了膽兒，於5月7日繼續西進。由此，可見其戰鬥力。
不過，有一點值得我們注意，湯恩伯較其他****軍隊“吃空餉”現象更為嚴重。此外，就是他們的軍紀問題，雖然還沒有墮落到湯恩伯主政河南時期‘水旱蝗湯’地步，不過依然比較惡劣。因此，第31集團軍雖然比較能打仗，但是我們要對第31集團軍的作戰能力和潛力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我們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希望湯長官千萬別讓委座失望才好！”潘瑜琳無奈的搖搖頭“很多事，都是盡人事聽天命。不管怎麼說，有這九個師擺在這裡，能夠很大程度上減輕特區的壓力。咱們還是要盡力幫湯長官殺鬼子子吧！”
“瑜琳，不知道怎麼回事，仗越大越大，越打越多，我這心裡就越沒底。”辛兵突然話鋒一轉，眉頭微皺，嘆了一口氣：“你我離戰場越來越遠，可是每次看到戰報上的陣亡數字，我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憤懣。咱們的武器、戰術、思想比日本鬼子先進，可是每一仗下來都或多或少會有熟悉的面孔消失，說實話，我現在早已經沒有初上戰場的那種興奮和**，摟在心裡更多的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都一樣！”潘瑜琳輕輕拍了拍辛兵的肩膀：“這也許就是武俠小說中所說的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的道理吧！當初，咱們和戰士們一起衝鋒陷陣的時候，身在其中想不了那麼多。一心只想著殺鬼子得勝利。興奮和激動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恐懼害怕。現在咱們作為一場戰役的決策者指揮者，看的更全面，每一個決策每一步指揮，都直接關係著成千上萬戰士的生死，心中自然倍感壓力。你看平時我和戰士們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其實我總想，我也許做不到蒙哥馬利元帥那樣記住成千上萬士兵的名字，但是我要努力記住眼前這些戰士的樣子和姓名，不是為了鼓舞士氣，增加親和力，而是因為或許明天我就見不到他們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都陷入沉默。可是不論潘瑜琳和辛兵怎麼想，日子還得過，仗還得打。湯長官一聲令下，暫編第1軍立即拔營起寨奔赴前線。
芒碭前線。
這裡是當年漢高祖劉邦起兵的地方。也就是京劇《追韓信》蕭何所唱的“我主爺起兵在芒碭”中的那個芒碭。其實，芒山和碭山是兩個地方，相距不遠，這裡扼守隴海鐵路，是安徽江蘇進入豫東的門戶。湯恩伯把自己最精銳的第89師放在這裡。
韓擒虎神情淡然抱著火箭筒所在戰壕內，對周邊震耳欲聾的炮聲和硝煙戰火熟視無睹。他不僅第89是第529團的資格最老的“種子”，而且是榮譽軍人。所謂榮譽軍人是****對傷愈歸隊的戰士的稱號。他已經記不起這是自己第幾次和日本鬼子拼命了。從南口的龍虎臺、忻口、晉南到臺兒莊，從徐州到江西的瑞昌再到湖北的隨州。一路殺下來，哪一仗不是硬仗？哪一仗不是死傷枕籍？或許，自從隨羅芳珪團長在南口龍虎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之後他就不知道什麼叫怕。後來聽羅團長說《申報》報道：我王仲廉師第五二九團羅芳珪部，流血奮戰，死守不退，以致全團殉國，團長以下無一生存，其壯烈犧牲，實為近代戰爭所未有以致全團殉國，團長以下無一生存，其壯烈犧牲，實為近代戰爭所未有。（《申報》1937年8月19日）“咱倆已經死過一回，還有什麼可怕的呢？”自從羅團長在臺兒莊戰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流過眼淚。在別人眼裡他是一個怪人，不僅平時少言寡語，而且無數次拒絕升職。幾任團長都對這個碩果僅存的種子另眼相看，可他就是不當官。
所獲的勳章幾乎可以把左胸掛滿，可是每次授勳之後他都把勳章扔在下一個戰場上。或許是他運氣好，每次他都能活著下戰場，因此，在他周邊那些獲得勳章的都學他把勳章扔在下一個戰場。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勳章、官職有什麼重要，那上面全是血，全是袍澤兄弟的命啊！他不敢和周圍的或新或老的面孔深交，他怕自己或者別人戰死後，活著的人會難過。他再也不想面對朋友的離去了。他要報仇。他要為團座報仇，要為那些老弟兄們報仇。他已經殺了一百二十一個鬼子，一命抵一命，他已經可以向龍虎臺上弟兄們有個交代。可是，那些加入進來的又匆匆離去的弟兄們呢？誰替他們報仇呢？再殺多少才能真正報完仇呢？一發炮彈落下，塵土飛揚，韓擒虎顧不上抖落頭上的土，他小心翼翼的檢查擦拭懷裡的火箭筒。這真是一個好傢伙。就在剛才自己還收拾了一臺鐵甲車。他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東西，吃夠了坦克苦頭的韓擒虎，立即就看出這是一個好東西。以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任何新玩意兒都任由他挑。這個東西操作簡單，攜行方便，分量輕、威力大。長官對這個東西也非常重視，專門為他配備了助手和保護戰士。
“進陣地！”
鬼子們又攻上來了。韓擒虎立即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敏捷的來到自己陣位。鬼子們的戰術還是老樣子。炮兵轟完步兵衝，沒完沒了。這一次鬼子的人數更多了，他們在鐵甲車的掩護下像一群土黃色的野狗一樣衝過來。在反坦克壕邊放慢了腳步，向前幾次一樣，後方的火炮開始向這個區域炮轟。鬼子的火炮立即進行壓制性炮擊。鬼子們炮火中奮力為坦克構建好前行通路，由於有前幾次進攻積累的成果，這次坦克透過速度快了許多。己方炮火在鬼子們的壓制下漸漸弱下去。鬼子們在坦克炮火的支援下開始快速躍進。第529團陣地上的各種火器開始發威。鬼子的坦克受到前幾次的教訓之後漸漸改變驕狂，變得越來越謹慎，緊張的尋找火箭筒發射點。距離遠、對步兵的支援效果相對下降。進攻的鬼子漸漸被壓制在陣地前不能動彈。坦克也只有冒險抵近支援。對此，****也早有準備。他們利用地形在陣地前他們挖了很多蛇形縱向戰壕，並組織敢死隊埋伏在陣地前預設的埋伏地點。
韓擒虎帶著自己的“反坦克小組”透過蛇形戰壕隱蔽向鬼子接近。為了支援掩護各個反坦克小組的行動，陣地上各部拼命對鬼子進行火力壓制。韓擒虎彎腰在戰壕中快速運動，到他預定地點之後，他裝好彈藥，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猛地站起向恨得咬牙切齒的鐵甲戰車瞄準發射。來不及看是否擊中，迅速隱蔽撤離。坦克、擲彈筒發射的不同口徑的炮彈在反坦克小組周邊炸響。“快撤，快！”韓擒虎一邊撤一邊高喊。戰士們奮力後撤。突然韓擒虎示意大家停下，在戰壕拐角處隱蔽。突然，韓擒虎拿起兩枚手榴彈向戰壕內扔了過去，消滅了尾隨前來鬼子之後。韓擒虎又帶領戰士返回去。擊毀一輛坦克之後，他又快速裝上高爆彈，向鬼子群中發射了一枚之後，才返回陣地。然而，並不是每個小組都像他那麼幸運。出去12個小組回來的只有5個。鬼子的坦克被擊毀之後，****立即躍出陣地發起****。
第27師團師團長本間雅睹中將作為左路軍指揮官，並未把全部力量投入進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第27師團和第35師團是首批三聯隊師團，兵力和戰鬥都不如甲等師團。此外，面對湯恩伯的第31集團軍日軍非常重視，出發前，司令部就提醒本間雅睹中將時刻注意他的側擊進攻。可是，本間雅睹中將非常疑惑，湯恩伯以第13軍正面防禦，據空中偵察，第29軍和第85軍並未有異動，那麼他要用那哪支部隊執行側擊進攻呢？這第13軍的確稱得上中央軍精銳，防守非常頑強。
進攻受阻，不過在本間雅睹中將心中還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打垮第13軍為自己建立功勳。不僅他這麼想，西尾壽造更希望殲滅之。為此，他一方面催促第8旅團儘快向前線集結，另一方面向前線派出空軍部隊。
韓擒虎聽著天上的嗡嗡聲，急忙帶著弟兄們隱蔽。日機盤旋在****陣地上空輪番轟炸，燒夷彈（燃燒彈）、高爆彈，把陣地炸成一片火海。缺乏防空火力的****兄弟一面隱蔽，一面往空興嘆。鬼子飛機肆虐過後，黃色的“土狗”再次出現在****的視野裡。
第三十九章攻防（四）